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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池底女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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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驗屍是不大可能了。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門外有個侍衛硬着頭皮進門回稟。

說是安祿奉命來傳,讓憐箏去一趟朝鳳宮。

朝鳳宮是中宮皇後所居之地。

憐箏略一思索,回道:“勞煩公公先替我回了話,允卑職先去一趟蓮清池,再去中宮回稟,此事耽誤不得,有勞公公了。”

侍衛連忙跑出去將話傳到,沒一會兒的功夫,安祿青着一張臉進了門。

屍布已經撩開,膨脹了數倍的黑綠色腐屍橫在眼前,撲面而來的惡臭剎那間引得安祿一陣作嘔。

“安公公,何必勞您大駕進來一趟?”

憐箏微微把臉一側,藏了眼底的笑意。

安祿身後正是衛處尹,他倒是不慌不忙地倚在一旁,眸光幽深,直盯着她瞧。

安祿捂着嘴,斜着眼遠遠瞥了一眼,忙又別開眼。

“娘娘們差你去一趟,你便去!”安祿若是請不到憐箏,怕是要讓董貴妃丟了面子。

憐箏不着急,搖了搖頭,直接挪開位置,將自己遮擋住屍體的部分顯露在外。

“公公您得看一眼,您只瞧瞧這屍首的樣子,微臣若是驗不了屍,又如何去中宮回話,定是要處理得當,下官方纔有臉去得了。”

安祿冷不丁地被她這麼一說,只好沉着臉再回過頭。

看了一眼身前的屍首,這回倒好,躲是沒躲,整張臉都綠得鐵青。

“公公若是不信,那下官還能再仔細驗一驗外頭給您瞧瞧。”

憐箏似乎故意挑釁這安祿的忍耐極限,她朝十三遞了個眼神。

十三極快的領會了憐箏的意思,立刻幫着憐箏做了幾個動作。

“不必了……不必了,老奴這就去回稟各位娘娘……”

安祿忍着作嘔的一張臉,轉身僵直着手腳連滾帶爬地挪遠了。

憐箏險些笑出聲來。

她忍着笑意,朝衛處尹看了看,抬起下巴,遠遠朝他問道:“有線索了?”

衛處尹也不靠近,陰着眉,卻勾了脣,清淺地點了點頭。

憐箏明白他的意思,朝門口快步過去。

十三正想跟上,衛處尹不冷不熱地瞥了一眼,淡道:“你一人來。”

憐箏挑眉,只好丟了十三,自己個兒跟去。

衛處尹出了驗屍的廳堂,沉默不語地朝前走。

她跟着衛處尹,一路上並未遇見多少人。

沉默許久,他緩緩開口,輕聲寡淡:“突然進宮來爲何不與我說。”

衛處尹忽然頓了腳步,憐箏抬眸才發現自己跟着他進了一處院子。

這話問得突然,不像是他說的話,憐箏愣了一會兒,訥訥道:“進宮匆忙……”

“下回,記得派人來尋我或是……本王……讓阿立去你身旁候着。”

衛處尹看着院子裏的八角樓閣,卻是連頭也沒回,彷彿鬧彆扭一般地進了屋。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總覺得似乎跟往日聊天時有什麼不一樣的了。

憐箏一頭霧水,只得先跟着他進了門。

她一路跟着衛處尹上了八角樓閣,而阿立早早就候在了樓閣二樓。

阿立將屋子都暖熱了,一桌的糕點和暖和的熱茶,一眼就知道是早就預備好了的。

衛處尹進了屋,落了座,倒了兩杯熱茶,將茶盞移去憐箏面前。

他沉默片刻,斂了視線,似不經意問道:“聽聞方纔你去了董貴妃的宮裏?”

憐箏‘嗯’了一聲,不好擱那一直站着,先尋了一處兩個隔了張椅凳的位置坐下。

“只見了董貴妃?”衛處尹瞟了一眼。

憐箏抬頭望向衛處尹,他低頭飲茶,眉眼未抬,卻像是在猜測她到底知道些什麼。

她直直地看着他,篤定道:“王爺不是知道嗎?”

“不能問?”衛處尹徐徐抬眸,傲然一掃。

“王爺自便。”

你愛問不問,知道了還非要問,閒得!

憐箏轉開臉,朝閣樓外的窗口望了出去。

“妃位高氏是我的母妃。”衛處尹望着憐箏,生了幾分暗惱。

憐箏詫異地瞧了他一眼,她不是不知道高妃是衛處尹的生母,這點風因早早便說過,但是她意外的是,衛處尹爲何突然要告訴她這些?

“母妃在宮中的出境並不樂觀,即便本王如今替父皇處理政事,也並不爲她得來多少。”

衛處尹順着她方纔的視線瞧向窗外,避開了憐箏探究的視線。

“憐箏。”衛處尹頭一回這樣喚了她的名字。

憐箏聽着他喚她,凝了他一眼,眸中疑惑漸生。

衛處尹心裏有些煩悶,話竟是越說越輕:“你的意中人……”

“所有人都在這候着,等候木蘭提刑使的問話!”

清晰的喊聲驟然從窗外打斷了屋內的談話,方纔衛處尹要說的話已經被生生截斷。

憐箏一驚,立刻起身走到窗子邊上,下頭烏壓壓的一些人正背對着樓閣站。

衛處尹望着她的背影,心頭一凜,眼底漸生涼意。

樓閣下的人卻並不知曉樓閣上正坐着衛處尹和阮憐箏。

等守衛的人出去交接了,這些人纔開始竊竊私語,唯有兩個人說的話引起了憐箏的注意。

“方纔那屍首當真是嚇死個人了,你們聽說了嗎?那屍體的脖頸和手上都有痣,說是手上還有什麼線繩,林易,你說死的人有沒有可能是小昭?”

“噓,這話說不得,若是讓人聽了去,你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話音忽然低了幾分,再接着便聽不真切了。

衛處尹微微偏頭朝阿立示意,阿立立刻點頭下了閣樓。

未有多久,阿立便從外面帶了兩個小太監進了門。

這兩個小太監行了禮,互道了姓名,憐箏才反應過來,怕是這兩個正是樓下說話的兩個。

兩個小太監年齡瞧着比十三還要小上不少。

一個叫李邕,另一個叫林易。

兩個人是剛淨了身送進來的,時間不過大半年,算起來開始辦事兒也就三個月的功夫。

兩個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瞧着座上的人。

“你們可有法子確認死的人是你們口中說的‘小昭’?”

衛處尹低頭將桌上的雲片綠豆糕送進憐箏的碟盤。

憐箏並未注意到其他,目光停在了兩個小太監的臉上。

小太監惶惶不安,對着衛處尹的問話竟是不敢開口答,面兒上都是恐懼。

“你們此刻在此處所說的任何話,除了屋子裏的人,不會有第二個人知曉是誰說的。”

憐箏一說這話,兩個小太監忽然對視了一眼,眼眸裏似信非信。

衛處尹低咳一聲,“若是不說,你們也出不了這間屋門。”

憐箏皺了皺眉,她到底是不喜歡這種方式來逼問。

兩個小太監已是騎虎難下,不說活不了,說了也許還能再拼上一拼。

林易鼓足了勇氣,深吸一口氣,道:“稟王爺,那死的人許是……許是武昭……”

“你們如何斷定?”憐箏低頭望去,見兩個人的眼眸篤定,應是無誤。

“武昭隨我們一同入的宮,她的脖頸和手臂上都有紅痣,位置就在脖頸左側,手臂上的不曾見過。”李邕小聲道。

林易想了想道:“她說她奶奶覺得女子長痣容易壞容貌,慶幸只長在了身上。”

“她有奶奶?”憐箏問道。

李邕搖頭:“她奶奶在她進宮後不久突然暴斃了,小昭不到出宮之齡,出不得宮,哭了好幾日,說是送不了奶奶的葬,更是想求死……”

李邕忽然噤聲,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

憐箏略一思索,再問:“那她可還有別的親人?”

“她說她年幼家中發了洪水,唯剩了奶奶和她,再沒有了親屬。”

雖然痣的位置說的不錯,卻還是不能斷定這一定就是武昭。

林易想起一事來,他猶豫道:“小昭的手腕上有根紅線繩,說是她的奶奶從廟裏給她求來的護身符,平日裏她開玩笑說是連洗澡都捨不得取下來,生怕弄丟了。”

方纔十三與她一同看見的紅色線繩,是那護身符?

若是這樣一來,倒是有幾分能確認是武昭了。

衛處尹和憐箏都沒有再問話,兩個小太監也跪在地上不敢吭氣。

憐箏正思索着,衛處尹低頭問她:“方纔本王問你的話,你考慮的如何?”

“不能完全確認是武昭,不過有多處相似。”憐箏回道。

衛處尹皺眉:“我問的不是這事兒。”

憐箏一怔,反應不過來。

衛處尹只得再道:“阿立日後可以跟在你身邊,替你辦事兒,你沒回答……”

“我有十三,不必。”憐箏回絕得乾淨利落。

阿立一張臉黑得似黑炭,主子當真要將他送了這尊女閻王不成?

“不必便丟了。”衛處尹彷彿突然生了怒意,賭氣般落了手上的茶盞。

阿立不敢多話,垂首站在一旁。

“這人又不是物件兒怎麼丟?”憐箏詫異地看了一眼衛處尹。

好端端的,這衛處尹難不成要這麼明目張膽地塞個細作來監視她?

衛處尹再不接這話茬,突然起身,拂袖而去。

憐箏緊跟着起了身,卻是不懂如何得罪了他,他卻已經自顧自地氣惱走遠了。

“主子在此處安排了人來,你且候着便是。”阿立開口道。

憐箏一聽這話,才復又重新坐回原位。

她取過碟上不知什麼時候擺放上的綠豆糕,輕含一口。

“我何時惹了你們主子?”

憐箏奇怪地看了一眼阿立,“不過是不要你而已,至於如此動怒嗎?”

阿立:“……”

你惹主子的事兒還少不成?

送禮也不要,馬車也不乘,對你好也不行,說話又不聽。

凡事還跟瑾王靠的近,真是半點都油鹽不進。

“看來你跟你家主子也很像,問個話都不說清楚。”憐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搖頭。

真想拿把解剖刀將他們的腦子都打開看一看,腦回路都怎麼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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