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怪物一樣盯着她半天:"葉絮,你的智慧拉下半條街。"
"額?"
"你離開我的視線。"這一個男人!完全就是怪咖!前一刻在享受她帶給他的食物,下一刻他就叫她滾!?
"沈濯北!"
"阿藍!"某隻獸像是再也忍受不住,叫起來。阿藍及時出現:"少爺?"
"把這一個蠢女人趕出去,要是她再說一句廢話,給我把她的葉家剷平。"
葉家?
還給她葉家的一切都是她跟他冒險的籌碼,然後除此以外,她連一根毛線都不會得到,是嗎?
葉絮妥協了,父母年邁,兄長技不如人。她不得不忍氣吞聲暫避鋒芒。
她坐在醫院門口旁邊的大樹下,抬起頭,在陽光下眯起眼睛,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周圍空無一人,偌大的城市安靜極了,甚至可以聽見風吹草動茂密的梧桐樹葉的沙沙聲,像是有一整座沙漠從頭頂捲動過去。
只有渺小,孤單的她坐在強烈的陽光下,空氣裏是盛夏時濃郁的樹木香味!
多麼悲傷的時刻啊!
就算是梟雄,也有敗走華容道之時。退一步海闊天空,何必介懷呢?
這一份感覺如果能用在"絮語黃昏後"的結束語那兒,會帶動多少人的感傷?
"葉絮。"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葉絮轉身,原來是季至誠。
葉絮站起來,拍拍身上:"志誠,有事嗎?看...看朋友?"
他穿着簡約的休閒褲,T恤乾淨時尚。手斜叉在褲袋裏,下巴冒了些鬍子,別有一番落寞韻味。
"等你。"他少見地果斷,"走一下?"
葉絮搖頭,她不能跟他再有什麼瓜葛,讓他遭受了那樣的危險,她已經十分後悔。
"葉絮,你連在他的視線之外跟我聊聊天都沒有膽量了嗎?"他看着她,沒有那天電話裏那樣的兇狠,陰惡。
"季至誠,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離我遠點,危險。"
"不行!"他一手拉住了葉絮:"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葉絮,他就這樣的讓你害怕了?不會的,葉絮,我們曾經的美好你忘了嗎?堅定點,我們一定能戰勝他。"
"他,沒有要真的殺你;而你,做了什麼!志誠!"葉絮扯開了他的手。
"葉絮,你的意思是——"他微微蹙起了濃眉;"葉絮你怪我?"
"志誠,如果我在警方面前說了電話的事情,你會被傳訊。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誰聯繫了你?"葉絮嚴肅着臉。
"不能,告訴你我很危險,我一個人擔當後果就行了。"他眼裏有痛,看了葉絮一眼:"葉絮,無論我做了什麼,我都是爲了你,爲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季至誠!"葉絮張臂攔住他:"你要做什麼?"
季至誠看着她,佈滿血絲的眼、帶着自嘲的嘴角。他能說什麼?葉絮已經不知怎麼變成了不是他的葉絮了。
那一個爲了他,不顧一切,從城東趕到城西,幫他的婚介所派傳單,做宣傳畫,和他並排站在寒風中一起喫着一份烤紅薯的葉絮,已經不是眼前這一個女人了。
她因爲沈濯北變了。
"志誠,我不要你冒險!無論爲了什麼。"
"無論爲了什麼?"他重複着她的話:"真的?"
"真的!你只要好好地,不要讓我擔心。"
他猛地驚醒了,失望變成了驚喜,一下把葉絮抱在懷裏:"葉絮!葉絮...原來你還是爲我擔心的!我的葉絮!"
"季至誠...你放開...季至誠..."
葉絮正在掙扎,路邊突突突衝來了一輛黑色的摩托車,車上兩人都戴着頭盔,葉絮一見,大驚失色,猛力去推季至誠:"志誠...志..."
"砰砰砰!"
...
季至誠連呼叫的機會都沒有,頭部就遭受了幾下棒球棍混的猛擊,葉絮先是驚叫了一聲,然後拉着季至誠躲。
當然,他們下手很重,一擊即中,馬上撤離。
葉絮呼喊着救人的時候,他們已經逃得沒有了煙。車子沒有車牌。葉絮只記得那兩個人大約多高,多壯。
因爲就在醫院門外,醫生很快急就來了,葉絮跟上,捂着季至誠的頭的手滿是鮮血。來不及驚慌,在醫生詢問的時候,要簽字的時候,她全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
季至誠在上了救護牀後就昏迷了,昏迷之後他一直都抓着葉絮的手。
葉絮的腦海裏很空,電視臺裏製作的新聞總是會有意外,那時候真的沒有什麼感覺;可是直擊、還是自己的前度男友,事情完全就不一樣了。
她驚恐,慌亂,雖然臉上還是淡定,可是坐在手術室的外面,她連季至誠母親的電話都沒有想過要撥打。
警方的人來了一陣,她木訥着配合做了筆錄然後,警察又走了。
此刻她只是想着他會不會進去了再也不能張開眼出來,她好擔心。
手術進行了好久,來往的醫生都不知道走過了多少個。燈,亮起來了。葉絮看着外面的霓虹交錯閃爍着,點點光錯落有致地打在她面前的窗棱上,柔和起來,在她的腳下宛如溫暖的目光。
她突然就心酸了。
捂住了臉,沒能流淌出淚水。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病穿被推動着碌碌地駛過,葉絮站起來:"醫生?"
"手術成功,脫離危險。"醫生這幾個字,給了她莫大的安慰。
葉絮守在了他的身邊,給他抹洗了臉上的髒污,看着他安靜地模樣,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力量壓了下來,壓得肩膀有些痛。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她愕然了一下,驚弓之鳥般拿了牀頭櫃的一把削蘋果的刀。
轉身。
"葉小姐,我們已經查清楚了。"進來的是一個黑衣人,有着濃濃的廣東話口音,他的身後還有幾個人,莊嚴、肅穆。
"你們是?"葉絮擋在了季至誠的病船前邊。
"我們是維託先生的人,小姐您不要擔心。"爲首的男子非常恭敬:"你看,這些是他們的口供。"男人遞上來了一份A4大小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字。
葉絮看了一眼,抬頭:"龍少?"
"是,因爲涉及的人比較複雜,我們已經請示維託先生了。"
"準備怎麼處理?"
"都是他膽大妄爲之過,小姐您雖然沒有受傷,可是受到瞭如此驚嚇,維託先生讓我們必須把這一個人帶回。"
帶回?就是要處死了。維託的律法,她知道。
葉絮想,她不想因爲這樣而奪去一個人的命。可是...她咬咬脣:"如果通過法律途徑,能將他繩之於法嗎?"她揚了一下手裏的"供詞"問。
爲首的男子明顯是愕然了一下,他一定是沒有想到維託先生如此護衛的女子居然不理解他的做法,而去崇尚什麼"律法"。他臉上毫無表情:"葉小姐,我做的事只是聽維託先生的命令。"
"那麼我把這一份供詞交給警方,你們是不同意了?"葉絮兩眼晶亮,她想能夠打動的不是這一個人,而是希望他去問維託。
"這個,我不能做主。我還是問一下維託先生。"
"不用了。"葉絮拿出了手機來,這才發現,有五個未接電話。全是沈濯北的。
"你們能幫我看看沈先生嗎?龍少會不會繼續對他下手?"葉絮好擔心,這一個龍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對於一個把命豁出去的流氓,斷了腿的沈濯北會不會遭受什麼,她擔憂。
"不能。"爲首的男子冷冷拒絕她的要求:"我們只爲您的安全負責。"
葉絮腦海裏有一個想法冒了出來,心裏緊張,可是她怕此刻不提出,以後會發生更大的事情,"先生...季至誠被打這一件事能幫我查一下嗎?是不是沈濯北做的?"
男子看了她一眼:"抱歉,葉小姐。我們甚至不希望你跟沈濯北有一點關係。最好你能夠馬上回維託先生身邊,免得我們爲你的這些男人不斷地麻煩。"
呵!
葉絮瞪大眼:他們居然這樣說!
可這正是事實。
葉絮強忍一下,看了身邊那幾個人:"你們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想打一個電話。"
幾人無聲退了出去。
電話打過去,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葉絮有點緊張,季至誠的這一處病房是外科,而他的是骨科,相差兩層樓呢。
她推開門,那幾個人還站在外面,像是一個個雕塑,葉絮怔了一下:"我,有急事。"
那幾個人讓開了一條路,葉絮指指後面:"能幫我守着?"
那爲首的男子眉頭一動,有兩個男子留下了,幾個尾隨葉絮而行。
"你們不用跟着我。"葉絮站定,要是讓沈濯北被龍少怎樣,不知道怎麼收拾。
夜色蒼茫,醫院裏靜悄悄的。
葉絮匆忙來到了他的病房,只聽到阿藍說着話,最後的一句是:"...下面的人都做得很乾淨...警方也不能查得清楚。"
"不管如何,我可以等。他的命如果能留下來最好..."沈濯北...的語氣一種叫人顫慄的戾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