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璃揉揉腦袋從草地上坐起來,看着周圍一片綠意盎然,迅速地判斷出自己正在做夢,大冬天的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場景。
自己的正前方坐着非常熟悉的身影,她小步走上前去。
“徐啓言?”坐在前方草地上的正是身穿白色襯衫的徐啓言。
“對啊,你終於醒過來的,小璃。”
溫暖舒適的溫度,頭頂絢爛卻不灼熱的目光,空氣中還伴隨着徐徐清風,風中不知道從何時飄來了花香,顧璃伸個懶腰坐在了他的旁邊。
“哎哎,大概我太久沒看見你了,所以纔會在夢中夢到你。”
突然想到什麼,顧璃一拳頭大大咧咧的打在旁邊人的肩膀上:“喂,你現在的工作是有多忙啊!升職加薪把我都給忘了,我重傷住院了哎,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晚上飆車堪比速度與激情啊,太他媽的兇險了!”
吐槽到一半,突然半撒嬌的噘着嘴說到:“你都捨不得來看看你。”
徐啓言雙眼盛滿春水,溫柔的看着她:“抱歉,我也想去看看你的。”
“聽周初禮說,你升職了,給我說說現在有多牛逼了。”
“我……”他張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看着地方怪異的表情,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嗎?”
“沒有,我最近在想一件事,如果我去世了怎麼辦?”
“唔,爲什麼會想這個,難不成最近有人暗殺你,或者你得到了什麼消息。”顧璃渾身變得緊張了起來:“要不要我讓時雲海找個保鏢公司跟着你?”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隨便問問。”
“這種事也能突然想到,你腦袋瓜裏成天都想什麼啊!”顧璃有些不滿的吐槽着:“這麼喪,你就不能想些好的。”
徐啓言的目光轉向遠方突然之間的變得傷感起來:“人壞事做多了就會胡思亂想,會感覺自己下一秒會遭報應的。”
“你對不起誰啦?”
她笑嘻嘻的表情因爲徐啓言下一句話凝固在臉上:“對不起你啊。”
顧璃不免正色了幾分:“徐啓言,我從來沒有詛咒過你的,我也不想讓你死。”
“我記得你死皮賴臉跟着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感同身受這句話,因爲每個人的經歷閱歷以及遭遇都是不一樣的,但是你能,我們有着同樣的生命軌跡,遭人被判驕傲被踏得粉碎的,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和努力的方向。
正因爲這句話我纔不顧阿蘭的阻攔,非要你跟着我。
因爲就是感同身受,你明白我的憤怒憎恨,你明白我會因爲歇斯底裏,你理解我變得邪惡醜陋,因爲你明白遭遇的痛苦,有你在的時候,我才感覺我自己的復仇之路不會那麼艱辛。”
她直視着對方的眼睛,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正看過他。
小時候因爲害羞不敢,長大後因爲因爲不屑憎恨,經歷了那些事情以後就因爲那層永遠無法捅破的隔膜,兩個人的目光遇到都會同時轉移開。
現在這樣直直的看着他,竟然發現對方有一雙玳瑁色的眼睛。
晶瑩剔透,如同一塊玉雕刻而成,陽光在上面發生反射,流光溢彩。
“我不想你死,這是我內心的想法也是我對你的要求,你不是想讓我原諒你嘛,那你就好好的活着,活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每當我想起你我知道,還有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和我作伴就好了。”
一滴淚從那雙玉石的眼睛中留下來,彷彿天空仙草上凝結的玉露。
被着眼淚給嚇了一跳,顧璃手忙腳亂的問道:“徐啓言,你……你怎麼了?”
難道是我剛纔講的太煽情了,於是把這位大哥給感動哭了,不是吧。
徐啓言抹掉自己的淚水,璀璨的笑起:“有些傷感,大概小璃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
“啥意思?你又做啥壞事了?”
“因爲達不成你的要求了。”
她忍不住不翻白眼的衝動:“大哥,我的要求多簡單啊,只要你活着就行了。”
徐啓言語氣平淡的說到:“可我已經死了啊。”
這句話太像玩笑了,連帶笑意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啊。
好像有什麼東西破碎掉了,周圍的景色還是沒有變,陽光溫暖清風低吟,但有什麼東西在顧璃的腦海中腦海中破碎了。
‘那天晚上不是歐夜辰先到的,先到的是徐啓言。’
‘徐啓言直接用身體給你擋的子彈,我們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打成篩子了,什麼急救,就算是大羅神仙都救不過來啊。’
‘林成蹊在旁邊攔着的,只不過沒攔住。’
無數的消息衝擊到顧璃的腦內,她消化不了,或者說她的身體拒絕接受這樣的消息。
一片漆黑,顧璃腦袋裏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了。
歐夜辰看着牀腳地方縮成一團的小女孩,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揪在了一起,嘆了口氣詢問着從裏面走出來的阿蘭:“怎麼樣?”
“還是一樣,而且現在對我非常的恐懼,好像渾身都在牴觸我。”
周初禮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在了玻璃窗旁邊:“不是牴觸你,而是在牴觸現在記憶。”
“哎,這已經是第四天了,到底時候能有好轉。”
“專家組不是已經成立嘛,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這句安慰對於阿蘭沒有起到什麼作用,獨自搖搖頭:“我昨天從她嘴裏唸叨什麼油果子,我去買上一些,說不定能讓她做過的好受一點。”
轉身阿蘭便離開了,只剩兩個人男人依舊趴在窗戶前面看着裏面的人。
周初禮突然問道;“你說,如果小璃這一輩子都這樣了,你會怎麼辦?”
歐夜辰從口袋裏面掏出一根菸來叼在嘴裏,想起這是醫院後沒有點火,只是這麼叼着,從始至終男人的目光始終留在裏面從未改變過:“如果不好,那麼我就養她一輩子。”
說罷,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
看了眼男人的背影,周初禮又看了看裏面的女孩,滿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