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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謀算(上)
那圓臉男子卻是不慌不忙地壓低聲音解釋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那綿陽公主既是金枝玉葉,從小被皇上和太皇太後教養這,那脾氣定也是不小的,那些個世家公子哪個不也是被家裏捧着長大的,自然也有些驕縱性子,皇上許是怕綿陽公主若是嫁了那等驕縱子弟會委屈了她,這纔在咱們翰林院找的,畢竟咱們這翰林院多的就是那些有才學沒背景的人。”
“哎可惜我早兩年就成了親,不然現在怎麼說也要爭一爭,這翰林院雖說清貴,但這編修就不下二十個,若是沒有什麼門路,不熬個十年八年的,想往上再升一步,難啊……”其中一個翰林編修無奈地感嘆道。
“這駙馬是隨便什麼人好當的嗎,那可是不僅僅要有才學,相貌也是要一等一的啊,那綿陽公主什麼樣的人物,哪裏是咱們這些個凡夫俗子可匹配的。”那圓臉男子輕聲嘟囔着,眼睛卻是看向了坐在不遠處那個身形瘦削的男子,眼眸中隱隱還透着一抹嫉妒。
範斯年一直巍然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絲毫不理不遠處聚在一堆說話的人,他身上穿着翰林編修統一的白色絲質錦袍,只有衣襬袖口間繡了些獨特的紋飾用來區分,明明是一樣的衣服,穿在他越發頎長的身軀上,卻顯得格外地豐神俊朗,他單手執着一本史書,似是十分認真地翻看着,只是心中亦想着方纔聽到的那些言語,他今年二十有三了,卻仍舊尚未娶親,他知道母親幫他相看過許多大家閨秀,但他卻是沒有一個滿意的,他是有大志向的,他想娶一個能在仕途上給他幫助的妻子,可這京城,男女雙方結親門當戶對是放在第一位的,他本身雖然進了翰林院,但家世門第終歸太低,入不了那些世家大族的眼,即使肯跟他結親的,嫁過來的也不過就是些不受寵的旁支庶女,這樣的範斯年看不上,門第低點的,他心中卻是不甘,這般拖來拖去,倒是讓她的母親愁地不行。範斯年自己卻是不着急的,他相信自己只是缺少一個機遇,一個一朝化龍的機遇,此刻他覺得這個機會應該是快來了……
範萱兒與秦忠夙的婚期安排在來年的二月初二,龍抬頭的好日子,自從過了立冬之後,她便一直被郝蓉拘在自己的臥房中繡着嫁妝,日子過得甚是無聊,這一天下午,範萱兒繡枕面繡累了,便百無聊賴地靠在窗臺邊上看着院子裏的臘梅,將將入冬,那些臘梅才起了個花苞,白白小小的一粒,看着甚是可愛。
“小姐,少爺過來瞧您來了。”範萱兒的貼身丫鬟東珠掀了棉簾子走進臥房,帶着笑與她說道。
“哥哥今兒這麼早就回來啦?”範萱兒轉過頭來,語氣中亦是帶着些驚喜地問道。話音剛落,那身上還帶着涼氣兒的範斯年便掀了簾子走進來,手上提着一包東西接話道:“今兒翰林院沒什麼事兒,我便提前回來了,給你帶了你最愛的花生糕。”
“還是哥哥心疼我,孃親怕我發胖,最近都不讓我喫這些甜膩的點心了。”範萱兒眉開眼笑地說着,看得出來心情十分地好。
東珠走上前接過範斯年手上的點心,又將它們整齊地碼在小碟子裏,端到了範萱兒的面前,範萱兒捻起一小塊,笑眯眯地就往嘴裏送,一下子喫掉兩塊之後,才緩緩喝着茶水看向範斯年問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哥哥今兒這麼好給妹妹我買點心喫,可是有什麼事要妹妹去做啊?”
“咱們家最瞭解我的還是萱兒你,不過哥哥我給你買點心是一碼事,想求你幫忙又是另一碼事,妹妹可莫要混淆了。”範斯年手指摩挲着茶杯壁,淺笑着說道。
“行了,我總是說不過你的,你也難得來尋我幫忙,我這個做妹妹的自然會盡我所能地幫你的。”範萱兒睨了範斯年一眼道。
“其實我想讓你幫忙的事有些困難,我也不確定可不可行,不過我現在也確實想不到其他的途徑……”範斯年的臉色突然嚴肅了下來,沉聲說道。
範萱兒很少看到範斯年這般認真的模樣,亦是面色凝重地問道:“哥哥儘管說,若是妹妹能辦到,自是會盡全力的。”
範斯年面上浮起一抹笑,這才緩緩開口說道:“你也知曉娘一直爲了我的婚事煩心,我也知道自己年紀不小了,再拖下去恐怕這婚事上就更難了,今兒在翰林院的時候,我正巧聽到了一個消息……”說到這裏的時候,範斯年稍稍停頓了片刻,語氣中又添了一抹激動,“皇上準備在翰林院給綿陽公主尋駙馬……”
範萱兒亦是個通透的人,範斯年只說了這麼一句,她便立即接話道:“哥哥的意思是,你想去爭這個駙馬?”
範斯年點了點頭,“皇上既是有這個心思,我自然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你也知道我進了翰林院快一年了,可翰林院翰林院那麼多編修,想一舉得到皇上的青睞並沒有那麼簡單,上頭有太多的人壓着你,即使想施展才學也不知該從何做起,所以,我只有自己尋找機會,這一次皇上替綿陽公主選駙馬,定會仔細評估翰林院中合適的人選,就算我最終沒被選上,能入了皇上的眼,那也是不小的收穫。”
“那哥哥想我怎麼做?”範萱兒目光堅定地問道,她自是明白只有範斯年有了好前途,將來她在秦家在能更有底氣。
“萱兒該知道,五表妹進宮了,而且據說,似乎在宮中還頗受皇上寵愛,且她小時候還曾是那綿陽公主的玩伴,若是能得到她的幫忙……”
範萱兒靜靜聽着,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片刻之後才緩緩點頭道:“我明白了哥,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會想辦法幫你的,五妹妹與我的感情還算是不錯呢……”
範斯年聽了範萱兒這般說,倒是稍稍放下了心,卻也並不十分強求地說道:“萱兒你也不必太勉強了,畢竟五表妹現在是宮中寵妃了,也不知道還念不念以往的姐妹情誼,若是不行也不必強求,哥哥自還有別的法子的。”
範萱兒卻是笑得胸有成竹,道:“哥哥你就安心等着吧,妹妹保證會讓你如願以償的。”
範斯年卻不知範萱兒爲何如此自信,但也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當天晚上,範萱兒就親手寫了一封信,讓範斯年想辦法帶進宮送到郝萌的手上,範斯年也只以爲範萱兒是寫信去求那郝萌,便也沒多想,就託了經常來往翰林院的一個內侍,讓她將信帶給伺候郝萌的宮女或內侍,那內侍得了好處,又知曉範斯年與那宮中的郝容華確實是親戚關係,也便樂意賣範斯年一個人情,同意了會把信送到。
整個漱玉宮最活絡的人當屬那燕草了,最後那封信自是輾轉到了燕草的手中,她還爲此得了一筆好處,心中自然是十分高興,知曉是自家主子孃家親戚送來的信,自是樂顛了樂顛兒地準備去郝萌面前領賞。
“你說這信是我孃家親戚託人送來的?”郝萌最近的脾氣雖是收斂了一些,但仍是有些喜怒無常,微眯着眼,看着燕草遞上來的信,語氣不善地問道。
燕草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但信都已經送上去了,也沒有再挽回的餘地了,只能硬着頭皮繼續說道:“回主子的話,送信來的那個小太監確實是這麼說的,說是主子您孃家的親戚讓人將這封信帶進宮來給您的。”
郝萌沒再問什麼,只是用食指和中指夾着那封信,面上閃過一絲疑惑,若是郝府來信根本不需要用這麼麻煩的方法,林氏是有誥命在身的,只要向宮裏遞了牌子,得了皇後的應允,自是能進宮來的,連帶着她孃親的所有東西,林氏也是可以一併帶進來的,若是排除了郝家,那麼她的孃家親戚……該是隻有範家母子三人了。
郝萌的嘴角閃過一絲厭惡,看地一旁的燕草更是膽戰心驚,巴不得趕緊躲得遠遠的,可郝萌沒讓她退下,她自是也不敢離開的,只能硬着頭皮迎接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臉色頓時如喪縞。
郝萌緩緩將信封撕開,拿出裏頭的信紙細細看了,越看嘴角的冷笑越甚,待到將整封信都看完了之後,便將那信紙扔進燭火中燒燬了,臉色陰沉地不知在想些什麼,一旁的燕草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點燃了郝萌的怒氣。
“這信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若是透露出一句,你該是知道什麼下場的。”許久之後,郝萌有些陰冷地聲音才緩緩傳來.嚇得燕草頓時一個激靈,立即跪下來表忠心道:“主子您放心,奴婢若是敢亂說一句,定叫天打雷劈了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