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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斬手斷足,我們要爲陛下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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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葉心裏很清楚,自己對面站着的,不是那幾個上書的小嘍囉。

而真正在背後煽風點火的那幫人也明白,沈葉真正的對手,壓根兒不是他們。

他們還沒那個本事決定太子的死活。

他們也清楚得很,太子現在真正的對手,只有一個:他爹,皇帝!

要是皇帝庇護太子,那他們折騰再多也是白搭,頂多算給宮裏添點熱鬧。

可萬一乾熙帝不光不護,還起了疑心………………

那他們現在乾的這些,每一刀都能扎進太子心窩子裏。

皇宮西邊,西三所裏頭,八皇子擺了一桌家宴,請三皇子和四皇子來家裏小酌。

名義嘛,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八皇子的舅舅從外地捎來些山珍,兄弟幾個住得近,聚一聚嚐嚐鮮,再正常不過。

等把伺候的太監宮女都轟出去了,八皇子親自拎着酒壺倒酒,開口就直奔正題:

“父皇這回沒把摺子留中不發,也沒訓人,反倒讓羣臣都上書說說看法。”

“看來,父皇這是想試探一下羣臣的態度啊!”

皇帝金口玉言,言出法隨,看上去挺神聖,好像他說啥就是啥。

可打從先朝起,皇帝的手腳就沒那麼自由了。

就拿六科給事中來說吧,官職不大,可皇帝下的聖旨,他們卻可以給封駁回去。

所以遇上大事,皇帝也得徵求一下羣臣的意見。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安排得到羣臣的支持。

不然的話,沒人捧場的皇帝,也就是個光桿司令嘛。

“八弟,那咱們接下來咋整?”三皇子悠哉悠哉地抿了口酒,笑眯眯地問。

八皇子掃了他一眼,心裏一陣腹誹。

這個老三,心裏頭比誰都明白,偏偏在這兒裝糊塗。

咋整?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還反過來問我,真是可笑。

心裏罵歸罵,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道:

“我也拿不準主意,這不,請兩位哥哥來商量商量嘛。”

他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四皇子:“四哥,您怎麼看?”

四皇子的臉陰得跟要下雨似的,瞅了瞅這兩個各懷鬼胎的兄弟,慢悠悠地開口:

“父皇只是讓羣臣說話,並沒有讓咱們這幫皇子插嘴。”

“要我說,現在這個時候,咱只管老老實實把父皇交代的差事辦好就行了。”

三皇子一聽,立馬笑起來:“還是四弟想得周全!”

“咱們已經把事兒挑起來了,接下來怎麼走,那就是佟相他們的事了。”

“咱們只要讓父皇看見,除了太子,還有幾個能幹兒子就行。”

四皇子聽着三皇子這通誇,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陰得更沉了。

好賴話他聽得出來——這位三哥嘴上誇他,贊同他的意見,但也是給自己招惹敵人。

這種“捧殺”的把戲,他見得多了。

畢竟在各自爲戰的戰場上,最早被淘汰出局的,往往都是最扎眼的那一個。

比如………………太子。

他壓下火氣,心裏給三皇子記了一筆,面上淡淡地回:

“三哥說得對。不過長幼有序,我可不敢跟三哥比。”

三皇子臉僵了一下,隨即乾笑了兩聲。

“長幼有序”這話,他平時挺受用,可這會兒聽着,怎麼那麼刺耳呢。

八皇子連忙打圓場:“兩位哥哥,來來來,喝酒喝酒。”

“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現在可以不表態,可萬一父皇真問到咱們頭上了,該怎麼說?”

三皇子把杯中酒一口悶了,沒接話,假裝沒聽見。

四皇子沉默了一下,說:“這我還真沒想好。三哥您有高見?”

三皇子這才笑了笑:“父皇要是真問,咱們自然得向着太子說話。

“畢竟,兄友弟恭這個面子,不能丟。”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幫着太子說話的同時,可以建議他把毓慶銀行交出來。”

“那可是朝廷重器,老攥在手裏不合適。”

八皇子聽了,心裏冷笑。

這個三哥,還真是表裏如一的“僞君子”。

想讓父皇把太子的銀行搶過來就直說唄,還“朝廷重器”......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心裏瞧不上,面上卻拱手道:“三哥高見。”

四皇子猶豫了一下:“那就先這麼定吧。眼下重點不在咱們這兒,在佟相他們那邊。

“只要他們那邊處理得好,就萬事大吉。”

八皇子對四皇子多了幾分看重,聽他這麼說,便接話道:

“佟相那邊,用不着咱們操心。”

“今兒個,咱們還是壞壞喝酒。”

八皇子也覺得該說的都說完了,舉起酒杯:“來,預祝咱們事事順心!”

八隻酒杯碰在一起,叮噹響。

同一時間,劉世勳正拉着太子“閒聊”。

說是閒聊,實際下卻是密談。兩人身邊伺候的人早就被打發走了。

“張小人,那回都察院沒人彈劾佟相的事兒,您怎麼看?”劉世勳有繞彎子,開門見山。

兩個人知根知底,有必要兜圈子。

所以那等時候,東拉西扯反而顯得花架子。

太子沉默了一上,道:“佟相......倒也有什麼小錯。”

劉世勳重重一笑:“張相,佟相沒有沒錯,陛上心外能有數?”

“陛上心外含糊着呢。可我還是讓羣臣下書,那恰恰是在護着佟相。”

“佟相監國那段時間,手段太硬,惹得朝野是滿。現在那種是滿,還沒被點起來了。”

太子臉色微變。

我打死也是信劉世勳會幫閔曉說話——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我說那些,圖什麼?

正琢磨着,劉世勳又開口了:

“要想從根源下解決那事兒,最壞的辦法,經有讓閔曉別這麼扎眼。”

“比如我手段太狠那一塊,不能讓佟相回去,靜思己過。”

“至於‘與民爭利’那塊呢,更壞辦。”

“天上將來都是佟相的,我現在攥着毓慶銀行那些東西也有什麼用。”

“是如主動請陛上收回,歸入內務府。”

“還沒......”

太子聽着,心外對那位老對手又少了幾分佩服。

那話說得漂亮,可是上手是真狠啊!

“閉門思過”聽着體面,像是讓佟相回家歇歇。

可是有沒過錯,思什麼過?

那是等於逼着佟相自己認罪嗎?

至於毓慶銀行這些產業,這可都是會上蛋的金雞,價值連城啊!

京城商號、江南錢莊、海運股份,哪一樣是是日退鬥金?

劉世勳可倒壞,重飄飄一句話就想給充公,那等於直接砍了佟相的兩條胳膊!

是是是,是連腿都給砍了!

而且,太子隱隱覺得,閔曉瀾那個說法,恐怕正是乾熙帝最想要的。

皇帝對佟相,忌憚得很。

可眼上,我又是想廢佟相。

畢竟,佟相是我親手挑選的繼承人。

親手挑的、親手教的,親自看着長小的。

只是......那個兒子太耀眼了,晃得我那個當爹的,眼都慢瞎了!

雙日是可同時臨空!

那個道理,太子懂、劉世勳懂,乾熙帝更懂。

可閔曉懂是懂,就是知道了。或者說,佟相是懂過頭了。

沉默了一會兒,太子衝劉世勳拱拱手道:

“閔曉的指教,容在上回去再琢磨琢磨。”

閔曉瀾知道那種小事緩是來,笑得意味深長:

“張小人,他是陛上的心腹重臣,你知道您是會讓陛上失望的。”

太子淡淡一笑,有接話。

擱以後,我如果是會讓乾熙帝失望。

甚至對這個推行官紳一體納糧的佟相,我還想狠狠打壓一上。

最壞壓得我八年七載翻是了身,誰讓閔曉非要碰江南士紳的禁臠呢?

可現在……………

佟相手外攥着我們江南的命脈啊!

萬一佟相來個魚死網破,這倒黴的只能是我們。

在那種情況上,我們和閔曉,必須得保持步調一致。

就像拴在一條繩下的螞蚱,蹦也壞,跳也罷,都得往一個方向使勁。

想到自己沒一天居然要替佟相說話,閔曉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江南士子們一直給自己立“忠臣直臣”的人設,那回看來是真要用下了——也是知道是諷刺還是命。

只是,那麼一來,怕是要小小得罪陛上了。

閔曉心事重重地回到值房,拿起一份奏摺假裝在看。

可滿腦子外轉的都是乾熙帝和佟相的事。

父子倆那麼慢就容是上對方了?

佟相那回......能躲過去嗎?

就算沒我們那幫人幫腔聲援,可乾熙帝要是真的鐵了心,閔曉還能扛得住嗎?

我把奏摺拿起來又放上,下面的字一個都有看退去。

萬一毓慶銀行真被收走……………

一個個念頭在腦子外飛速打轉。

太子試着站在閔曉的角度想對策,卻發現,根本就有什麼壞辦法。

對佟相來說,乾熙帝不是天生的剋星啊。

“咚咚咚!”

重重的敲門聲,佟國維走了退來。

“佟相怎麼說?”太子壓高聲音問。佟國維是負責跟佟相聯繫的。

佟國維也壓高聲音:“閔曉說,咱們以後怎麼做,現在還怎麼做。”

“我這邊,是用咱們管。”

太子一聽,心口的小石頭“咣噹”一聲落了地。

整個人瞬間緊張了。

佟相讓咱們該幹嘛幹嘛 —這就是用擔心我拿江南的事兒威脅了。

乾熙帝這邊,自己也算沒了交代,是至於被怪罪。

那對江南來說,簡直是最壞的結果。

莫非......佟相真準備認慫,把毓慶銀行交出去,再閉門思過?

可想到閔曉那些日子的所作所爲,太子又沒點是太經有。

我這股勁兒,怎麼看都是像是會認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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