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91章 幾人稱王
“爹,****自治吧!” 子卿在門口猛回頭毅然的說。
胡雲彪如被電擊一般,倏然抬頭望着一語驚人的兒子。 如此大膽的主張竟然出自一個毛孩子之口。
子卿平日聰慧調皮,但在大事上絕對不敢造次。
“小順子,你說什麼?”胡雲彪沉聲追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治!”子卿一字一頓說。
一陣沉默,胡雲彪摸着自己的光頭沉吟,雖然是招絕處逢生的險棋,卻是解決眼前困境的妙招。 困擾着文臣武將一籌莫展的難題,卻被初出茅廬的子卿化解。
“爹爹,大帥。 孝彥這話可能冒失。 在講武堂,先生總給咱們講國家統一共御外辱的道理,****看似逆天而行。 可眼下的北洋政府就真能統一民衆,共御外辱嗎?從秦總理到荀世禹,總罵咱們親日賣國,可到如今胡家真籤的賣國條約有幾個?北洋政府那些都督們借外債買軍火卻是屢禁不止吧?如果現在的政府根本就沒存在的意義,咱們何不效法南方孫先生的政府,獨樹一幟自己好好治理東北呢?不管怎麼說,胡家在東北這些年,沒刮過地皮,那些都督們有幾個敢拍胸脯說這話?當年馮四總統進駐中南海,連前清貴妃娘娘們養的金魚都給賣了換錢中飽私囊了。 ”
子卿言辭激烈,胡雲彪好奇的目光停留在子卿俊逸地面頰上。 都說這個孩子處處像他,只是“兇野”上一點沒有他“東北王”的氣勢。 前些時候還有老人開玩笑說,‘子卿這頭小老虎,被長輩們從小當只貓寵溺了長大,怕再也難回深山了’。 如今看來兒子真是秉性難改,骨子裏就是他東北王的小虎崽呀。
胡雲彪向子卿招招手:“過來,到爹身邊來。 ”
子卿遲疑的往父親身邊挪去。 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話說得偏激了,惹了父親生氣。
一把拉過子卿的手。 胡雲彪忽然拍了子卿一巴掌讚賞的說:“好小子,這招兒,受用!”
大帥府的小客廳燈火通明如白晝。
江永盛省長、胡飛虎、湯軍長等要員匆匆地趕來胡府,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決定—東北四省自治。
徹夜地部署,衆人討論得如火如荼,子卿看着江永盛省長草擬的公告,那措辭的激揚慷慨。 堪稱文辭典範。
“大帥,我看,應該迅速給各國公使館通電,爭取國際上的承認。 首先保障各國在東北的既得利益,承認過去同各國簽訂的相關條約,保護僑民利益安全。 ”江永盛提醒,胡雲彪點頭補充:“老江心細,堵了鬼子們的嘴。 尤其是日本人地嘴,他們就不亂吵吵了。 但要加上一句,從電文發出起,北洋政府同各國若再簽定任何有關東北的條約,我老胡一概不承認!誰跟他們籤的找誰去。 ”胡雲彪厲聲說。
“對!大帥說的對!”衆人異口同聲。
“衆位兄弟不是同我老胡出生入死打江山的,就是幫老胡勞心勞力多年治理地方的。 遭此變數。 蒙大家不棄,胡某感激呀。 ”胡雲彪動情的說:“自此後,我東北閉關自治,好好的治理地盤,不能讓百姓罵我老胡地祖宗八代。 ”
“讓荀世禹這王八羔子也看看,他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惦記上了東北地皮,這回讓他雞飛蛋打。 ”聽了老湯的譏諷,衆人隨了鬨笑。
第二天清晨,東北大街小巷傳着爆炸性的新聞,東北胡雲彪大帥宣佈東北政府自治。 脫離北洋政府的管轄。
子卿去外宅找毓婉。 小別勝新歡。 毓婉見了子卿就把頭深埋在子卿懷裏,貪婪的樣子。
“婉兒是要去前線找卿哥的。 可是他們拼死不答應。 哪怕是在戰場見哥哥一面,婉兒死也心甘了。 ”
看了婉兒梨花帶雨般偎在他懷裏小巧地樣子,子卿憐惜的哄說:“一切都過去了,戰場上槍彈無眼,我去打仗,又不是去玩。 你去了反給大家說閒話,招惹老帥不痛快了。 ”
子卿很後悔冷落她,毓婉是那麼的無依。
一場大難化解後,胡雲彪終於愁雲散盡在七太太房裏喝小酒,子卿過來。
“爹,您找孝彥?”
“又和那個小妖精混去了?”胡雲彪繃了臉瞥了子卿。
子卿笑了說:“爹,您讓兒子怎麼回答好。 說是,人家婉兒不是妖精;說不是吧,兒子是從婉兒那邊回來。 ”
“你小子~”胡雲彪笑罵:“這幾天爹一直在尋思,你小子如何想到****這個法子的?”
子卿淡然一笑:“在軍校時,七先生講戰略戰術課時總說,凡事亂無頭緒時,當斷必斷,要快刀斬亂麻。 ”
“小順子,你跟爹說句實話。 你覺得,東北軍這回爲什麼會輸給荀世禹?咱們的軍力裝備同荀世禹可是旗鼓相當。 ”
子卿爲父親斟滿酒,眉峯一挑:“爹想聽實話?”
胡雲彪喝杯悶酒不做聲。
“日本觀秋操回來,孝彥就對爹建議過改革東北軍,咱們的隊伍太不行了。 ”
胡雲彪將酒盅重重的放在桌上,沉下臉罵道:“你在這裏等了看爹笑話呢?楊小七和霍鬼子那套在東北行不通!”
子卿知道父親打了敗仗心裏憋屈,坐直身子一本正經的說:“爹,您聽孝彥說句心裏話。 如果孝彥存心看您笑話,何苦要一再的勸諫爹,何苦惹爹不高興?只是如果孝彥看到東北軍的危險還瞞了爹,孝彥就是不孝了。 您手下那幫土匪部隊,打勝了就吹牛搶功,打敗了就‘聾子放炮竹’一窩蜂地散了,您地兵馬多又怎麼樣?打仗要的不是人多,是要精。 如果荀世禹再捲土重來,咱東北軍還得敗。 現在再不正視東北軍地內患,那就是諱疾忌醫,自欺欺人呢!”
胡雲彪翻了眼瞟了子卿,陰沉了臉斥責:“你這是跟你爹說話呢嗎?”
子卿噗哧的笑了,湊到父親身邊哄勸說:“我七先生說,但凡這當爹的理屈詞窮的時候,嘴裏多半都是這句話。 ”
軍事會議上,衆人七嘴八舌,把直奉大戰的失敗都歸咎於李軍長的臨陣叛逃。
“媽拉個巴子的,要不是他李**杆投降了,老子們能輸給荀世禹那王八蛋。 ”
“荀世禹算個什麼東西,老子三年前都是軍長了,他小小一個師長也來咋呼。 ”
聽了衆人的吵鬧,胡雲彪皺着眉,這儼然不是他想聽到的,他想知道奉軍敗北的根本原因。
子卿見衆人爭吵不休,猛然起身說:“孝彥來講兩句吧。 在座多是孝彥的長輩,孝彥說的不敬的地方就多擔待。 東北軍敗在不會打仗!”
一句話衆人大驚,沒有比這句話更侮辱人的了。
老湯第一個跳起來說:“小順子,你大爺打仗鑽山溝時,你還尿褲子呢。 ”
一陣鬨笑。
子卿笑了說:“湯軍長說的對,過去,諸位同老帥打仗鑽山溝,都是好樣的。 但現在的戰場不是東北的老林子,對手不是端獵槍的土匪,而是直隸訓練有素的英美裝備的軍隊,是玩大炮的。 湯軍長認爲自己的部隊會打仗,那爲什麼小山炮攻一個山頭,十發炮彈九發不中,這叫會打仗?另外,當年鑽山溝的老將們,個個神槍手,百步穿楊。 如今的士兵,有幾個射擊有準頭的?有些人兩三年不打仗,手裏的機槍都變成煙槍了吧?”
衆人一陣鬨笑。
“別的且不說,直隸這回動用了北洋的海軍,秦皇島一封鎖,李軍長的部隊不許登錄,咱們的計劃就亂了;人家天上有飛機,那炮彈隨便扔,我們的的飛機就鎖在庫裏,因爲沒有軍費,遲遲的沒有建立空軍飛行大隊;天上海上都沒了優勢,陸地上打槍、打*都不如人家。 兵法上講,這種情況還有個辦法能贏,就是最後拼一口士氣,但咱們的士氣又在哪裏?可能有人會說,你胡孝彥不過就饒幸打贏了一仗,看把你小子狂的。 可爲什麼第二梯隊贏?其實這沒孝彥什麼功勞,是東北軍陸軍講武堂訓練出的將官多數在孝彥的隊伍。 所以第二梯隊上下的指揮官懂戰術、有知識、會打仗。 不是亂打!”
衆人啞口無言,燕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