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張志和愣在原地,竟然瞬間的不知所措。
他甚至連閃躲都忘記了。
沒辦法,也被世家官員的死給震撼到了。
這就是朝廷麼,這就是皇室麼。
如果他沒有和皇室站在一起,沒有提前就投靠沈浩依靠上皇室。
那現在這羣死去的人裏面,或許也有他一個。
只是現在,他即便是選對了,似乎也要死了。
“住手!”
翼國公先一步擋在張志和面前,並阻攔住李銘的殺招。
“老國公,您幹嘛阻攔我殺刺客。”
李銘不解問。
翼國公道:“他不能殺,他是張志和,張儀的爺爺,被迫易容成了張公瑾來刺殺陛下。
陛下和太子殿下都說了,務必保護好張志和。”
李銘一怔。
張志和不也是世家的話事人,父皇和大哥爲什麼還務必保護他。
“他是自己人。”
李宏這之後朝下走了兩步,淡淡開口。
臥槽?
李銘伸長脖子瞪大眼。
張志和可是出了名的老陰比,人老奸馬老滑說的就是張志和這樣的。
這貨什麼時候投靠他們皇室了。
“二弟,你不知道也正常,張志和早在四年前就和妹夫站在一條戰線了。
世家的行動我們能掌握得如此精準,都有張志和的功勞。
而且張儀也很不錯,此次更是孤身前往益州找老四。
對了,你還不知道,老四已經投靠老三了,益州的守將是老四的嶽丈,很可能會造反。”
李宏簡單地解釋了幾句。
李銘感覺腦子都要燒了,有一種左右腦互搏的錯覺。
旋即他又釋然了。
和妹夫有關係的事情,再怎麼詭異,也能解釋得通。
被救下的張志和趕忙將臉上的人皮面具取下來,大口喘着粗氣。
只有楊珂三人呆呆地盯住張志和久久不語。
他們眼眸裏的不可置信都要衝出眼眶了。
四年前。
什麼叫做四年前張志和便和沈浩是一條戰線上的了。
如此說來,他們這些年做的事情,張志和都告訴了沈浩!
或者說他們這四年做的事,根本就是在沈浩和宣德帝的眼皮底下行動。
他們所有的一切,根本不可能瞞得過沈浩和宣德帝。
“張志和,張志和!”
受傷的楊珂突然發瘋一樣的想要衝向張志和。
只是他外圍還有刺客將他包裹在中間,沒能衝出去。
可他眼眸中的憤怒,幾乎要喫人了。
四年了,他足足被張志和耍了四年!
張志和已經恢復平靜,面帶微笑道:“三位,還是那句話,歷史的洪流不會因爲我們是世家便停下。
你們好好上路吧。
我作爲和你們一樣被家族捨棄的可憐人。
等你們死後,我會讓你們入土爲安的。”
薛啓仁深吸口氣,對着張志和深深行了一禮道:“那弟弟的屍首,就拜託給哥哥了。”
韋正也很平靜,他對張志和點點頭,然後才苦笑道:“到最後,還是你老奸巨猾。
難怪這些年,很多時候你都阻止我們去針對沈浩。
雖然你給的理由都很充足,但若是我們仔細想想,也會察覺出不對勁兒。
可惜了,我對自己太自信了,世家對自己也太自信了。”
楊珂強壓着憤怒,胸口起伏:“成王敗寇,張志和,我的屍身,麻煩你了,在我家裏,有暗格,藏有二十萬兩銀票。
其中十萬給你,另外十萬如果你願意幫我,請帶給我在幷州的私生子。
他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我是誰楊家人。
這點陛下可以調查出來,你們也可以監視他一輩子,只求給我留下這一支血脈。”
說完,楊珂深深地對張志和鞠了一躬。
現在的他,只有求張志和,纔可能讓自己保留下來一份血脈。
張志和臉色越發平靜道:“我儘量。”
“多謝。”
話音落,張志和竟然一把抓出肩膀上的利劍。
這一下,帶出鮮血和碎肉。
可張志和只是悶哼一聲,便將扒出來的利劍刺進自己脖頸。
他很驕傲。
就算被家族捨棄,被皇室包圍,他也只能死在自己手裏,絕不會死在敵人手裏。
“都殺了。”
李宏平淡下令。
下一刻,數百支利劍覆蓋薛啓仁等人。
沒多久,所有刺客都被斬殺。
只有張志和神情複雜地看了眼地上的三具屍體。
這三人,他們都認識幾十年了,可如今只是走錯一步,便天人永隔。
其中楊珂的年齡還遠比他要小得多。
張志和想到答應三人的承諾,便躬身對李宏行禮。
可李宏沒讓他開口,便提前道:“張志和,這三人的屍體,可以給你。”
張志和臉上露出喜色,趕忙道:“多謝太子殿下寬宏。”
“稍後我會讓人幫你安葬三人,但現在孤有話要對你說。
是關於張儀的。”李宏接受這一禮後,又開口道。
張志和一聽是自己孫兒的消息,當時就着急了:“太子殿下,我孫兒怎麼了,他可是爲了朝廷盡心盡力,他不是反賊。”
李宏安撫道:“張儀,以後必定是孤的肱股之臣,可他這次有些冒險了……”
他說着,將張儀準備繼續去接觸四皇子,繼續深入敵營的行動說了一遍。
“糊塗啊,糊塗!”
張志和無比着急,捶胸頓足。
如果說知道孫兒留下一枚銅錢告訴他自身無恙時候,他只是略有着急。
可如今孫兒深入敵營,還要給太子殿下和沈浩傳遞消息,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太子殿下,還請您救救老夫的孫兒。
老夫只剩下這個孫兒了……”
張志和說到這裏,潸然淚下。
李宏感同身受,安慰道:“放心吧,朕的妹夫,已經帶兵前往宜州去接張儀,必定會讓他安然無恙回到京師。”
“那就好,那就好。”張志和略微寬慰一些,但內心中的擔憂,不減反增。
此時。
益州邊界。
張儀在四人的護送下,終於進入益州地界。
此刻的他也有些疲憊,而且還要揹着那麼重的無線電臺,多少讓他有些喫不消。
可是他又不想讓家族的人代爲看管無線電臺,所以他只能獨自喫下這個苦。
此刻他心裏一直在咒罵家族族老真是個老不死的。
走的時候居然還不給他留馬車,竟然讓他徒步。
王八蛋。
可就在張儀心中咒罵的時候。
他迎面而來的方向突然傳來大批馬匹奔走的聲音。
張儀連忙取出腰間望遠鏡觀察遠方。
當他看到遠處山間小道上奔走的馬車時候,心中一喜。
這竟然是四皇子的座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