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並不大,進到裏面也勉強站直了身子,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伊之竹卻無語了。整個一條通道,斜斜的往下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頭,通道裏有一個大大的木車,平底的,車子後面是蠶絲扭成的手腕粗的繩子,緊緊的栓在了冰洞外面的大樹上。
“這是……”難道這裏可以直接通往山下?伊之竹驚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像你那麼蠢的跑下山去天都要黑了。”秦樂正看出伊之竹所想,譏笑着,然後跳進了木車,身子儘量往前,給伊之竹騰出地方來。
伊之竹被一個接一個的驚喜刺激到語言功能失調,可秦樂正可不會等他。
“到底上不上來?還是你願意跑下山去?”秦樂正表情有點不耐,身上揹着那麼多的東西呢,還把自己縮成球一樣,結果應該着急的這廝居然在那發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嬸也不忍了。
“哦,上,當然上。”伊之竹從發呆中清醒過來,縱身跳進木車,勉強塞下自己。
“坐穩了,出發!”秦樂正大吼一聲,一拉木車前面別住的木栓,車子順着斜坡通道劃了下去。
由於木車裏坐了兩個人,巨大的慣力讓木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通道四周都是冰,使得木車幾乎要飄了起來,就算身負絕世武功,伊之竹仍舊擔心着。好在沒多久,這種情況就緩解了,通道裏開始出現泥土,而且越來越多,伊之竹雖然看不分明,但是從最開始的冰冷和柔和泛着的白光以及現在周圍漆黑又帶着泥土氣息,他知道,這是到了山腰下了,那裏有個明顯的分界線,下面綠色盎然,上面白雪皚皚。
木車在軌道上急速下滑着,突然一個急剎車,戛然而止。伊之竹冷不防被巨大的慣力甩了出去。他在空中翻轉個身,然後飄飄落地。面前是一堵牆,牆上一顆碩大的夜明珠,隱隱發着光芒,讓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周,木車前方軌道已經消失,豎起高高的橫檔板,所以木車纔會在急速行駛中突然剎車。
秦樂正從木車裏出來,一臉的痛苦。以往都是他一個人坐車的,自然寬鬆的很,沒想到這次多個人,差點把他擠成了肉餅。
拉拉衣角,撣撣灰塵。秦樂正在牆壁上摸索着,然後不知道扳動着什麼,只聽見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頭上露出一片光明。
兩人從洞裏躍了上來。這裏明顯是一處密室,周圍空蕩蕩的,兩旁只有兩排書架安靜的貼着牆壁站好。
秦樂正帶着伊之竹從密室出來。外面有一男一女人,看樣子年紀都不大。很顯然聽到了密室裏傳出來的聲音,兩人早早的守在密室門口,見到秦樂正和伊之竹出來,並不感到意外。
“師傅!”兩人來到秦樂正面前,翠生生的叫了一聲師傅,實在是讓伊之竹大跌眼鏡。好在這一天受到的刺激也夠多了,抵抗力還很強。
“嗯!”秦樂正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上次讓你們採的草藥都採齊了嗎?”
“師傅,我的齊了,師兄的還差三七沒有採到!”女孩開口回答,期待表揚的表情溢於言表。
“嗯,這次沫沫有進步啊!師傅回來給你帶禮物。見禮還要努力,居然被師妹搶先完成任務。”秦樂正總算擺出點師傅的尊嚴,可是配合他那張孩子般的臉,怎麼看怎麼彆扭。
被稱作見禮的師兄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憤憤的瞪了師妹沫沫一眼。沫沫也不甚在意,許是經常和師兄這樣鬧。不見她生氣,反倒是瞪大了眼睛,調皮的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又做了個鬼臉。
見禮終於繃不住了,噗嗤笑了出來,抬頭看見師傅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們倆的表演,連忙中規中距的站好。
“好了,我要出去一段時間,有什麼需要的,我可以帶回來給你們,你們在家聽話。不可以亂跑!”秦樂正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繃起了臉,倒也蠻像那麼回事。
“是!”兩個孩子聽話的點頭。伊之竹看着驚奇,不知道秦樂正用的什麼辦法能讓他們這麼乖。
“見禮,去備馬。”秦樂正招呼伊之竹跟隨他出去,見禮已經先行一步跑出去準備馬匹了。
“師傅慢走!”見禮比起師妹來還是成熟一些,知道出來相送,師妹沫沫得到表揚以後早就一頭鑽進房間裏開心去了。
“嗯,見禮,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師妹,有什麼事情找陳樹大爺幫你們。”秦樂正臨走不忘叮囑,可見他對這對徒弟還是很關心的。
“是!師傅要早去早回。”見禮仰着小臉,滿臉的期待。
“是盼望我給你們帶禮物回來吧!”秦樂正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期待。
見禮尷尬的搔了搔頭皮,嘿嘿笑了笑。
至始至終,伊之竹都沒做聲,一直默默的看着這對師徒溫馨的鬥嘴。果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誰能想到面前這個俊秀少年居然就是傳聞中的醫仙?誰又能看得出來看似兄弟一樣的少年,確是師徒身份?
“回去吧!駕——”秦樂正衝着見禮說道,然後回身挑轉馬頭,大喝一聲,雙腿猛夾馬肚,馬匹喫痛的奔馳出去。
“駕——”伊之竹緊跟其後追了上去,和秦樂正並肩行駛。
身後的見禮望着前面越來越遠的師傅,小手揮舞着,半天不肯放下,也不管師傅是否會回頭看到自己。一直到前面的人影慢慢消失在地平線,見禮才放下手,轉身回到屋子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