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場“談判”,以蘇格格的離開告終。
蘇格格說什麼都不回去。
莫淮生沒轍,又怕傷到孩子,畢竟還有一個月,他不想出任何差池,便打算在附近住下。
但是公司又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他處理。
最後莫淮生還是選擇了公司,另外安排了兩個人,過來照顧蘇格格。
莫淮生的手裏,現在掌握着自己、莫國荊以及郝梅的三份股權,正準備藉此召開董事局會議重新推選總裁,
莫靳遠卻主動讓出了執行總裁的位置。
成功來的這麼快,莫淮生有些不敢相信。
“你確定?來真的?”
“這個位置坐夠了。”
莫靳遠依舊是面無表情,卻是一字一句,“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綿綿。”
因爲工作,他冷落了宋綿,也失去了一個孩子。
其實孩子的事情何嘗只是她一個人的錯,他也有責任。
無論是身爲丈夫,亦或是父親,他都是不稱職的。
“所以你想怎麼樣?”
“我想好好計劃一下我和綿綿的將來,那二哥,公司就交給你了。”
“……”
莫淮生摸着那真皮座椅,站在落地窗前,透過藍色玻璃帷幕的光亮,向下面俯瞰。
這就是身處最高層的感覺麼。
放眼望去,下面的人全是渺小的螻蟻,他只需一個腳趾,就能將人踩死。
可爲何……
他得到了本就應該屬於他的東西,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宋綿同莫靳遠一起回老家,還有馮海。
馮海原本還對宋綿有點眷戀不捨的……
但是瞧着人家現在的老公,英俊帥氣,多金迷人。
而他,大腹便便,身處社會底層。
他拿什麼跟人家比?
宋綿的老家是還未發展起來的農村。
儘管來之前,她特地給莫靳遠找了一身樸素的行頭,簡單的襯衫長褲,沒帶領結,沒系袖釦。
但由於這個男人身上的氣質太過出衆,哪怕是行頭樸素,也遮掩不住其周身散發的耀眼光環。
到了村口,一個穿着小花襖的女人在小賣部門口坐着,綁着兩個辮子,模樣水靈。
“宋綿?“
“你是……?”
“我是陳小紅啊!”
女人拍着大腿起身,“這些年你風光了,嫁入豪門出人頭地了,也不回來看看!”
宋綿這纔想起來,陳小紅,這是她兒時的玩伴。
在陳小紅的指路下,宋綿順利找到了自己的家,她一心放在父母身上,並未注意陳小紅兩個眼珠子,早已經黏在莫靳遠身上,拔不下來了。
她和宋綿年齡一樣大,倆人打小是鄰居,但是卻沒有宋綿混得好。
宋綿上大學,她從初中畢業就不上了,經過媒婆介紹,認識了隔壁村莊的一個男人。
老公是農民,她經營一家小賣部,日子過得平淡乏味。
在宋綿進屋的時候,陳小紅也跟着進去,作勢熱心腸要幫莫靳遠拿行李,卻被男人不悅拂開。
“不必。”
他面無表情,陳小紅被男人眼底的駭然之氣嚇一跳,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
方蘭看到自家女兒回來,一下子就哭出了聲。
宋綿也跟着哭,憋着嘴喊媽。
倆人抱成一團痛哭,宋綿一個勁道歉,說不應該慪氣這麼久。
一邊的宋成業叼着菸頭,眼眶很明顯有些發紅,嘴上卻不耐煩說着,“沒出息,哭什麼哭?”
莫靳遠心頭動容。
宋綿嘴犟,原來是隨她爸爸。
宋成業狠狠瞪了宋綿兩眼,宋綿硬是沒敢吭聲。
打小她就是被父親的棍棒教育成人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爹的棍棒。
只要看着那棍子,她就犯怵!
馮海直接撲通跪在了兩位老人面前。
抬手給了自己兩耳光。
“伯父伯母,當年都是我不好,連累了綿綿!都是我的錯!我不奢求你們原諒,但是還請你們別再怪綿綿了。”
事情都過去這麼些年,再加上馮海認錯態度誠懇,宋父宋母又不是頑固之人,自然這氣就消了。
又瞅見高大英俊的女婿,方蘭直接合不攏嘴。
“我女兒就是厲害,勾搭這麼帥的小夥子!”
宋成業用力吸了口煙,有些不認同道,“怎麼能叫勾搭,人家這是明媒正娶!”
就這樣,兩位老人的氣也消了,一行人進了屋,連帶着陳小紅也進來了。
中午莫靳遠親自下廚,方蘭別提有多滿意了。
這年頭,願意爲自己老婆親自下廚的男人又有幾個?
農村的信號不太發達,方蘭也不清楚莫靳遠的情況,把宋綿扯到一邊,問莫靳遠什麼來頭。
宋綿模棱兩可,“就是一家公司的小老闆。”
她沒敢說大老闆,更沒敢說他是莫國荊的兒子。
因爲出門之前莫靳遠囑咐過她,他父親和她父親有些矛盾,千萬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方蘭神經大條,倒也沒多想,“看那氣質,就是當老闆的樣兒啊!……那一個月掙多少錢啊?”
宋綿沒敢說莫靳遠年薪好幾億,她媽這輩子掐着手指頭,也就能數到萬。
要是說出個億來,再把她嚇死咋整。
“也就兩三萬吧!”
“什麼叫也就兩三萬?這麼多錢……這還少?!”
方蘭嘖嘖驚歎,她一輩子沒出過村,村裏的人一個月掙兩三千就是多的了。
“本來我還擔心你,你這種暴脾氣誰願意要你,真是沒想到小莫這麼大的便宜,竟然被你給撿到了!”
聽着方蘭一臉嫌棄無奈的語氣,宋綿默默翻白眼。
“媽,我還是您親閨女嗎?!”
方蘭又到廚房,自家廚房窄小,莫靳遠人高馬大的,顯得擁擠。
方蘭看男人刀功利索地切菜,翻炒,煲湯,樣樣在行。
“哎小莫啊,在家也是你做飯?”
莫靳遠看了方蘭一眼,點頭,他不怎麼會笑,便勉強勾了一個僵硬的笑容,“綿綿做飯難喫,在家裏都是我做。”
方蘭忍俊不禁,這小夥子倒是實在。
不過瞧着說起自己閨女的時候,眼裏沒有半分嫌棄,反倒是寵溺,方蘭就放心了。
“哎小莫,那你父母是做什麼的啊?”
當媽的都是這樣,跟查戶口一樣,從裏到外必須問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