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筠只見白鱗修長的手指掐了個訣,也不知是何作用,但見一道白光隨他手勢飛出,游龍般朝着那紅衣詭異女孩的方向而去。
紅衣女孩似是察覺到了危險,眼睛中的綠光像是啓動了警報器似的明明滅滅了數次,接着身形朝着樹林深處急竄而去,幾個閃現便已有百米之遙,再一眨眼視線中全無蹤跡。
金虎見狀趕緊從鄭兕乙身上跳下來,急急甩出自己的虎形金光,與白鱗的龍之影一起飛進山林深處,閃電般在林子裏來回穿梭,金銀交錯的光影上下翻飛,似要將每一片草皮都掀開檢查一遍。
良久,等到一金一白兩道光線各自回到主人手中時,金虎的臉色已煞白一片,也不知是能力消耗巨大還是心裏驚駭過甚。
他扭頭看向白鱗,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懼,“白隊,那女孩不是人,不是妖怪,不是半妖。可如果不是這些,怎麼能與我們對話?更有能逃過你我的追蹤,殘影到底是什麼?難不成是鬼嗎?”
皇甫筠不自覺也緊張起來。
無它,只憑那女孩的外貌和一系列行爲,完美符合她對“冤死的紅衣女鬼”所有的刻板印象。
而且還被白鱗、金虎這兩位妖法高深的大佬確認,非人、非妖、非半妖。
怎麼看怎麼都只有女鬼這一條解釋了。
電視上是怎麼演來的?
對對,鬼魂不能直接影響實體的存在。那紅衣鬼少女懷裏抱着的小死狗,就從金虎的輪胎下穿過去了!
不不不!
她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雖然現在堅定的戰士收到了些許新認知的沖刷開始有點晃動,但眼見也不一定爲實,在得到更多證據前,她不能自亂陣腳,先入爲主的把自己帶溝裏去。
她也隨着金虎和鄭兕乙的目光,一起望向白鱗,目光之殷切、之渴望,像清澈愚蠢的大學生等着老師公佈答案。
白鱗凝視着“紅衣鬼少女”消失的方向,目色幽深,“殘影,就是殘影而已,不是任何實體的存在,更非鬼魂。”
皇甫筠不覺緊張地抓住了自鱗的衣袖,“白隊,什麼叫殘影就是殘影而已,這個時候就別搞什麼廢話文學了,麻煩您老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白鱗眸子微動,目光先是微慍,後又順着她殷殷的眼神徐徐沉落到皇甫筠的抓住他的手上,脣角竟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他若現在就把答案告訴她,她定會馬上鬆手,不再央求依賴他。
呵~她就是這種用着人時眼超前,用不着時眼朝後,提起褲子不認賬的混賬。
如今她越焦急渴望,他倒越不想說了。這會兒想起他來了,把他當老師一樣的求知了,平時都幹嘛去了?上了這麼多年學了,還不知道最終成績不僅有考試分,還有日常表現分嗎?
她不讓他好過,他自然也不能輕饒了她。
掛科,今天就讓她掛科。
想到這裏,他心頭暗爽。狠狠一甩袖,朝着樹林方向大步走去,連個眼風都不給皇甫筠,“金鎮長先行,我且去探探那殘影的底。”
說着他猛地一揮手,散出大片煙霧,竟然原地消失了。
沒等到答案還被嗆了一口煙的皇甫筠先是目瞪口呆,而後氣急敗壞。
都是自己人沒事兒放什麼煙霧彈,一點都不環保,氣候變暖你添磚加瓦!!解釋完了再跑不行啊?
“白隊!你莫走,快回頭,給個解釋再出走啊!!你這跟誰學的“我悟了但我不說'的裝B行徑啊!”金虎爾康手狀的嘶聲喊道。
頓了下,兩人都被對方的狀態整沉默了,默默對視了一眼,忽視了兩人對於某人人身攻擊的驚人默契,互相咧出一個憨厚而天真無邪的笑容。
金虎抬手撓了撓“寸草不生”的光明頂,“咳,白隊就是這麼個脾氣,咱們這樣好奇心強的,頭腦簡單心眼子少,笨嘴拙舌的,在他手下最受折磨了。”
皇甫筠也保持着溫順有禮的憨笑,張張嘴,卻再發不出半點聲音。
皇甫筠:………………
怪不得一直叫她與監察局保持距離的白鱗這會放心走掉。
他居然又閉了她的麥,他就不能優雅的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嗎?他是什麼鬼畜管理員嗎?沒事兒就閉人麥!
即便白鱗此舉或許有他的道理,但如此被他肆意對待,她還是想送他一首國罵之歌。
對於皇甫筠的窘境,金虎並沒有察覺。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車,做了個請的姿勢,“不管白隊了,他本事大。即便真有什麼咱們也對付不了的妖魔鬼怪,他也能應對。咱們還是先去徐家。”
皇甫筠微笑着點點頭,遵從了金虎的邀請,朝着車子走去。
車子再次開動,鄭兕乙在主駕開車,金虎則陪着皇甫筠坐在了後座。
金虎從車門邊的儲物盒裏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皇甫筠,“車裏只有礦泉水,小妹別嫌棄。”
被迫閉麥的皇甫筠本來不想接,但是又沒法“啊,您客氣了,我不渴,您自用。”這般禮貌而客套的拒絕,被金虎的話架到那裏,不接還不吱聲就顯得既目中無人又非常欠打,自己還在人家的車上,車裏對方還有兩人,二打一也打不過。出於對
於自身環境的精準判斷,她只能笑眯眯的頷首並接過來礦泉水。
金虎忽然看到她頭上的海藍寶頭花,不由得嘖嘖了兩聲,“白隊對手下職員就是好,服飾搭配都這麼上心。”
皇甫筠順着金虎的目光,抬手摸了頭髮,這才發現髮飾變了。
也是,之前的紅色緞帶珍珠頭花那麼扎眼,配上現在這身制服,肯定不合適。
不過她更知道,金虎想談的絕不僅僅是什麼頭花配飾,他如此不過是在套近乎,好可以去說他真正想說的。
果然,不過第三句,金虎的話鋒就轉了方向。
“小妹,塗妖孽給你的簽名時,白隊沒有好臉色,你別生他的氣。白隊是很有道理的,因爲那個塗妖孽在妖局裏,一直是白隊最大的對手。”
皇甫筠好奇的眨了眨眼。
這倒是意外收穫。
看出皇甫筠眼中的好奇,金虎頓時來了精神,瞥了眼車窗外,才神祕兮兮的開始了更詳細的講解:“小妹你知不知道,白隊進入妖局,不過才十幾年?"
皇甫筠更驚訝了。
妖怪不應該都活得很久嗎?而且白鱗不是說天下妖怪絕大多數都在建築工地或妖局裏嗎?
工齡居然都十幾年了嗎?
啊不對,他積威甚重,能按住七局那一幫子心眼子和花灑一樣密集還四處噴灑毒液的老妖精們,居然只用了十幾年嗎?
不能剛參加工作就是領導了吧?
空降?有後臺?官場暗箱操作故事?還是什麼小員工底層做起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披荊斬棘升職加薪的勵志故事?
金虎神祕一笑,不用皇甫筠出聲,他也知道她心中的疑問。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白隊之前不在妖局任職,也不在妖局工地搬磚,他甚至連人形都是十幾年前才修煉出來的。他的戰鬥力當然很強,在妖怪形態時就很強了。他是一隻上古大獸,千萬年來很少露面,沒有任何人和妖能找到他的棲身之所。
“他很少現身,偶爾現身,就能掀起一片血雨腥風。這次之前,他最近一次在歷史記錄裏出現,還是六百年前。”
“不過那時他只晃了下龍身,就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歷屆妖局、歷任妖局大統領都想找到他,收服他,可到最後,連他半片龍鱗都摸不到。”
“直到十幾年前,他忽然以一個人類小孩子姿態出現在世間。華國妖局爲了控制住他,派出了全部精英,最後甚至連全球妖局聯合會的精英都被借調來了,才堪堪堵住了白隊。”
碩導這裏,金虎故意停頓了下,就像坐等皇甫筠開口往下問。
但皇甫筠只是撲閃着兩隻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盯死了他看,無聲的期待他繼續講下去,除了露出了幾顆閃亮的小白牙,一絲話音未露。
金虎暗暗咬牙,這個小女娃定力真不是一般的強。
他就不信他一個老江湖,撬不動這名還沒畢業的實習女大學生的嘴。
他繼續講了下去,“可叫人沒想到的是,那麼多妖精英隊長圍追堵截,幾番纏鬥下,都沒奈何得了他。”
“當時的華國最強隊長塗妖孽更是幾乎死在小白隊手上。就在衆妖怪苦無辦法時,小白隊忽然轉了性,提出要加入妖局,代替塗妖孽成爲妖局隊長之首。也就是從那時起,除妖孽最不待見的人,就是白隊。”
“被奪了隊長之首的名頭後,塗妖孽開始自暴自棄,對各種隊內事務都不怎麼理會,後來更過分,甚至不務正業的到人類社會里各種浪。影視歌三棲巨星,是他今年浪的方向。沒想到他改了榮秒,取了藝名,一通兒瞎浪之下,還真在人類社會里
混出了大名堂。"
聽到這裏,皇甫筠又眨了眨眼。
不是?這又是什麼堂口被搶,淪落風塵,竟意外大紅大紫的陰差陽錯人生??
這要是照小說故事發展,最後這倆人就要走上別有幽愁暗恨生,天涼好個秋,糾糾纏纏,纏纏繞繞,繞繞抱抱等一系列你追我逃,我退你進的極限拉扯,最終歡喜冤家恩怨相抵,攜手共度美好人生了。
你們妖精的退路,這麼野的嗎?
直接就下海去人類的娛樂圈浪了??還真讓他浪到飛起了還?
看出皇甫筠眼中疑惑,金虎又繼續講道:“對於塗妖孽這種行爲,妖局一開始也是不允許的。但畢竟曾是功勳卓著的曾經第一隊長,妖局總局長姚敬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皇甫筠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金虎暗暗攥緊手心,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皇甫小妹竟然還能守口如瓶,半句話都不與他談,妖局的保密教育竟如此深刻,連初入妖局的小員工都有如此覺悟,其定力真是強大到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不過他並不氣餒,沒有人不愛喫瓜,不愛喫瓜的都是沒喫到又大又甜的瓜,他還有更加刺激的猛料。
他就不信,賭上他監察局第一半妖精的所有榮耀,辦不了這個剛進社會的小毛丫頭!
與汽車裏畫風完全不同,山裏間的白鱗化成了一道白色疾風一樣,在山林中呼嘯而過,將“紅衣鬼少女”可能出現的地方搜查了遍。
直到“白鱗旋風”徹底遠離,躲在一片樹葉下的紅色小點才緩緩的移動了半步。
周圍寂靜一片,確定附近再沒有任何的妖力波動,那小紅點才忽然變大,重新恢復成女衣少女的模樣,朝着一棵存活了數百前的巨大古樹衝了過去,瞬間穿了進去,再度隱沒了所有蹤跡。
樹皮之內,竟然別有天地,彷彿一個巨大的樹洞,能容納很多人。
少女這一衝,至衝進一個少年的懷裏。
少年急不可待的張開雙臂,將少女緊緊擁在懷中。
少女把臉深深的埋進少年的胸膛裏,眼角淌着晶瑩的淚珠,“我不想跟你分開,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哪怕永遠在夢裏,伯奇…………….”
少男低下頭,將少女越拖越緊,他用力的呼吸着少女身上的氣息,眼淚早已流淌成河。
他聲音顫抖,“我也想,好想好想一直與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