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其實宋綿更想問問是男的還是女的。
郝梅點頭,“所以從哪個時候開始,我就再也不敢亂碰他的東西了,因爲真正發起火來的靳遠,連我這個當媽的都害怕啊……”
說着,指着書桌右上角又道,“噥,那個就是他一直寶貝着的卷筆刀。”
宋綿看過去,如若不是郝梅說那是卷筆刀,否則她還真的看不出來,那被一堆花花綠綠的膠帶纏住的東西,是卷筆刀。
下意識伸手想拿過來看看,卻被郝梅一把扯住手腕,神情緊張,
“別動他的東西綿綿,在這個房間的任何東西,放在什麼位置,什麼角度,什麼方位,靳遠都知道,他偶爾還會來這個房間看看,要是被他發現這個卷筆刀的位置變換了,肯定會跟我急的。”
宋綿哭笑不得,“被您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他還挺恐怖的。”
“綿綿你可千萬別這麼想靳遠,因爲他太在乎了,小的時候我和他父親都忙,沒時間照顧他,他兩個哥哥又都在部隊工作,所以通常家裏沒什麼人,再加上那次他發高燒沒人管,對我們,他有些牴觸,唯獨對你——”
郝梅頓了頓,“他真的,很喜歡你。”
更確切的說,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
達到了癡迷的程度。
宋綿嘆氣,“阿姨,我並沒覺得自己做過什麼值得他喜歡的事情,我感覺能跟她走到今天,已經很匪夷所思了。”
“人就是這樣,在你眼裏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對別人來說,是一輩子難忘的恩情。”
宋綿頷首,這點她倒是同意。
不過——
“阿姨,其實有一點我一直很疑惑,我跟莫靳遠以前認識嗎?”
否則他爲什麼會毫不猶豫跟她結婚?
又爲什麼不離婚,而且對她很好,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好。
郝梅搖頭,“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過看你的樣子也不像失憶的樣子,可能是沒見過吧。”
“那真是奇怪,我也不覺得自己哪裏好了,明明比我優秀的女人多了去了,或許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嫁給莫靳遠吧!”
“哈哈,其實要我說,是我們靳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這輩子才能遇見你,開朗,直率,愛憎分明。”
“阿姨你太抬舉我了。”
宋綿抓耳撓腮,怪不好意思的。
郝梅瞧着她,但笑不語。
其實她哪裏是不知道,這就是兒子一直惦記着的心上人吶。
但她什麼都不能說。
莫靳遠的精神型偏執症宋綿並不清楚,一直以來,都是兒子耿耿於懷,人家小姑娘看上去根本就不在意。
如果借她的口說出來,要是宋綿再接受不了離他而去,莫靳遠說不定會當着她的面自殺。
他,絕對能幹得出來。
又不是沒做過。
“綿綿,你是從什麼事情開始記事的?”郝梅又問。
“嗯……7、8歲左右吧,然後幼兒園還隱約記得幾件事兒。”
“嗯,一般的孩子都是在6、7歲左右開始記事的,但是靳遠從3歲就開始記事了,從他剛上幼兒園開始,到現在,所有的事情他都記得,他記憶力頗好,所以從小到大,學任何東西也比別人快,但任何事情都有好的方面有壞的方面,”
郝梅頓了頓,繼續道,“就好比,他記得東西越多,想的就越多,人,就會變得偏激。”
“我知道……”
宋綿嘆息一聲,“他偏激的時候我也見到過,發燒那一次,還有一次,我跟他吵架,他正在開會,聽他的助理說,當時他氣的把手機都給摔了。”
郝梅並未流露出絲毫的驚訝。
摔手機這種事,莫靳遠當然做得出來。
房間裏的吉他,花瓶,還有牀頭燈,都是他摔碎的。
“所以綿綿,你就——”
“阿姨你是不是想說,讓我對他好一點?讓着他一點?”
郝梅沒說話,這是默認的意思。
宋綿聳肩,清瑩的眸摻雜了幾分無奈,“我都知道的,你這麼說,他的助理也這麼說,他的朋友也這麼說,都語重心長勸我對他好一點,可是我真的已經很讓着他了啊……”
哪次冷戰不是她先低頭?
而且色誘那麼傷自尊的事情,被他拒絕N次,她哪次不是屢敗屢戰?
郝梅笑了笑,“傻姑娘,我都知道,你已經很好了,所以我才說,我們家靳遠遇到你,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吶。”
“……”
宋綿輕輕咬着脣,郝梅摸了摸她的腦袋,“綿綿,你只要一直呆在靳遠身邊,他就心滿意足了,所以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要一直一直呆在他身邊,行嗎?”
“我儘量答應你吧阿姨。”
未來發生什麼變動她可不敢說,比如莫靳遠出攰啥的,這是絕對不能忍的原則問題。
宋綿率先出去了,郝梅一個人站了一會,凝着周圍的一切,跟平常一樣,單單只是看着這些支離破碎,眼眶通紅。
在這麼壓抑的房間,宋綿連一個小時都呆不下去。
可是她的兒子,又是怎麼守着這陰暗的房間,十多年熬過來了。
她想起莫靳遠上大班的時候,有一天鼻青臉腫的回家,
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胖子,圓嘟嘟的小臉,圓滾滾的身體。
她問他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他卻傻呵呵笑着,“已經有人幫我還手了,對方比我受的傷還嚴重呢!”
從那天開始,她能夠明顯感覺出來,兒子笑的次數比以前多了。
要知道,從前的他,因爲胖,又矮,一直都很自卑,話少,也不願意跟別人交往。
終於有一天,她特地早早的在幼兒園門口守候,想要瞧瞧兒子爲何有如此大的改變。
於是乎,她看到了一個模樣俊俏的小姑娘,白淨精緻,和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在沙地裏堆沙子,而莫靳遠就坐在那個小姑娘旁邊,也不參與,就靜靜坐着,看着他們玩。
他的臉上掛着滿足的笑容,那種……讓她無地自容的笑容。
瞧着,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下來。
她也是母親。
看到這一幕,心酸,難受,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沒有給予兒子最基本的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