淡藍色的月光,飛揚的塵土。
男子坐在樹根上,背靠着樹幹,望着遠處迷失在風沙之中的建築。
他順手拿起放在自己腳邊的一壺酒,晶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迷離,酒飲下肚,苦澀的味道在口中盪漾着。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壺,喃喃自語。
“這就是你想要告訴我的嗎?”
男子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身爲最冷漠的刺客,竟然會爲了一個女人動心?那種感覺,很奇妙,很讓人陶醉。
從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曾親眼看到自己的父母從高城之上跳下。
鮮血濺在城門上,是那麼的刺眼。
他想要上前抱住自己的父母,但是帝國的鐵騎將這曾經繁華的城池,徹底的踐踏過去。
他們清點着城池的財物,清點着城池的百姓。
痛苦,絕望,蔓延了整個城池。
但是,無濟於事,他們的領導者,已經跳城了。
鐵騎,鐵器,將城池,徹底的毀滅了。
最後在男子的眼中,只留下了漫天的火焰,還有那一縷黑色的煙塵。
他第一次明白了仇恨是什麼。
西域古國的王子,從那個時候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潛行在黑暗之中的刺客。
沒人見過他的面容,也沒有人知道他來自於哪裏。
當圓月出現的時候,當無盡的黑暗籠罩着的時候,一個黑影就會出現,藍色的刀刃在月光下閃爍着淡藍色的光華,見過這道光華的人,下一秒就已經被送上了黃泉路。
復仇,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心願。
他決定踏上覆仇的道路,無論如何,他都要殺了他們。
就算是......自己這條性命!
敵國的京都離他很近,但是一個名爲長城的建築,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再度化身爲黑夜之中的幽靈,每一道刀光閃過,必有一枚血淋淋的人頭落在地上。
他在冷笑,一人敵一國,那麼的荒謬,卻又是那麼的簡單。
他以爲,自己是長城的噩夢,但是直至有一天,一把匕首刺破了黑夜。
“是你?長城傳聞之中的幽靈?”
“是亦或不是,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冷冷的話語,讓他面前的櫻紅髮色的軍官愣住了。
沒有感情,沒有親情,沒有友情,這樣的人,勾起了他的興趣。
“你爲什麼要屠殺長城駐軍?”
“我殺,亦或不殺,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男子拍了拍肩上的塵土,刀尖之上藍光閃爍。
“讓開。”
“如果我不讓呢?”
男子挑了挑眉,向後退了一步,身形遁入黑夜之中。
“你讓或不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軍官感覺到自己的身邊颳起一陣微風,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男子早已沒有了蹤影。
“爲什麼不殺我?”
在黑夜之中行走的幽靈,停住了腳,轉頭顯化了身形。
“因爲,你是女人。”
說完這些之後,男子再次消失,消失的無影無蹤,空氣之中,已沒有了她熟悉的氣息,她氣得將手中短匕扔在地上。
“花木蘭,你不巡邏在這裏做什麼?”
轉頭循聲望去,花木蘭認出這是她的頂頭上司,長城駐軍的首領。
“沒,沒什麼......”
“既然沒什麼就快點去巡邏去,最近長城駐軍的人數越來越少,幽靈似乎最近幾天的行動特別多,你要小心。”
首領並沒有在意花木蘭躲閃的神情,只是象徵性的點了點頭就準備離開。
“首領,幽靈到底是?”
首領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花木蘭,開口道。
“關於‘幽靈’的傳言有很多,有人說他是大漠那邊的孤獨亡魂,有人說他是行走在黑夜之中的惡魔,更有人說他是大陸的噩夢。”
“沒有人見過他的樣子,他出現的時候,臉上帶着猙獰的面具,他走過的地方,必定蔓延着血腥的味道。”
“如今長城遭受這場大劫,人數在不斷的減少,每個人都在猜測是不是幽靈乾的,駐軍的軍心在偏移,花木蘭,你身爲小隊的隊長,還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將軍心穩住。”
“放心吧,我會辦到的。”
花木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覺得她根本沒有把握能夠辦到。
不過,她越發的對“幽靈”感興趣了。
大漠的亡魂,黑夜的惡魔,大陸的噩夢,這個人,還挺有趣的。
當男子再一次來到長城的時候,映入刀身的不是流淌的鮮血,而是酒。
“你就不怕我在酒裏下藥嗎?”
“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你可是女人,而不是那些廢物。”
男子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可以在這曾經被他所視爲的復仇地界,與一個女人喝酒。
“女人?你在歧視女人嗎?我告訴你,姐可是傳說。”
花木蘭醉眼朦朧的看着男子,帶有着自豪驕傲的情感說道。
男子難得的笑了,站起身準備離開。
見男子將要離去,她拽着他的衣角,醉醺醺的問道。
“你要去哪裏?”
“今天很開心,但是我要走了,這裏是敵國的境地,我不能待在這裏。”
“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讓你走。”
眼前的花木蘭哪還有之前的威嚴,在男子眼裏就像一個耍淘氣的小女生一樣。
“我姓高,名長恭。”
“高長恭,高長恭......高長恭......長恭......”
高長恭笑了一下,將拉着自己衣角的玉手輕輕地放在桌上,身形遁入黑暗之中,還不忘順手拿走一壺濁酒。
高長恭回去的時候,卻怎麼也睡不着,今天的經歷,讓他感覺奇妙,更爲陶醉,他發現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到等不了明天的夜晚了。
“難道這就是你想要告訴我的嗎?”
高長恭把玩着酒壺,看着夜幕將近,準備起身的時候,他想起了什麼,將他的面具摘了下來,消失在原地。
月光籠罩着今天的長城,花木蘭伸了伸懶腰,望着遠處的圓月。
今天,他還會來嗎?
花木蘭不禁有些自嘲,爲什麼自己會對一個才見過兩面的傢伙那麼癡迷,難不成自己是愛上他了?
不,不可能.......
花木蘭仰面看着天空上的星星,想要辨認出哪些都是什麼星。
但是一縷紫色髮絲卻出現在了她的眼簾之中,她順着髮絲往上看去,一個紫色長髮的男子正坐在長城的城牆上。
那張臉,在月光的映照下,讓人感覺到了來自於內心的孤獨。
花木蘭揉了揉眼睛,那張臉......
美的讓人窒息。
“看夠了嗎?”
高長恭微微一笑,俯視着花木蘭的面孔。
“你,你......你是幽靈?”
“別叫我幽靈了,你不是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嗎?”
高長恭從城牆上跳了下來,伸出一隻手將花木蘭推到了牆上。
“你要幹嘛?”
花木蘭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根本說不出話來,但她張開嘴的那一刻,卻感覺到了一陣柔軟。
“我喜歡你。”
“唔.......”
“你喜歡我,亦或不喜歡我,跟我有什麼關係。”
高長恭瘋狂的吻着花木蘭的嘴脣,用牙齒輕咬着她的嘴脣。
今天的月色,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