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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貝爾臉上的黑色經脈劇烈的跳動着,隱隱還有這變粗的趨勢,他越來越瘋狂,最後開始自殘起來,異化的左手對着右手臂一把抓下,出現的五道血淋淋的傷口看起來非常恐怖,可血只流了一會,就以肉眼的速度癒合起來。
另一邊看向這裏的實驗體三號像是感染到貝爾的情緒,漸漸發狂起來,他的破壞力比貝爾還要大,整個玻璃房間被他打得不停顫抖着,彷彿隨時都會破碎一般。
科學人員重複了之前的事情,經過地面的不知名白霧噴出後,兩人都漸漸安靜下來。
在如此近距離觀察瘋得如同喪屍一樣的貝爾,心裏有些不好受,自己也曾在仁慈醫院如同貝爾一樣發瘋,只是上帝再一次眷顧了自己而已,贏傲小心的問道:“你還好吧?”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話纔好,似乎有東西堵在心裏。
冷靜下來後的貝爾搖了搖頭,如虛脫了一半坐倒在地上,雙手貼着玻璃,他笑了笑,笑得無比悽慘,臉上的黑色經脈隨着笑容而扭動,看起來很是恐怖,帶着虛弱說道:“我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了,每一次噴這白煙,都能安靜好一會,可現在似乎只能把我的意識拉回來而已,贏傲,我真的好怕,好怕那一天我徹底的回不來了。”
“控制好情緒。”贏傲找到了話題,他上前一步,和貝爾面對面起來,中間只隔着那一層薄薄的玻璃,說道:“當初的我和你差不多一個樣,你一定要控制好情緒,最好始終處在平靜的狀態中,你看看我。”
贏傲指着右臉上那兩根細小的黑色經脈,說道:“還記不記得,我右臉上有很多黑色經脈,可現在只有兩根了,有個叫艾佛尼的科學家告訴我,我已經徹底免疫喪屍病毒,你千萬不能放棄啊!”說道後面有些激動起來,連他自己都有些懷疑自己的情緒是否還處在容易失控的狀態當中。
貝爾的眼睛亮了下,剛熄滅下去的希望又重回到了雙眸當中,臉上的黑色經脈開始扭動起來,贏傲以爲貝爾就要再次失控的時候,貝爾一下站了起來,仔細的看着贏傲,有些激動道:“你說的是真的?”
贏傲點了點頭,這就像是溺水後抓住的唯一稻草,貝爾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握着拳頭,就連異化的左手抓破皮膚都沒察覺,他不停的唸叨着:“平靜!平靜!。”
就連一直旁聽的實驗體三號也是如此,跟着念着平靜兩字。
漸漸的,當貝爾徹底平靜下來,如同水面一樣的時候,臉上的黑色經脈停止了扭動,這是他自從黑色經脈出現在臉上後,第一次感覺到黑色經脈沒有了跳動,他的臉剛一露出笑容,黑色經脈又開始扭動起來,不由得苦笑一聲,繼續平靜着自己的心神。
贏傲看着貝爾恍惚不定的精神漸漸平穩下來,帶着一縷笑容繼續安慰道:“你別放棄就好了。”
貝爾從牀邊搬了個椅子過來,抓着椅子的那隻異化的手,剛一鬆開,鐵質的椅子那被抓的一塊頓時出現一個手印子,他看也不看的就坐在了上面,身子一下與贏傲矮了半截,他抬起頭,平靜的說道:“我的情緒一直都不很穩定。那個辛維斯也在這裏。”
“嗯,我看過她了。”贏傲點了點頭說道:“本來我還挺擔心的,不過看她那樣子,似乎都是往着好的方向發展,我相信你也是。”
“我?”貝爾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說道:“說實話,被你這一安慰,有了點希望。可平靜下來後,仔細想想,卻發現這點希望也只是一道彩虹,看得見摸不着,不過你這控制情緒的法子還挺不錯,我想我還能堅持到取得樣本,破解喪屍病毒密碼後製作的特效藥吧。”
贏傲有些意外,自覺得如此機密的事情,怎麼被關在玻璃房的人知道了,他下意識問道:“你怎麼知道蒼穹小隊的事情?”
“艾塔。”貝爾吐了兩個字,然後說道:“這件事情在實驗室裏不算是機密,反正也出不去,整天呆在這玻璃房,就算沒有被感染也會憋瘋的,好在有艾塔不時的陪着我說話,我和他是沒辦法才關在這裏的,在上幾個星期,那時候還很穩定,還能夠在這裏自由活動一下。”他指了指實驗體三號,那人笑了笑,不過看起來很猙獰。
贏傲一下明白起來,似乎到了實驗室,這裏的每一處都跟自己想得有很大的差別,可細細一想,艾佛尼的變態,那些科學家就跟機器人一樣,還是自己所想的那樣,或許覺得有差別的就是這裏有很高的自由度吧。
貝爾說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我從沒有想到過你竟然會活過來。”
似乎每一個見到的熟人都會這麼問上一句,從高空墜落下來就一定會死人麼,在吉尼斯記錄裏,一個空中小姐在一萬多米的高空墜落都沒有死,活得好好的。多林如此,克勞德如此,連貝爾也是如此,不過他還是一一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了貝爾。
貝爾瞪大了眼睛,平靜的心泛出一圈圈漣漪。
“太不可思議了,簡直比我被感染後活下來都還要震驚。”貝爾開了個玩笑,他忽地有些羨慕贏傲,能活下來,並且站在面前,這絕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夠達到的,完完全全靠的是運氣。
“都只是在掙扎而已。”贏傲嘆了口氣說道。
貝爾不由想起自己起來,每一次想到那恐怖的一天,四周全是喪屍,那一雙雙泛着白光的眼睛,刺鼻的血腥味,還有那無數喪屍疊加起的低吼聲,而自己卻靠在牆上,拿着一根鐵棍,驚恐的等待着死亡,這一切都會把自己折磨得失去理智。
“是啊,都是在掙扎。”貝爾跟着喃喃道。
從貝爾的眼睛裏,贏傲看出了迷茫,貝爾的一切都像極了自己的翻版,他不明白,這場人爲的末日,到底是有心還是無心,一個個人死了又復活,又或者如貝爾一樣半死半活,他們真的把地獄拉到了地面,在地獄當中靈魂纔會永受着折磨,死不超生。
貝爾似乎越來越迷茫起來,他的雙手無意識的握着拳頭,然後又鬆開,不停的重複着這一個動作,全身微微顫抖着,臉上平靜的黑色經脈也漸漸跳動起來。
贏傲發覺了他的不對勁,大聲喊道:“貝爾!”
貝爾猛地驚醒過來,在腦海裏重複過無數遍的場景瞬間破碎,分神的眸子一下聚攏起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左手那尖銳的爪子僅僅只捱了下皮膚,一道道傷口一下割裂開來,滲出黑色血液,不一會就流到了眼睛裏,頓時黑紅一片。
貝爾沒想到過會這樣,他愣了下,彷彿入定一般,黑紅的畫面,那破碎的場景又重聚起來,無數張大嘴向着自己,耳邊似乎還聽到喪屍咬着自己身體的咀嚼聲,他突然驚恐的喊道:“不,不,不!”
貝爾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覺當中。贏傲不停的喊着貝爾的名字,卻一點用也沒有。
貝爾一下連着椅子翻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仿若有個無形的大手正擺弄着他的身體,實驗體三號看到後,立馬轉過身,捂着自己的耳朵,表情痛苦,他不想因爲實驗體二號而再一次發瘋。
“求求你們快殺了我,殺了我吧,哈哈,我不行了。”貝爾瘋狂的大笑起來,雙手扣在地面刮出一道道細小的痕跡,他那正常的右手漸漸朝着異化的左手轉變,五指正變得尖銳。
贏傲親眼看到了這異化的過程,這場面讓他覺得有些恐怖,當初的自己失去意識後是否也和貝爾一樣,如今看起來自己的身體和普通人差不多,但他知道自己的體內的器官完完全全的改變了,不然身體裏怎麼會凝結出骨矛來,這完全超乎了人的想象,他沉默下來,一點點轉過身,朝着外面走去。
贏傲像是在逃跑,走着走着漸漸加快了速度,最後幾乎是跑出了這裏,他不敢再去看身後發瘋的人。
因爲那一聲聲嘶吼,裏面透着對生命的絕望,而這種絕望卻是贏傲最不想聽到,最不想見到的。
喘着氣停下來,儘管已經跑到很遠,但聲音卻隱隱在耳邊迴響,這聲音似乎成了他的噩夢,贏傲走出實驗區,那消毒後的一身清爽讓他的情緒稍稍好過一些。
有過艾塔的帶路,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出現變化後,一向自認爲記憶力不好的他,竟然還記得路,或許是這裏的一切太讓人印象深刻了吧。有了謝爾福的允許,贏傲走出了實驗室。
當那非常大的電梯開門,一腳走進去的時候,頭髮發白,臉上佈滿皺紋,一臉絡腮鬍子的比爾,他嘴裏叼着煙,臉上掛着笑容,懶洋洋的靠在邊上,看着走進來的贏傲。
“小子,你讓我在這裏等了很久!”比爾淡淡說道。低沉的聲音在電梯裏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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