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這不是普普通通的落地鋼化玻璃門,啊?她低頭去檢查門軸。與平時沒有什麼兩樣啊。她使勁又再推,還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她走向另一側同鄉花園的側門,銀姐跟了過來:"少夫人,不要折騰了,少爺給鎖上了。"
"鎖上?怎麼鎖的?"葉絮懵懵然。
銀姐迷茫搖頭:"我就看到他拿了一個汽車遙控那麼大小的東西,在你下樓的時候輕輕地摁了摁。"
該死!
"別的門都鎖了嗎?一個遙控就能鎖住全家的門?我就不信了!"她瘋了,每一門去推。
"銀姐,回來喫飯。"某物冷得叫人發顫的聲音。銀姐不得不唯唯諾諾地離開了葉絮的身邊,臨走之前,還是把葉絮的手臂拉了一下:"少夫人,你懷着孩子,別這樣意氣用事。"
"如果他知道我懷着孩子,還要承受那些壓力,他就應該好好的照顧我的感受!別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她氣呼呼,抬起腿就要往那個門踹過去。
"試試看,一腳過去,我非得把你撕碎不可。"某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
葉絮透過明鏡一樣的玻璃看到了他俊逸的五官透出了冷意,心裏更加憋屈,一咬牙,腳就真的往門上踹過去!
"你!"
她整個人凌空被抱起,轉了一個圈,然後...她有點暈眩,像是騰雲駕霧嗎?自然不是的,他不過是把她從門邊一直送到了客廳,然後直接上樓,進房間,"葉絮,想吵架你直接說,我奉陪。可是你不當自己身體是一回事!我可不允!"
兇狠霸道的語氣,生硬的聲音叫人不寒而慄。葉絮預計着:他一定是要把她摔到牀上了!這一個暴戾的混淡!
她下意識地捂着了肚子。
"葉絮!"
她身體落在了牀上,不是她想象的那麼重重摔在牀上,相對往日是重些,可不算痛。他這是要幹什麼?
"你能說明白,爲什麼奪路而走?你還有那麼一點愛我們的孩子的話,你就不會這樣做的葉絮。"他坐下,在她的身邊。他可以忍受一切的由於她懷孕期間的壞脾氣,無度的要求。可怎麼能讓她隨意離開自己身邊?
"你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葉絮撐起了身子,要起來。可他雙手就像是鐵鉗,把她肩膀摁着,固定在牀上。
"不說清楚,就要給我死罪,葉絮——你就是這樣不信任你的丈夫?"他陰翳的目光盯着她,葉絮感覺到了他語氣裏的悲哀。
可是,電話裏母親說的事情那麼嚴重!
她冷眼看着他:"不是我不信任,你說過的、你做過的事情一向都是這樣子。無論親情、無論骨肉,你的生命裏就只有不斷地背叛、爭取、殺戮!沈濯北,你問我要不要信任你,可是你有信任過我?給我自由的權利嗎?就剛纔,我不過想出一個門——你居然偷偷地鎖上了,這是禁錮!不信任與禁錮,孰輕孰重?"
她要恨一個人,就把很久、很多的事情一併連帶起來恨。這是她的缺點,她自己也知道。可是有時候,非常憤怒的時候她就是不能放下。她就像是一隻幽怨的刺蝟,爲了所謂的最後的尊嚴總是高高地把頭抬起來,讓自己犟下去。
她要求他完美,既能夠掌控全局,又能夠菩薩心腸。——可是,一個人與一個人的結合,根本就不是以"改變他"爲最終目的的。
她的申訴,讓他有那麼一點措手不及,他真的說過這些,可是現在他還是這樣嗎?他皺了一下眉頭:"葉絮,你確定我做了那麼冷酷的事情?"
"我——確定!"
他倏然放開了她,轉過身去:"那,就是我做的吧。"他不再看她,站起來,門一開一合之間,他的人影都不見了。
他呢?
葉絮靜靜的聽着,車子沒有出去,房外也沒有聲音。過了好一會兒,肚子餓得咕咕叫。她緩緩爬起來,下了樓。
銀姐見到她:"快來喫飯。"
"他呢?"
銀姐茫然搖頭。葉絮,咬咬牙,打了一個電話給母親那邊,母親說:"已經到醫院裏了,辦手續中。你懷着孩子就不要來了,有什麼最新的情況我會告訴你。"
這樣的話,等於什麼都沒有說。葉絮又再陷入慌亂之中。下意識地拿出電話,撥了開頭幾個號碼,才恍然醒悟:找他?真蠢啊!他都承認了,是他做的。
於是,她又把那些號碼一一刪除。
想了一下,另外一組號碼又再輸入,剛剛輸入了一半,電話就響了。陌生號碼?
她本來不想接的,可是手指一滑,接了!
"葉絮!"——一句呼喚,她本想掛機的手頓住了。
"你好。"葉絮還沒有聽清楚是誰的聲音。
"你二哥好像進了醫院?是嗎?因爲我剛纔看到了你一家子,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是季至誠,語氣有點急切。
葉絮隱忍的嘆了一口氣:"嗯,我也知道了,是車禍,你也在醫院嗎?"
"是的,因爲袁瑩瑩..."他不說了。
"她,快要生了吧?"倒是葉絮坦然。
"還沒生,離預產期才兩個星期,我送她過來檢查,恰好看到了你二哥那邊的情況,葉絮——這一邊的醫院的外科醫生我有熟人,需要我去看看嗎?"
"啊,當然!...如果你可以走得開的話,志誠,幫我看看,儘快安排手術醫生,如果有其他的需要,錢啊什麼的,儘管給我電話?"
"好,我馬上去。你不要擔心,我想他們一定沒事的——是了,你現在狀況特殊,還是不要過來了。"
匆匆說完,他掛了機。
葉絮在客廳裏,坐立不安,不時看看手機。她甚至沒有留意,樓上那看着她一雙深邃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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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看着醫生把葉士達推進了手術室,木然地,腦子空空。她在今天早上接了一個電話,腦子就開始亂,很亂。電話裏那個女人跟她說:"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恨葉絮跟沈濯北。你只要表達了這樣的一種情緒,你就意味着惡魔即將把你吞噬。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是一個爲了報復不惜一切手段的人。捨身成仁!你給我製造一次機會,我幫你把所有的噩夢破除。怎樣?"
那個女人給了她一串電話號碼。
她沒有記住,那邊就掛掉電話了。回撥,那邊關機了。
於是,她很擔心。什麼叫做捨身成仁?誰要捨身成仁?她陷入一片迷茫之中。
葉士達上班,她要跟着去,他要應酬,她也跟着去。她想:他們是夫妻,就算要出什麼事情,都要一起面對。
車禍發生就是在那麼一張眼之間。他告訴她:"你接了那個女人的電話,心裏就是想着怎麼去報復葉絮。李嫣,我們要對付的不是葉絮,一切的事情都是沈濯北做出來的..."
話就這麼多,旁邊的那一輛車子就突然不要命似的失去控制撞了過來。
葉士達在10來到之前,神智還是清醒的,他握着她的手:"不是葉絮...不要有任何的行動..."
本來醫生要他們辦手續也要一定的時間,後來有一個自稱是葉絮的朋友的男人來了,他叫來了副院長,葉士達馬上進行了手術。
那一個季至誠離開的時候,葉家的人沒有幾個反應過來。她悄悄跟了上去。到了婦產科。
"季至誠,你到什麼地方了?剛纔我急死了!"一個腆着大大的肚子的女人扯住了季至誠的手臂,嘟着嘴脣撒嬌。看那樣子,那身材,那一身打扮就可以看出是一個不配得上季至誠的女人。
季至誠沒有什麼耐心,拉下了那個女人的手:"沒有,上了一趟洗手間。"
女人信了,嘻嘻笑,靠近他的肩膀:"志誠,經過檢查一切順利。我們很快就能跟寶寶見面了。你高興嗎?"
"高興。"男人說出兩個字的時候,沒有一點高興的表情。
"喲~~~,你高興都不笑一下啊!是了志誠,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孩子起一個名字呢?"
男人沒有說話。
"志誠,我想——不如就叫季凱威?我喜歡劉愷威。"女人發花癡地定神看着對面的那一則廣告。
"不是說了嗎?你自己隨意。"男人大步地走向電梯。
"喂,你攙扶我一下啊,混淡...就是一心想着那個葉絮!以前這個廣告位就是她的!你以爲我看不出你的臉色來!"女人嘀嘀咕咕地一邊走一邊罵。
又是一個被葉絮魔惑了的男人?
李嫣咬咬牙,跟上了那個女人:"你好,我叫李嫣..."
...
"咦,二少夫人,你纔回來?你剛纔哪裏去了?"司機周叔拿着一疊文件:"這一個醫生叫你籤一下。"
李嫣看了看那一大疊的手術同意書,手都顫抖了。"我來吧。"這時候,葉士宏過來,刷刷刷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也不要太擔心,到這邊坐下吧?"蔡珍鈴平日跟她不好,可這一個時候了,她能把一切放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