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殿。
碧秀心走進去,便看見了空拈着一紙思索着。
了空見碧秀心到來,將紙條交到她手上。
胡利死了!
碧秀心雖然早就猜測到,但是得到確切的消息心中還是很複雜的。
不過人死了,這人還留下一本世人爭搶的預言之書。
碧秀心仔細看着這消息,胡利被八方所強,一方勢力抓住,另有一方勢力不甘心,搶奪不下之餘下了殺手。
高手數不勝數,這胡利連誰殺了他他都不清楚。本來人死了,自然不會有其他事情,可是打開胡利隨身抱着的包袱。
赫然發現有一本手抄本,書名爲《天書》。
有人翻開一章,赫然發現是一排不認識的字符,但是很多有人從這書名得出胡利是多年來預言出的東西記載,只要參破這些字符,定能知曉一些未來的事情。
當下,這本書又引起一番爭奪。
淨念禪院和慈航靜齋的人只是遠遠看着,並未參與。
最後這本書落入一個和尚手中,而且據說這和尚用的是正宗的佛門武功。
不少人懷疑起淨念禪院。
碧秀心說:“這人到底是誰?”
了空的手突然在碧秀心面前劃了幾個字。
“石之軒?”碧秀心問道。
了空點頭。
碧秀心想起石之軒曾在佛門隱藏幾年,立刻明白。她說:“了空師兄派人出去澄清,秀心去找石之軒。”
了空搖頭。
碧秀心訝異的看着他。
了空又寫了幾筆。
碧秀心微笑:“師兄不必擔心,秀心不會有事!”
了空見狀,便不再勸說,他點了點頭。
碧秀心離開了銅殿。
今日綿綿細雨,宛如人的心情,朦朧而細愁。在細雨中行走洛陽城,衣裳微溼,卻不見人來。
本不想赴約,奈何洛陽無蹤跡。天意如此!碧秀心其實也想知道胡利留下的是什麼。
黃昏,雨未停,水落入百花溪,輕輕細響,加上流水的聲音,彷彿如一曲輕快的歌曲。走入山間,順着溪流而上。
終於到達百花嶺上的一處平地,鮮花爭妍,樹木蔥綠,煞是精神。碧秀心站在百花嶺的一棵樹下,安靜的思索。
美人沉思,自有一股妙態。所以,這一番靜景在人眼中依然顯得美不勝收。
“其實,現在的我反而不希望你來。”石之軒慢慢走過來說道。
碧秀心說:“你欲何爲?”
石之軒說:“雖然參不透,但是這東西事關重要,不得輕易交出。”
碧秀心早知如此,所以,她緩緩說道:“你如此才智在半天也參悟不出一星半點,借我一個時辰如何?”
石之軒看着碧秀心說:“我知你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
碧秀心嘆道:“那又如何?說來,胡利和你一樣是魔門衆人。自己人知自家事,加上你的才智,你難道沒有信心比我先一步看明白?”
石之軒笑道:“秀心不必激將,更何況我認爲秀心並不比我差。”
聽到這話,碧秀心輕扯一下嘴角。
石之軒突然走近碧秀心,碧秀心心生警惕,但是卻沒有避開。
“秀心一直想還完人情?”
碧秀心點頭。
石之軒戲謔的說:“還欠着一件,如若將東西交由你看一個時辰,你豈不是欠的更多?”
碧秀心說:“這東西終究是一場腥風血雨,其實我更希望的是毀了它。”言外之意,她並不是抱着商量之態。
石之軒說:“秀心不想和我動手,現在改變主意了?”
碧秀心說:“天不遂人願,惟盡全力而已。”
石之軒從懷中拿出一管碧色長簫。
“暫且不說這事,這第三件事,替我吹奏一曲如何?”
碧秀心一怔,她看向石之軒,石之軒看着她。
碧秀心慢慢接過這長簫。
溫潤柔滑的暖玉做成,價值不菲。
將簫放置嘴邊,看着遠處的風景,碧秀心想了想。
纖指在簫間流轉,簫聲悽婉蒼涼,旋律哀美,彷彿置身於一片空曠的天地,寂寥空蕩。簫聲急促,彷彿一聲聲吶喊急嘶,但是這並不刺耳,反而進入人的心底,讓人顫抖,讓人落淚,濃濃的悲壯之意,傷感情懷之下,絲毫細雨落在身上,讓人生出錯覺這不是雨幕,反而是天地的淚水,鹹鹹的。
這一首哀曲,一首沉重的傷曲。
石之軒看着旁邊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終於,曲散。
碧秀心放下這玉簫,然後遞了過去。
石之軒不接,說:“你留下吧!”又說:“爲什麼吹如此悲壯之曲。”
碧秀心縮回了手,說:“本想吹《高古》,只不過心有所感,便不知不覺換了。”
石之軒沒有接,嘆道:“我們兩清了,不過,這首曲子,我受不起。”
碧秀心低下頭,心中卻百感交集。
“你想聽什麼?”碧秀心忽然說道。
石之軒訝異的瞧着她,說:“秀心可是真心?”
碧秀心突然笑道:“這玉簫你不收回去,我拿在手中燙手得緊。”
石之軒也笑了。
這是碧秀心專門爲一個人吹奏的第一曲,莫說這第一曲,其實這世上能讓碧秀心吹奏一曲的真心不多,一隻玉簫換一首曲子在無數人的心中也是令人羨慕的。不過,石之軒高興的不是這個,而是碧秀心願意手下這支簫。
石之軒走了幾步,突然吟道:“採採流水,蓬蓬遠春,窈窕幽谷,時見美人……如將不盡,與古爲新。”
碧秀心笑了笑,舉簫吹奏,簫聲清幽空靈,震盪人心。空靈中的憂傷,憂傷中的溫柔,柔和中的清婉讓人沉醉不已。淡淡清簫,清澈而又柔轉,讓人突生輕鬆之意,放下心神,細細品味,頓覺高山仰止、心境明清。
《殲》和《高谷》同出一處。不過《殲》卻是柔情一些,可是碧秀心吹出的《殲》卻以出塵清婉居多,而柔情細愁絲毫不見。
曲停,石之軒歌道:“冰雪佳人貌最奇,鮮將玉笛向人吹。曲中無限花心動,獨許東君第一枝。”
碧秀心轉身,彷彿沒有聽見。
石之軒笑了笑,碧秀心見狀,也微笑道:“花間才子藝無雙,常吟詩曲惹紅殤。詩中情意千斤重,可嘆真心無幾分。”
石之軒聽了,他的笑容驀然一窒。
碧秀心慢慢別過頭去。
“秀心竟然是如此看待石某?”石之軒深沉地說道。
碧秀心說:“邪王如此清明理智之人,真情真意實難讓人輕信。”隨後,碧秀心繼續說道:“閒話莫說,秀心這次赴約全爲胡利留下的遺書。”
石之軒說:“你想如何?”
“就要看邪王是借還是不借?”
石之軒說:“不借如何?”
碧秀心說:“邪王當知衆矢之的的危險。”
石之軒當然知道,不過他並不怕。碧秀心當然也知道,她也沒指望這樣就讓他交出來。
石之軒說:“這就不必碧仙子擔心了!”
碧秀心說:“秀心知你是想的並不是要知道其中的內容。”
石之軒驚訝的看着碧秀心。
碧秀心繼續說:“你想藉着本《天書》假造未來魔門盛況,然後你想辦法天寫你是魔門之主,從而以最小的損失登上魔門之主的位置。”天書在手,就算不參透,石之軒也只會覺得可惜。但是利用這《天書》捏造魔門的盛況,亦或是石之軒是魔門天定之主,這魔門統一勢在必行,可能有些人不服,但是石之軒的實力,過上不多久,這些反對的聲音必然會消失蹤跡。
石之軒目光一閃,沒想到碧秀心竟然猜到了他的打算。
太瞭解自己的人太危險。
碧秀心哪能看不到他的寒芒。
“秀心既然猜出你的意思,自然有阻止之法,不知邪王是否願意試試?”
石之軒緊緊盯着碧秀心。
“你既然有應對之法,爲何還來強求這東西,莫不是你根本沒有勝利的把握?”
碧秀心嫣然一笑:“自然不是,若沒有勝利的把握,秀心也不會說出來讓邪王有所防備。秀心之所以來找邪王,只因若真是如此,這血流成河會成必然。”
石之軒打量着碧秀心、
碧秀心雖然笑着,但是眉目眼眸都帶着些許的不忍,彷彿真是不想血流成河。
兩人互相看着對方,碧秀心看不出石之軒的打算,而石之軒看不出她說話的漏洞。周圍寂靜到了極致。
終於,石之軒動了,他走到碧秀心身邊。
“秀心太過聰明,太過聰慧的人也不容易活下去。”
碧秀心說:“邪王也太聰明,所以,秀心一定不會比邪王活的短。”
兩人氣勁迸發,兩右掌相交。
頓時揚起一片塵土。
碧秀心右手有些痠麻,左手中的玉簫突然朝着石之軒的背心拍去,其靈活度絲毫不下於右手。
石之軒的左手牽引着碧秀心的勁氣,正欲返回,碧秀心卻鬆開玉簫,玉簫未加持真氣,石之軒那一牽引返回來的話,這玉簫必定銷燬。
石之軒眼睛眯了眯,牽引過來的玉簫被他拿在手上,終究沒有反擊回去。
碧秀心一愣,他真的在乎這隻玉簫?
感覺掌心勁力慢慢變弱,碧秀心也慢慢收回了真氣。
手緩緩放下。
碧秀心面無表情。
“打個賭如何?”
“你贏了,這東西你拿走。”
碧秀心微微動容,問道:“輸了呢?”
“你呆在我身邊三年。”
“不可能!”碧秀心立即反對。
石之軒微笑道:“那就繼續,我保證,我就算死了,你也拿不到,而且,那個計劃我會交給祝玉妍也說不定。”
碧秀心氣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