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土地神是假的, 那麼……地球的上古傳說歷史也是假的？”
“……嗯。”
“神魔大戰, 封印毀損, 上古神仙, 外星人改變地球文明……都是假的？”
“……是，我隨口編的。”
“……”董曉蘭死魚眼瞪着王林, 呼吸斷了好幾秒才續上，“你的腦子是被衛星砸過嗎, 這麼大的坑？這樣的彌天大謊你張口就來？”
“我要有那麼大的腦袋, 估計還真能給衛星砸個一下兩下的。”王林也瞪着死魚眼。
“等等……既然不存在上古仙人, 那麼你……那個熊貓人星球是怎麼回事？”董曉蘭用力揉太陽穴。
“呃……帝哥有個位面傳送的魔法, 我當時沒研究出同位面傳送，但是瞎貓遇到死耗子點亮了異位面傳送。”王林嚥了下唾沫, “那地方吧……山清水秀的，本地土著又給外星人禍禍了，我就覺得, 是個跟國家賣好的機會……國家要開發利用這個星球那指定是二十年起步的長期戰略, 離不了我, 那麼就算哪一天我暴露了，爲了開發計劃也不能把我切片……”
“你丫挺能想好事的啊！！”董曉蘭咆哮。
“嗨嗨不帶這樣的啊, 說好了坦白從寬啊！”王林連忙抬胳膊擋口水。
“行行行, 還有什麼是假的什麼是真的你都一塊說了。”董曉蘭憋着一張青紫臉捂着胸口。
“嗯……熊貓人星球那指定是真的，都拉回來多少礦了想假也假不了。侵略熊貓人星球的那幫外星人也是真的，我沒那麼大能耐弄個假的平行地球出來。”王林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然後的話……帝利亞斯是真的魔王, 魔王裏面的頂級大佬那種，達利也是真的魔王，這個沒跑……呃……在熊貓人星球上我就假扮了一次流浪法師西恩，但是西恩帶去給部隊養的那個大戰士是真的，我懶得管他了就……哦對，教給你們的超凡技能也是真的，這個你們應該知道的嘛，就是魔法技能或者武技，你們都接管熊貓人星球了，資料啥的收集了一堆，這個不用我說了吧？”
董曉蘭捂着胸口大喘氣，雙眼跟喫人一樣盯着王林。
王林縮脖子：“那麼瞪我幹啥，反正不管超凡還是魔法不都一個意思，美隊鋼鐵俠是超級英雄，緋紅女巫神奇博士也是超級英雄嘛，鷹眼那樣的都算呢……”
董曉蘭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其實組織上從歐洲事件開始就對王林有所懷疑，一直在暗地裏調查，也是王林這人向來沒心沒肺的看不出有啥野心，這才讓雙方都處於比較和諧的狀態……現在的話，董曉蘭可以確認王林確實是沒有什麼顛覆|國家|顛覆|社會的危險傾向，就是腦子裏確實有坑！
“那你到底是爲的什麼搞了個魔·王·軍出來？”董曉蘭有氣無力地。
“呃……就……”王林的眼珠子開始亂竄，“那什麼……”
“說實話。”董曉蘭木着臉，“前後交代內容不一致有什麼後果你懂吧。”
“就……找幾個跑腿小弟。”王林對手指，“董姐你也曉得跟我一起的那倆是啥情況，要不弄點人手就啥事兒都得我自己忙活。”
董曉蘭用一種不能當場打shi你真是太遺憾了的表情悲傷地望着王林。
王林硬着頭皮強裝無辜臉。
2108年的最後一天，12月31日下午四點，京師釣y臺國賓館。
某特級套房中，交替審問進行了兩個小時，角力的雙方都感覺到了深深的疲憊，白伍一聲不吭地從沙發上起身，同手同腳走出房間，站到走廊上後，這個中年帥哥手扶着牆壁微低着頭，像是在cos硬照男模，就是他的臉色……實在是過於難看了點。
白伍出來沒多久，陳友孝也出來了。這個在一線戰鬥了十幾年的老刑警出了門半個身子就靠在了牆壁上，掏打火機的手都有點抖。
楊品是第三個出來的，估計是他一直都被王林莫名嫌棄的關係……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好，特自然地從幾次都沒打出火的陳友孝手上接過火機，幫他把煙點上了。
“算是明白董科長爲什麼要去接受心理諮詢了。”首先出聲的是白伍，白主任長吐口氣，伸手跟陳友孝要煙，“這個傢伙真的是……真的，我就奇怪了，都是人，他……他到底是……他腦子裏到底是在想些什麼東西的？！”
“我上次遇到這麼讓人無語的事情，還是初次聽說李達康變神仙了的時候。”陳友孝一臉放空，“跟這次比，輸了。”
“嗯……中肯地說，雖然他不知道給我們添了多少事，倒是真沒有鬧出惡性後果。”楊品神色複雜地，“調動武警部隊那次後面不也沒出事……呃，倒是出了，算好事。”
楊品說的是謝一飛事件的時候陳友孝因禍得福變成超凡那事，那次的“不知道該區分到哪一類接觸”事件讓陳友孝變成了自走萬能藥，也是那次的事件讓國家提高了對此事的重視力度。
“今年一年撥給歷史學家、考古專家系統全國各地明察暗訪調查土地神傳說的經費就花出去三千萬呢……”白伍面無表情地。
陳友孝啥話不說，抬手拍拍白伍肩膀——他知道白伍不是心疼那筆經費，而是蛋疼就爲着王林的瞎話給特保局當成重點監視對象的自個兒。
哥幾個面面對視數秒，齊齊長嘆出聲。
此時，蕭靜一臉恍惚、搖搖晃晃地從房間裏走出來，看見走廊上的幾位大哥，小蕭當時就露出了哭喪臉：“這都叫什麼事啊……我，我怎麼就覺得我都搞不懂這個世界了呢？”
哥弎默默伸手，挨個揉蕭靜狗頭。
壓抑蛋疼的氣氛籠罩了一個更比一個懵逼的男人們，陳友孝跟白伍抽完一支菸，房間裏面還在堅強地繼續審問的老首長把他們喊了進去。
“這個事情，你們幾個都是知根知底的。”一向精神矍鑠的老首長難得地露出疲態，有些乏力地靠在沙發上，“爲着接下來的異界開拓工作，這個事情必須保密、也只能保密，現在的話……你們商量下，誰來幹這活兒。”
老首長說話間將手指在茶幾上一個白色的小巧瓷盤上點了點，這個小瓷盤在普通人看來是空無一物，在陳友孝、蕭靜、白伍這些人看來的話，就是裝了好幾個李子大小的黑色球體……隨着老首長手指的敲擊，還在盤中略微滾動了下。
幾人看了眼小瓷盤，又齊齊將視線轉向茶幾對面，那個縮頭縮腦，眼珠子亂竄，還硬是要裝出無辜臉的……非常想當場打shi又不能的男人。
“嘿嘿……”王林露出個特心虛的討好笑，“操控這個很容易，精神力強過付友清的都行……楊處長也能行……”
楊品下意識把身體往後躲了一下，嘴巴抿得死緊，堅決不自告奮勇。
“首長，我們不但要幫王哥圓謊，還要代替他裝神弄鬼？”蕭靜差點沒哭出來，那還不如讓他回熊貓人星球去繼續幫原住民搞基建呢。
老首長沒啥表情，就是從他看王林的眼神兒來看……估計他也特別想老當益壯一把狠揍王林一頓，就是……這貨真尼瑪打不得，不但打不得還得哄着慣着——一想起來老首長真是恨得不行！
“都是爲了國家。”老首長沒滋沒味地，“開拓異界、擴展視野、建設只屬於我國的糧食基地、只屬於我國的大後方……都是國家的發展規劃。那幾個土地神，在我們看來只是盤子裏的道具，在外界看來……卻是我們地發展規劃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對對對，我把土地神上交也是這個意思。”王林忙不迭點頭，還很不懷好意地再度看向楊品，“楊處長就是很好的人選嘛，他文化程度高人又聰明，絕對不會像我一樣的瞎搞胡搞，我要是沒弄好了把社會風氣往封建迷信老路子上帶，那問題不就大了去了。”
“……”楊品飽含熱淚回視王林，他特嘛到底啥時候招惹到這個王八羔子了？！
只要眼睛沒瞎，都能發現王林跟楊品不對付，按理說這個時候一身正氣的陳友孝應該站出來掩護一下楊處長，白伍這個老油條也很應該出聲說幾句調和一下雙方關係，但是……老首長就召了他們幾個來當知情人，這鍋楊品不背就得他們背，轉瞬間衡量清楚利弊，正氣凜然的陳警官默默將視線轉向了自己的鞋面，善於調解的白伍扭頭觀察起酒店客房裝潢……
蕭靜倒是沒有這麼快反應過來，但他也沒想起來應該幫忙楊品，因爲他正在糾結王林的話到底是對呢還不是不對……
老首長遲疑地打量了一遍房間裏的幾人，蕭靜就算了，雖然是華夏國首例天生超凡，但是小夥子比較一根筋，白伍和陳友孝也不是不合適，但是他倆肩膀上（被）科研任務重……
於是老首長憐憫的目光落到了楊品身上。
楊品：“……”
2019年元月一日，元旦節。楊品在幾名特保局同事的陪同下一臉上刑場的表情進入央視電視臺，當天的央視元旦晚會上，華夏土地神廣南西君首次參與晚會直播，出現在晚會現場特邀嘉賓席上。
雖說廣南西君也不是第一次上央視……但這次的露面還是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尤其是元旦晚會節目組爲了節目效果，還專門請來了吳剛……
次日，還沉浸在節日氣氛中的華夏國國民一早起來，或習慣性開電視或賴在牀上刷手機時，各大電視臺、社交媒體網站同時推送的一條新聞閃瞎了華夏人的狗眼——
《外交部發言人陸敬：我國與深淵魔界初步建立友好外交關係，即日將邀請魔王達利正式訪華。》
99%的人在看到這個新聞的瞬間都沒控制住立馬轉頭去看日曆，今天是愚人節還是怎麼地？忽地一激靈想起纔剛過元旦，於是99。99%的人又都瞬間陷入懵逼狀態。
就連大洋對岸的中情局總部收到這條消息時也是傻眼的，咋的了這是，華夏國領導人全體癔症了，還是華夏人決定把愚人節挪到今天來過了？
這條讓人腦漿炸裂的新聞推送到全網的一小時後，華夏中央電視臺國際頻道直播播放起現場直播的、直接面向各國媒體記者的外交採訪記者會，會上，出席的除了華夏國外交部官方人員外……還有四名耳朵尖尖的精靈，一名成年熊貓人，和兩名小學生體型的小惡魔。
這些華夏人捏得很死的異界人之前也不是沒公開亮相過，但是那場發佈會直接被華夏人搞成了慶功報告會，事後各國都不樂意把他們那自誇武功的通稿轉發到本國，這次，卻不一樣——華夏國外交部直接把話筒遞給異界人了！！
接過話筒的精靈留着鉑金色的披肩發，面目俊美精緻如cg，接過話筒後對着直播鏡頭溫柔一笑，聲音低沉磁性：“華夏國的朋友們好，地球的朋友們好，我叫阿斯蘭。”
“阿斯蘭小姐您好，您是第二次來到華夏了吧？”安排好的記者很配合地提問。
“……呃？”電視機前的觀衆和收看網絡直播的網民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鏡頭給了阿斯蘭的半身像，那明顯的骨架、平坦的胸|部，好像沒看錯啊？！
“是的，上次來的時候急於回去建設我的家鄉，這一次，很想要好好看一看華夏國。”阿斯蘭笑容溫和，風度、氣質簡直是帥氣值百分百，“事實上我的家鄉正籌備送一批留學生到華夏國接受全方位教育，因戰亂的關係我們失去了國家和城市，如今華夏人正幫助我們復建城市，我們也需要學習如何重新建立我們的國家。”
“你們的國家也會跟華夏國一樣選擇共產主義嗎？！”一個大鼻子記者迫不及待地高喊了一嗓子。
“抱歉……我們的文明中還沒有誕生出地球人描述的意識形態。”阿斯蘭笑容可掬地，“如果按照地球的文明進程來算的話，我們之前的國家更像是半漁獵民族，所以，對我們來說，意識形態並不重要，我們首先需要組織起所有倖存的同胞建設我們的家鄉，恢復生產、建設城市、村莊，讓我們的同胞都能活下去。”
要自由不要麪包什麼的……這樣的二比話肯定沒誰腦殘到在這種正式場合喊出來，但是難聽話是一定會有人說的，又一名外國記者貌似彬彬有禮地發問：“阿斯蘭小姐，我們相信你們的星球一定有着綿長璀璨的歷史文明……”吹捧一番後話鋒一轉，“得到華夏國的幫助重建國家或許是件幸運的事，但你和你的同胞們完全不擔心華夏國藉機插手你們的國家內政嗎？”
外交部發言人面無表情，阿斯蘭笑容依舊：“就我所學習到的地球歷史，華夏國連地球上的別國內政都沒有插手過，我們爲什麼要去擔心不會發生的事呢。”
……這話還真沒法反駁，畢竟西方世界黑華夏國的非洲戰略都只能往經濟掠奪、經濟殖民上黑……
“阿斯蘭小姐，你們是否考慮與地球上別的更文明的國家接觸呢，若你學習過地球歷史就應該能理解，如果你和你的同胞們將你們的星球文明覆興維繫在唯一的一個國家身上，那麼假使你們之間就某些協議無法達成共識時，你們甚至沒有能求助的對象。”該名記者再度角度犀利地提出問題。
“很抱歉，事實上我和我的同胞們是有除華夏國外的友好國家的。”阿斯蘭笑容更加燦爛，“我們的星球與深淵魔界之間的緊密聯繫甚至可以追溯到神的時代呢。”她轉頭看向規規矩矩地坐着的倆小惡魔，“與我們共同建設城市的錢多、錢滿，就是來自於深淵魔界的國民。”
“……”記者的臉呆滯了，就算他有百般機智但對信息不對等的事兒他也找不到突破口啊，尼瑪華夏國之前從來沒有透露過異界人那邊到底有幾個國家！再說哪有正常的國家會叫深淵魔界這麼個名兒啊！
又一名白人記者站起來，這記者大約是吸取了前一位的經驗，謹慎地：“阿斯蘭小姐，能請你介紹一下你的家鄉嗎？”
阿斯蘭立即開始侃侃而談……這個最早接觸華夏人的精靈普通話學得挺不錯，在描述的時候甚至能靈活運用華夏俗語，但她講的都是她出身的精靈部族的大小事件，壓根沒提媒體關心的熊貓人星球國家格局……
更蛋疼的是，因爲她的講述太有異界風情，不知不覺間就讓記者們對異界精靈族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之後的好幾個記者提問就沒忍住都照着精靈族的風俗習慣發問……
當話題轉遞到熊貓人手上時，關心熊貓人星球政治|局面的記者就完全找不到提問機會了，因爲活生生的熊貓人實在是太能轉移人的注意力了……
直到小惡魔拿到話筒，記者們才反應過來這場記者會的目的是要“揭露”華夏人壟斷異界的醜惡面目，於是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提問：“錢滿先生，你的國家深淵魔界與華夏國建交，是平等對等的建交嗎？貴國是否被要求籤訂過不平等的條約？華夏人若是在精靈族、熊貓族建國過程中過度插手，是否會對貴國與華夏國的關係造成影響？”
小惡魔的智力水平接近小學生，要教育小惡魔像精靈阿斯蘭那樣無懈可擊地回擊記者顯然難度比較高……再加上小惡魔的思想模式比較簡單，記者問的一大串眼花繚亂的問題他根本沒法兒有條理地逐一回答，於是拿到話筒的錢滿索性就只回覆記者提出的最後一個問題，非常認真、非常態度端正地：“華夏國和他們要建設的國家怎麼樣打交道都和我們沒關係啊，深淵魔界跟他們又不在同一個星球上。”
“……！！”提問的記者嘴巴張得能塞進起碼弎雞蛋，尼瑪等等——華夏國這幫老陰比暗搓搓壟斷的不止是一個星球？！
各國關注着這場公開記者會的要員、官僚、政客，無數人嫉妒地咬起了手絹……
釣y臺國賓館，被“關押”在特別套房中的王林葛優癱在沙發上沒啥精神地看着電視，在他側面，一左一右坐着前一天同樣是被“押解進京”、但沒和王林“關”一塊兒的謝三元和付友清。
付友清一副心有餘悸萎靡不振的模樣，顯然，昨天前天經歷的事兒把他嚇得夠嗆，謝三元倒是比較正常，估計她是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外星人在電視上接受記者提問，這個世界的畫風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謝三元還有心情在那感嘆，“仔細想想，16年的這個時候我還在看中國好賣慘呢……唉，小林，也難怪咱們要遭這一趟，都把地球的畫風帶偏成這樣了，沒點孽力回饋好像也說不過去。”
王林哼哼幾聲：“拉倒……嗎的……這幫傢伙早猜到土地神有假，早就有心理準備了，這回搞出這陣勢純屬就是要給我長點記性，當我看不出來呢……”
“不管什麼招，管用就行，你現在是妥妥兒的被嚇着了，這點你得認。”謝三元不慣他那臭毛病。
王林又哼哼了幾聲：“謝姐你幹啥這麼無情，我被嚇到了你有好處是怎麼地啊。”
“別的不說，你承認不承認你現在膽子越來越肥、搞事規模越來越大了？都跑日本玩兒和平演變去了，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做的？”謝三元嫌棄臉，“你就算事前隨便跟誰打個報告呢，有人幫忙你分擔點責任也好啊，現在人家都認爲你危險性太大動不動打着主意顛覆|社會，這對你又有好處了？”
王林沉默半響，開始在沙發上打滾：“啊啊啊……我好冤啊——”
謝三元沒好氣地朝他丟了個抱枕：“多大人了要點臉行不，這回這算是什麼事，是你亂出主意還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就大張旗鼓提跟魔界建交的事了，之前不是說全力炒熱超凡的嗎？”
“我特嘛兩天捱了五、六回三堂會審我還能亂出主意，那我的心得有多大？”王林掙扎起身，“他們那些人精決定的路線不會隨便變，這邊敲鑼打鼓和魔界建交，那邊就要偷摸把超凡能開通星際傳送門的事情透出風去，你就等着看全球超凡熱吧……”他又躺回去繼續打滾，“啊啊啊我好冤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東京篇完結，爲免有人以爲我故意黑日本，再多解說幾句。
上世紀九十年代日本泡沫經濟崩潰後，整個日本社會出現無數的破產業者，因爲時間太遠的關係大家可能沒啥印象，打個比方的話，請想象一下08年的華爾街……
社會經濟鏈條崩塌影響的並不只是某一階層，而是所有的階層，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到現在，日本都沒有從當時的泡沫經濟中恢復過來。但是社會上的人是需要生存的，是有物質需求的，於是各類現象便層出不窮，亦即是所謂的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現在我國國內很多金融陷阱、詐騙、非法集資等惡劣灰色產業都是從日本傳過來的，老鼠會和電話詐騙就不用說了，什麼加盟連鎖店欺詐、惡意炒作礦泉水裏面有礦物質負離子養生延壽保健功能將水賣出高價、專門針對老年人的保健系列產品定向促銷、各種各樣的民間借貸等等，都是日本在泡沫經濟後玩出來的花樣。
超出灰色產業範疇、直接屬於違法犯罪的那些招數也是日本人發明出來的，比如買賣身份證明、買賣銀行戶頭、騙人賣器官等等，那也都是日本人在二十年前玩的東西。
我們非常厭惡這些詐騙，而這些東西在流傳到國內來前已經把日本人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坑過一遍了，現在也還在持續坑……
就我國來說的話，加盟連鎖店欺詐受騙者一般是具有一定經濟實力的中產，損失後好歹不至於危及面太大，氾濫的非法網絡借貸、你們家小區門口街道路口張貼的無抵押借貸多少多少萬，就是真的會出事情的了。日本正經的金融借貸公司（也就是不涉黑的合法金融借貸）借出貸款的名目是：消費借貸，這四個字就很能說明問題……金融借貸公司謀利的主要客戶羣體不是日子比較有規劃的一般人，而是會作出超前消費的那部分人。
當然，在日本這種消費借貸是確實符合日本國情的，因爲在二十年的時間裏確實是有一定數量的日本民衆不靠借貸的話就過不下去。
但是，我國沒有日本那種國情，大部分的華夏人在日常生活中跟借貸、貸款完全沒關係，在我們的認知中只有商人纔會頻繁跟金融借貸打交道，畢竟中小企業在銀行獲得貸款是比較困難的，要創業、要保證資金鍊都離不開金融借貸。
現在的情況卻是，搞借貸的那幫人希望把謀利的目標客戶人羣向一般人中拓展，實在的說，他們也做到了……沒有自制力的年輕人開開心心地花着玩玩手機就能到手的錢，成了這些國內金融借貸業者的肥羊。
當然，我國不是日本，對於超出法定利率的借貸我國是堅決打擊的，折騰了這麼兩年下來，現在的情況是部分喫相不那麼難看的網絡借貸還能生存，管不住手的人也不至於被剝削得太狠……
呃，這個地方也可以舉個例子，大家可以接受10%利息、且每十天就計算一次利息的小額借貸嗎？你們肯定覺得這個利息簡直是瘋了吧？可是在日本的話，這樣的利息居然還是非常良心的哦~知道日本的金融業者對日本民衆的剝削有多狠、爲啥那麼多日本金融企業都涉黑了吧？
相比之下，別延期就沒利息的花唄就和慈善機構一樣……
但是我國也並不是全都是好的一面，比如現在全國各地處處開花的、已經形成產業鏈的老年人保健品欺詐，要是國家想管這一塊兒吧，反正我自己是想了半天都覺得非常棘手……絕大部分的受騙老人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受害者，警方要是查封保健講座的話沒準這些老人還會衝上去保護騙子……所以你們看，很多地方基層政府無視保健品欺詐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爲你想去管的話說不定管不出個結果還會一身騷（當然這是懶政表現！）。
新聞上出現某個地方的保健品欺詐被打掉，那都是建立在有（多位）受害者老人主動報警配合警方調查且“民憤極大”的前提上，然而這只是少數，而更常見的情況是，子女（包括民警）都拉不住非要給騙子送錢的爹媽。
總之，現在中國老人遭遇的針對性詐騙全是日本銀髮族“享受”了幾十年的待遇……這是個挺棘手挺無解的難題，如果有誰能強勢制止這種噁心人的現狀，那真是功在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