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靳遠斂下眉來，“不認識。”
“騙人，你暗戀我，方政說的，我都知道。”
“明明是你暗戀我。”
他淡淡說着，翻了個身去，不理會她。
第二天宋綿就接到了方政的電話。
他說那次是他故意逗她的。
因爲看了新聞，知道宋綿是莫靳遠的老婆，所以他才故意騙她玩。
宋綿無語。
這種事情，他根本沒必要打電話親自告訴她。
所以很明顯，是有人故意讓他這麼說的，目的就是澄清，先前她並不認識莫靳遠。
至於是誰，除了莫靳遠，她想不出別人。
消失了N年的馮海主動聯絡到宋綿。
宋綿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男人，鬍子邋遢，模樣頹廢，原本是瘦瘦矮矮的，現在倒是中年男人發福般大腹便便。
馮海將包的整整齊齊的兩萬塊錢遞給她。
一個勁地跟她道歉，說自己這幾年多麼辛苦，多麼無奈。
宋綿沒收他的錢。
“我聽說了你的情況，你比我更需要這筆錢。”
“綿綿，都是我不好，當年你給我的錢，被騙光了，我沒臉回來。”
“你應該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這個。”
宋綿揉着額頭，本來是打算暴揍馮海一頓，可是突然又覺得釋懷了。
畢竟都過去這麼多年，隨之時間，一併跟着釋然了。
“綿綿，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我知道，說再多，都彌補不了我的虧欠。”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跟我回老家一趟。”
馮海不解。
宋綿一字一句，“因爲你的緣故，我和我爹媽反目成仇，於情於理，你回去，在兩位老人面前道個歉，這事就權當過去了。”
她總不可能一輩子跟爹媽老死不相往來吧？
“好，我知道了。”馮海點頭，看上去頗爲無奈。
翌日。
莫國荊去辦公室找莫靳遠，冷不丁被辦公室的門檻絆了一腳，直接摔倒在地。
韓明站在一邊，趕忙攙扶。
莫國荊臉色難看，“總裁辦公室的門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了？！”
“回董事長的話，是莫總聽說您今天要過來，特地命人抬高了門檻。”
“……”
莫國荊的臉色青一塊白一塊，很快遣散韓明出去。
雖然沒有摔疼，但是當着外人的面這般狼狽，向來要面子的莫國荊自然覺得丟臉。
進去了，莫靳遠坐在主席椅上，皮笑肉不笑，叫了聲爸。
莫國荊的老臉冷下來，“是你做的吧，故意報復我，就因爲我打了你媳婦一巴掌？！”
“不爸，您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有那麼小氣？”
莫靳遠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來，讓莫國荊徹底沒話說。
他越是裝無辜，他就越是明白，這小子一直記着。
那天他甩手打了宋綿一巴掌。
“你這一點，隨你爺爺，一個男人太記仇，不好。”
莫國荊說着，坐到了莫靳遠的沙發上。
莫靳遠摩挲着桌上的相框，上面是宋綿，他笑了笑，“爸，兒子真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哼！”
莫國荊拄着柺杖，用力砸着地面，冷聲道：
“我不管，你立馬和那個宋綿離婚！”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又跑過來說離婚了，明明，他和宋綿纔有了一絲進展。
“爸，我之前就說過，我莫靳遠沒有離婚，只有喪偶，讓我離婚不可能。”
“不可能也得離！因爲，他爸宋成業那個王八蛋，跟我是死對頭！”
“……”
莫靳遠從未聽宋綿說過她的父親，一時間陷入了思忖。
想了片刻，還是道，“那是你們父輩的事情，與我和綿綿無關。”
“反正就是不行！她是宋成業的女兒，就是我的敵人！我不可能，接受宋成業做我的老丈人，這你連想都不用想！”
莫靳遠有一點很疑惑，“爸，您向來不管綿綿的事情，怎麼還關心起綿綿的父親來了。”
“呵，要不是淮生告訴我這件事，我還不知道宋綿的父親竟然是宋成業！”
莫國荊像是觸到了自己的逆鱗，臉紅脖子粗，眼眸瞪圓，“我不管，你要是不離婚，我就把我的股份，還是你媽的股份，全部給淮生！到時候，你這個執行總裁的位置，就讓給淮生得了！”
其實莫靳遠早就想讓出來了。
他覺得，這個位置，自己坐夠了。
但是莫靳遠沒有當着莫國荊的面說出來。
很快的，等着莫國荊離開之後，莫靳遠撥打了莫淮生的電話，卻被提示，對方已關機。
彼時，蘇黎世。
光影，樹影，切割開優雅的歐式建築古都。
蘇黎世已經是深秋，梧桐樹的葉子紛紛飄落下來，一個圓滾滾的皮球滾落到女人的腳邊，女人蹲下身來，撿起，交給那個藍眼睛黃頭髮的小男孩。
男孩用英語跟她道謝，末了，又道，“阿姨，您肚子裏的小寶寶，快要出生了吧？”
女人微笑着，“是啊，到時候，如果也長得跟你一樣英俊，就好了。”
“英俊是肯定的，但他爸爸是中國人，混血你就別想了。”
不遠處，驟然傳來一道清冷涼烈的嗓音。
這聲音三分熟悉，四分渺遠，蘇格格像是被雷劈中般，動彈不得。
男孩抱着皮球跑遠了。
她慢吞吞的扭動着脖子，只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逆着光，浮光掠影，晚霞在一片光景明滅處切割了男人臉頰的輪廓。
他的臉，在她的眼中，變得恍惚了起來。
莫淮生踩着滿地的梧桐葉，款款朝她走來，西裝落拓，面無表情。
蘇格格起身，因爲挺着大肚子的緣故，哪怕是站起來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對於蘇格格而言，艱難無比。
好不容易起來了，她額角的鬢髮已然沾染了一小圈細密的汗珠。
但可能由於太過緊張，腳下一個趔趄，身子朝後仰去，被莫淮生穩穩接住。
男人皺眉，眼底像是慍怒，將她身子扶正，薄脣抿直，“蘇格格，你最好跟我解釋一下孩子是怎麼回事。”
“不是你的，我出國之後找了一個老外男朋友，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們就結婚。”
在莫淮生接住她的時候，蘇格格已然在心裏想好了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