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現在。
她坐在沙發上,抱着果盤美滋滋地喫着,眼睛盯着電視屏幕。
水果是蘋果、桃子和葡萄,都是溫熱性的。
自從宋綿懷孕之後,家裏的水果和蔬菜,都是莫靳遠親自挑選的,凡是涼性的水果,他都是不讓她碰的。
很快的,身旁的位置塌陷下來。
莫靳遠坐在一旁,他的身上是好聞乾淨的沐浴液氣息。
那沐浴露是她買的,香橙味的,清冽又香甜,那氣息像是長了腳,一個勁往宋綿鼻子裏鑽。
宋綿看的是連續劇,他不喜歡看,就那麼坐着,也不說話。
期間宋綿瞄了他好幾眼,他目視前方,面無表情,冷硬的下頜線和微抿的薄脣,構成了完美無鑄的弧度。
莫靳遠面無表情已經是常態了,她顯然看到他開懷大笑,亦或是爽朗大笑的樣子。
偶爾,微笑着勾勾嘴角,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所以宋綿覺得,可能這輩子都看不到莫靳遠開懷大笑的樣子了。
至於原因,這還得因爲她。
他以前那麼胖,臉上全是贅肉和褶子,笑起來難看死了,她就嘲諷他,“你笑起來比豬八戒還醜,以後別笑了!”
如果有時光機的話,她一定坐着時光機飛要回去,把這句話收回來,然後咽回肚子裏。
以前口無遮攔的,她真的說了不少很傷人的話。
已經知道他就是莫邢了,她也沒想過,要怎麼跟他提這茬。
再加上最近這幾天,倆人又相顧無言,她要是一開口就提莫邢,這人肯定跟她急,到時候關係更惡化了,唉……
理不出頭緒,宋綿便抱着果盤迴房間了。
他要看肥皁劇,那就讓他自己看好了。
宋綿進了洗手間,給郝梅打了個電話。
她其實就想知道莫靳遠爲什麼會改名字。
那邊的郝梅一臉訝異,“你,都知道了?”
“啊……阿姨,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
“綿綿啊,你可千萬別跟靳遠說你已經知道了,這麼多年他一直瞞着你,要是被他知道的話,他會生氣的!”
“嗯嗯我沒跟他說呢,阿姨你放心。”
郝梅隨而嘆氣,“其實他改名字,是找了一個大師算過。大師說莫邢這個名字不好,他叫這個名字,命途多舛,改了名字之後,大師說他想要的都會來,所以就改成了莫靳遠。”
“好吧,原來是這樣。”
掛了電話,那邊莫國荊就躺在一邊正在讀報紙,郝梅一個勁哀聲嘆氣,他問她怎麼了。
“綿綿竟然知道靳遠以前的名字了……”
“這又怎麼了?”莫國荊不以爲意,“她上個周來要戶口本來着,我就給她看了。”
“什麼?!”
郝梅瞪眼,“原來是你!”
怒不可遏,然後反手給了莫國荊一巴掌。
莫國荊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打我做什麼?!”
“打的就是你這個老東西!要是兒子的事情暴露了,你也別想着抱孫子了!”
莫國荊:“……”
翌日。
遠東集團總裁辦公室。
主席倚上的男人,一條手臂彎曲着撐着下巴,另隻手有一下、沒一下敲擊着桌面,投影儀閃動的光亮在他的臉上交錯開忽明忽暗的錯影。
他的眼,一直是盯着屏幕的,黑黑的,就像是一潭深不可測的井,又像是一灘死水,無波無瀾。
但與其說他是在看屏幕,不如說他在思索着什麼。
韓明看了下手錶,都兩點半了。
他很想說,老闆,您已經一言不發半個小時了,到底有啥想法,您倒是吱一聲啊。
老闆不說話,其他的人自然都不敢說話,沒有人知道大BOSS此時此刻心裏面在想什麼,也沒人敢猜測,因爲老闆不按常理出牌,說不定,他下一句話就能將你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緊接着,就在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時候,男人忽而起身了。
高大的身軀宛若銅牆。
莫靳遠的目光落在韓明身上,韓明打了個哆嗦。
“老闆……”
“接下來的事情,你安排。”
“啊?!”
“我有事,要出去。”
緊接着,就撂下衆人,像是一陣風,在大家捉摸不透的注視中,拿着外套和桌上的車鑰匙,離開了。
韓明摸了摸鼻子,硬着頭皮,“來,大家有什麼意見,儘管提。”
彼時,宋綿正在店裏,和設計師商量分店的裝潢。
“對,這裏呢我想設計成條紋的,然後這裏,要琉璃——”
現在店裏的生意是越來越好,她不僅把借的莫靳遠的100萬還上了,又額外掙了不少錢,雖然沒有莫靳遠那麼厲害,不過也是小老闆一枚了。
冷不丁,被兩條手臂摟了個瓷實。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有人敢強抱民女?!
宋綿微微眯眼,下意識想來個過肩摔,緊接着,那人將湛清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嗓音低低的,悶悶的,是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綿綿,別再跟我冷戰了好不好。”
他一字一句,委屈的聲調透着濃重的擔憂和難過。
“我受不了了。”
“噗嗤、”
宋綿很不厚道地笑了,其實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笑的,畢竟莫靳遠是那麼一本正經又嚴肅的表情,她破了功,看在他眼裏,像是嘲笑。
但是宋綿發誓,自己絕對絕對沒有半分嘲笑的意思。
“好啦,我早就不生你的氣了。”
她下意識圈住他的脖子,蹭了蹭男人有些新生胡茬的下巴,“其實不瞞你說,這幾天我也受不了,老公。”
他都給了她臺階下了,她自然是不會再跟他冷戰了。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月,宋綿去醫院做第一次檢查,醫生說胎兒一切正常,讓她放心,等到第13、14周左右的時候,再過去做唐氏症篩查就行。
郝梅想着宋綿懷孕了,想讓宋綿和莫靳遠搬到莫家老宅去住。
這樣莫靳遠不在的時候,宋綿還有個照應。
但是莫靳遠不同意,他是不喜歡一家子人住在一起的,感覺沒有自由,他覺得自己能照顧好宋綿,不需要其他人。
郝梅便只好作罷,末了又說,“你有空,要不去看看你二哥吧,家裏人都去了,就你沒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