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2、第十二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他提出送她去江城,鍾憶沒有拒絕。

他不願去小鎮,她更理解。

至於路程,誰都沒有再提。

提了只會讓隔閡更深,曾經過於銘心的一段感情,對於之後的另一段感情就是一把利劍。

“明天想什麼時候飛江城?”電話裏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鍾憶:“中午吧。不用早起。”

周時亦:“明早去接你。”

沒有別的要說,通話結束。

已經十一點,但還有滿郵箱的郵件等着處理,在這個節骨眼接手坤辰汽車並不是很明智,堂哥周肅晉倒是解脫了。

坐回書房電腦前,周時亦盯着電腦屏幕凝神片刻,設置好五分鐘後的鬧鈴。

放下手機,他雙腿交疊靠進椅背裏,支着額角只給自己五分鐘放空。

分開這幾年他不是沒遇到過合適的人。

家裏也不是沒催他找個合適的人結婚,以自己的責任感,即便沒有感情,婚後的日子也不會過得多差。

但想到要過一輩子的人不是她,以後要關心愛護的人也不是她,頓覺婚姻沒什麼意思。

一晃三年就這麼過去。

手機振動,五分鐘轉瞬即逝。

周時亦收起思緒,劃掉鬧鈴投入工作。

而此時另一邊。

鍾憶把戒指放回絲絨盒,明天就要出發去小鎮,行李還沒收拾。

她剛起身,爸爸發消息問她睡沒睡。

鍾憶:【沒呢,行李箱還沒整理(裂開)】

鍾憶:【什麼事兒?】

江靜淵:【季繁星給你準備了結婚禮物,放車上我差點忘了,這就給你送上去。】

季繁星大手筆,選了十九條新款絲巾,圖個婚姻要長久的寓意。

鍾憶把所有絲巾鋪開,每條花色都選在了她審美上。

“爸爸,您在季繁星跟前說過我喜歡絲巾?”

江靜淵的注意力被茶幾上絲絨盒裏的戒指吸引,“我沒說。你拆之前我都不知道是絲巾。”

鍾憶想到了周時亦,否則季繁星在不瞭解她喜好的情況下不可能一次送十九條。

“婚戒?我能看看嗎?”

“當然能,又不是什麼寶貝。”

說着,鍾憶小心從絲絨盒裏取出來。

“婚戒怎麼選這麼小粒的鑽石?”

“小點秀氣。”

鍾憶將戒舉到爸爸眼前,“有錢人沒見過這麼小的鑽戒吧,給你開開眼界。”

江靜淵笑着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找揍是吧。”

鍾憶把戒指戴在無名指,看了又看:“不小,我覺得正好。”

江靜淵越看越蹙眉:“你真要戴着這個結婚,你媽媽這輩子都不會跟我說話了。”

“我自己挑的戒指,媽媽不會怪到您頭上。”

“她會怪我選女婿的眼光不行。”

“……”

江靜淵同女兒商量:“這枚你留着平時戴,婚禮再訂個大的。”稍頓,“你媽媽已經連着幾個月都不怎麼想見我了。”

鍾憶:“……”

因爲了解父母的關係,所以知道爸爸並非開玩笑。

經過一晚考慮,她決定再向周時亦要一枚戒指。

翌日清早,鍾憶被鬧鈴叫醒,早起化了個與昨天一樣的清透妝容。

收拾妥當後,她推着行李箱坐電梯下樓。

客廳沙發邊放着一個黑色行李箱,爸爸出差常用的那個。

“爸爸。”

“嗯?”

正在餐廳等候的江靜淵應聲抬頭。

“你要去出差?”鍾憶放下帆布包走進餐廳。

“嗯。”江靜淵拿溼毛巾擦手,“順道去看看你媽媽,她前幾天不是感冒了麼。”

鍾憶心道,怎麼可能是順便。

她舀起一勺溫泉蛋,漫不經心嚥下。

“爸爸,”她提醒道,“你如果去看媽媽,先想好一些問題怎麼回答。”

“什麼問題?”

“媽媽會問,你到底是真的關心她,還是盡丈夫的責任。”

江靜淵接過女兒不喫的黑松露溫泉蛋,剩下的小半碗,他慢慢喫着,笑了笑:“確實像你媽媽會問出來的問題。”

“當然。我畢竟是從媽媽肚子裏出來的,母女連心,知道媽媽心裏想什麼。”

江靜淵抿了口咖啡:“那猜猜爸爸現在在想什麼?”

“猜不到。”

“你看你,連試都不試就說猜不到。”

這不是試就能試出來的,爸爸的心思尤其是感情上面,她很少有看透的時候。

比如,他是否愛媽媽。

心裏又有多少位置是留給過去。

再比如,如果不是她出生了,爸爸在感情上會做怎樣的選擇?

鍾憶搖頭,說:“真猜不到。”

江靜淵:“是誰小時候天天說和我父女連心?原來連了這些年也沒連上,淨騙我。”

“爸爸!”鍾憶失笑,“怎麼提這茬!”

因爲不希望自己與妻子的感情問題影響她出遊的心情,就此轉移了話題。

江靜淵放下咖啡杯,從果盤裏夾了幾個覆盆子與桑葚點綴在燕麥粥上。

“把粥喫了。”他將碗推到女兒手邊。

鍾憶手裏的紅豆棗泥糕還沒喫完,粥先放在了旁邊。

“在江城住一晚還是直接趕到鎮上?”江靜淵關心道。

鍾憶:“不住了,直接去虞老師家。”

以她和周時亦的狀態,在市區停留一晚也不可能去約會,所以何必耽誤時間,不如去虞老師家享受安靜和美食。

正聊着,江靜淵目光轉向了落地窗外。

鍾憶背對着窗,循着爸爸的視線轉身,邁巴赫緩緩停在了院子裏。

周時亦推門下車,徑直步入別墅。

不是第一次來,對佈局並不陌生。

他上次過來是幾個月前,給嶽父送份文件,那時兩家還沒有聯姻的打算,當時只待了半小時左右,沒遇到鍾憶。

很快,人進了門。

鍾憶從窗內看不見他的身影,收回視線。

“爸。”周時亦先同嶽父打聲招呼。

“還沒喫早飯吧?”江靜淵示意女婿坐,“簡單喫點。”

周時亦沒客氣,將襯衫衣袖折了幾道,洗過手在鍾憶旁邊坐下。

以前顯得空蕩的餐桌,在他落座的那一瞬,被沉沉冷冷的氣息佔滿。

餐桌上只有他和爸爸兩人的說話聲,她只專心喫早飯,始終一言未發。

“爸,您也要去江城?”

客廳有兩個大的行李箱,其中一個箱子的拉桿上搭着嶽父的西裝。

江靜淵:“我不去。我去上海看看你嶽母。”

周時亦點頭,他明晚在上海也有個晚宴。

此次受邀的除了商界人士,還有藝術界以及娛樂圈的衆多名流。

關於嶽母,他沒再深聊。

他只知道嶽母是誰,但沒見過本人。

江靜淵換了一個話題:“鍾憶說你也一起去江城,過去出差?”

周時亦:“不是。專程送鍾憶過去。”

他分明可以順着話頭搪塞過去,卻還是毫無遮掩地說了出來。

“要粥嗎?”說着,鍾憶將自己沒喫的燕麥粥給他。

上面除了覆盆子和桑葚,還撒了些許堅果碎。

“你喫吧。”周時亦把那碗水果燕麥粥又放回她手邊,看了她一眼才說,“我不喫堅果。”

經他這麼提醒,鍾憶倏然記起,他不喜歡在燕麥粥裏放堅果。

堅果仁他平常也會喫一點,但不喜歡放粥裏。

三年的時間,對方的一些生活習慣,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忘記,就像他已經不記得她喫香煎鱸魚要喫兩份纔夠。

那碗堅果燕麥粥,鍾憶拌勻後自己喫了。

--

在去機場的路上,鍾憶率先打破沉默。

“你還有哪些忌口的?看我還記不記得。”

周時亦原本望着車外街景,聞言側過臉:“你記性不是向來好?”

“記性再好,分開太久有些事也會忘。”她不是斤斤計較,更沒有要算舊賬的意思,只是陳述事實,“你不是也不記得煎鱸魚我得喫兩份。”

兩人就這麼看着對方。

半晌。

周時亦說:“沒忘。”

只簡短回了兩個字,其他未多言。

鍾憶微怔,那天他不解釋,沉默以對,應該是不想把姿態放太低。

即使已經領證,他們對過去始終耿耿於懷,都不想先放下姿態。

不過他不喫加了堅果的燕麥粥,她倒是真的忘了。

周時亦的目光仍停留在她的側臉。

鍾憶試圖緩和氣氛:“還和我一起去江城嗎?”

周時亦沒搭腔,人靠在椅背中,無聲望着她。

沒見過她這樣緩和關係的。

鍾憶沒等到回答,轉身坐正。

周時亦感覺自己似乎有點沒風度了,只是忘了他的一些事情,過去的就該讓它過去,說好了婚後與她心平氣和相處。

他打開一瓶水遞給她:“抱歉。”

鍾憶也不再像曾經那樣故意拿喬,從他手中接過水。

“什麼時候剪的短髮?”男人轉移了話題,問她。

鍾憶:“很久了。”

說完又覺這句話給人很敷衍的感覺,補充道,“快三年。”

三年是一個敏感的時間點,今天他們分手正好三年。

因爲昨天領了證,今天這個日子就變得不讓人那麼難受。

鍾憶緩慢喝着水,旁邊的人也不再講話。

重逢之後,他們做得最頻繁的兩件事,喝水與沉默。

有時不是她不想說,分開太久了,再也沒有那麼多話可說。

周時亦的手機這時響了,總助詹良的電話,彙報與京和集團合作項目的進展。

合同流程已走完,京和那邊確定由寧缺主持這個項目。

按理說,由寧缺這個技術大佬親自主持項目,是件該慶賀的事情,周時亦卻毫無波瀾,只淡淡道:“知道了。”又知會對方一聲,“這幾天我不在北城,新車發佈所有事宜你請示杜總即可。”

詹良:“…好。”

老闆此趟應該是私人行程。

杜副總這幾天也頭大,發現自家老闆比甲方還難搞,發佈會活動絲毫不配合。

掛了電話,周時亦再次看向身側的人:“坤辰汽車的項目,你推了?”

鍾憶迎上他深邃卻毫無溫度的眸光,坦然點頭。

“是壓根沒興趣參與,還是在怨我?”

鍾憶只看着他,沒回應。

“鍾憶,當初你和我在一起只是覺得我合適,符合你對男朋友的所有要求。”周時亦中間略有停頓,緩聲說道,“分手也是你提的,怎麼還怨我?如果意難平,那個人也該是我,不是嗎?”

“可相處之後,我也喜歡上你了,不是嗎?”說起過去,心裏還是那麼難受,“分手是我提的,但不分當時還能怎麼辦?我爸媽就是現成的例子,分分合合那麼多次心裏還是有刺,我從小就跟着提心吊膽。”

靜了很久。

“分開的這三年,我也難過。”

情緒翻湧,說完她徹底轉過身去,望向自己那側窗外。

她望着窗外多久,周時亦便看了她多久。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你是我不能說的祕密
異界瘋狂農夫
奸商莫菲菲
修真邪少
拐了兒子棄了夫
花田半畝
船票
天穹弒
混江湖的誰談戀愛啊
殭屍
判官
真愛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