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拔絲葡萄
絲綢之路,遙遠的異國他鄉究竟有怎樣的風景呢?陳惜光心嚮往之。
杜誠和葉青卻只對他帶來的珠寶感興趣。波斯人的東西,他們以前只在櫃檯上看見,這麼多的珠寶如今可以隨便摸,當然要好好瞧瞧。
“這個是什麼?”杜誠拿起一枚銀幣,上面刻着一個帶着奇怪帽子的老者。
“這是波斯國的錢,上面刻着的是他們的國王。”陳惜光說道。
“波斯國王?”葉青好奇的看過去,這外國國王又是什麼樣子?
“這個給你。”陳惜光又翻出個同樣的銀幣給葉青,“這個你們拿回去玩吧,也讓家裏人看看外國的國王。”
“多謝了。”葉青高興的收下,“正好給我女兒玩。”
杜誠也有女兒,所以他笑笑也將銀幣收入囊中,可兒也應該感興趣吧。
“只給女兒?”陳惜光如今可是地道的生意人,“你們別客氣,還喜歡什麼儘管挑,我就算個成本價給你們,便宜十足,半賣半送,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杜誠和葉青互看一眼,嚴重懷疑他帶這箱首飾過來就是推銷的,但太平盛世,大家的荷包都很鼓。能以半價買到波斯的首飾,也不虧。
葉青先點頭:“我在酒樓看到不少人議論,現在長安人很喜歡波斯首飾。”妻子、女兒、母親、妹妹,乾脆乘便宜多買點。
看葉青準備挑選,陳惜光卻又先將一對蝴蝶簪收好:“別的你隨便挑,這個是我要送麗麗的。”然後他看向站着不動的杜誠,“你不選點?”
杜誠搖頭:“我娘向來不帶這個,可兒和芳兒的首飾都不少了,不用再買。”
他妹妹怎麼嫁了個這麼不懂風情的男人,陳惜光無奈的去拉他:“你就一人給挑一件怎麼啦?”自己買的和親人送的,意義上就不一樣啊。
杜誠只當這個大舅哥在做生意,他也不好意思拒絕,買幾樣就當作捧捧場吧,他看着那堆珠寶,隨便拿了三樣:“就這個吧。”
陳惜光看看隨隨便便的杜誠,再看看在珠寶堆裏認真挑選的葉青,突然發現羅莎麗亞沒嫁給杜誠是幸運的,可自己的親妹妹…
……
“爹爹!”每次杜誠回家,先迎上來的都是他的女兒可兒。
不過這回杜誠沒敢抱女兒,“可兒乖。”他只是扶住女兒。
“爹爹…”爹爹不抱她,是不是不喜歡她了?可兒快哭了!
“你幹什麼嚇唬孩子?”陸氏不高興了,她的寶貝孫女就是兒子也不能欺負的!
“不是,我懷裏有東西,怕扎着她!”杜誠忙解釋,他也怕女兒的眼淚,趕快拿出禮物,“這是給可兒買的。”
那是一串漂亮的紅色珊瑚項鍊。可兒歡天喜地的接過,“可兒,收了禮物該說什麼?”陳惜芳忙提醒女兒。
“謝謝爹。”可兒懂事的說道。
“乖。”杜誠拍拍女兒,能讓孩子這麼高興,送點東西也值得,“這是你們的。”他又取出兩隻玳瑁髮簪,素一點的給母親,豔一點的給妻子。
這下婆媳兩人也是又驚又喜,“誠兒,你在太醫署長薪水了?”陸氏可也是難得收到兒子的禮物。
“不是,只是剛好有波斯商人要回國,首飾便宜賣,我就挑了幾件,也不知合不合適?”杜誠有點不好意思,他以前也不是吝嗇,只是不知道女人喜歡什麼樣的飾品,不會挑纔不敢選,怕亂花錢。
“只要是你送的就好。”陸氏眉開眼笑,禮物好不好看不重要,關鍵是兒子有這份心。
“便宜賣?在那兒?”陳惜芳想的更多些,“我們可以多買些。就算可兒挑剩下的,轉手再賣出去也能賺一筆。”
“不用了,”杜誠好笑的看着妻子,“剩下的都讓大哥買走了。”這兩人還真不愧是兄妹,賺錢的思路一樣。
“我大哥?”陳惜芳一怔,然後泄氣了,憑大哥搶錢的本事,好東西早就給他挑走了。
“好了,我們進屋喫飯吧。”陸氏牽着孫女,再提醒兒子,“下回你再碰上這種好事,給可兒多挑幾件,芳兒說得對,就算可兒挑剩下的,轉手再賣出去也能賺一筆。”
陳惜芳這個兒媳婦還是喜歡珠寶首飾,但陸氏對她的這個興趣不大反感了,因爲自從陳惜芳生下女兒,就把所有打扮的資金都投在了可兒身上,這兒媳婦自己講究穿戴和給孫女講究穿戴,在陸氏心裏自然感覺不一樣。
看一家人如此高興,杜誠也有點後悔,後悔爲什麼不多買幾件。
……
“又是拔絲菜?”杜誠覺得牙有點疼,他後悔,後悔不該無意中和女兒說起拔絲菜,然後女兒吵着喫,妻子就去太白苑學,再然後女兒喫上了癮,飯桌上頓頓都少不了這甜菜了。
“爹,喫。”可兒先給杜誠夾。
她的筷子用得還不穩。但是着實讓杜誠感動,“謝謝可兒。”
陸氏含笑看着,可兒越來越懂事了,將來也會是個好姐姐的,她再看向兒媳婦的肚子,忍不住心花怒放,衝兒媳婦使個眼色,陳惜芳卻害羞的搖搖頭。
杜誠沒注意婆媳間的舉動,他咬了口女兒夾給他的菜,忍不住咧嘴:“這是什麼啊,又甜又酸的?”
“拔絲葡萄。”陳惜芳忙給他夾另一個,“你喫這個,火候小的葡萄甜。”她原本是做了記號的。
“爹爹和可兒一樣,喜歡喫甜的。”可兒笑嘻嘻的拍手。
杜誠哭笑不得,他要不擔心女兒剛長的小牙不能喫太多甜食,又怎麼會厚着臉皮跟女兒搶拔絲菜喫,他根本就不愛喫甜的!
……
晚飯後,就是陳惜芳的教學時間了。
“可兒,拔絲葡萄是怎麼做的?你還記着嗎?”陳惜芳提問,從可兒兩歲後,她就開始讓可兒記食譜菜單。
本來杜誠覺得這對小孩子來說太苛刻了,但陳惜芳說自己和哥哥小時候都是這樣過來的,然後葉青也說自己女兒也喜歡把廚房當成遊樂場。杜誠就打算看看。
結果他發現妻子的教育方法也不是死記硬背,而且可兒說話是比同齡的孩子更流利些,再聽陸氏說,自己小時候也是拿醫書當課本的,便索性由監督者變成參與者,只要妻子教女兒,他就會放下手中的活,陪妻女學習。
“首先,葡萄要去皮去籽,再蘸上一層面粉。”可兒回憶道。
陳惜芳誇張的拍手稱讚:“對極了!”
受到鼓勵,可兒更流利的說道: “把雞蛋清用筷子抽成糊。加澱粉調均勻。”那剩下的雞蛋黃也沒浪費,孃親給她做蛋黃小餅乾了,真好喫。不過後面該怎麼做了,一想到蛋黃小餅乾,她就忘了拔絲葡萄了。
陳惜芳也不着急:“拔絲葡萄甜嗎?”
甜,可兒拍手:“將葡萄再掛上蛋糊,放油裏炸,再放入熬好的糖漿炒。”回答完畢。
“可兒好聰明!”陳惜芳抱過女兒,親了又親。
據說當年陳夫人就是這麼教子女的,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陳惜芳的耐心和可兒的進步,杜誠還真不敢相信陳夫人也是個好老師,不過這位嶽母究竟是怎麼把自己和兒子的關係弄得這麼僵?
“可兒,你記下藥材名字好嗎?”看妻子和女兒互動,杜誠也覺得眼熱,他拿出醫書,向女兒討好的笑道。
“不要。”可兒扭過頭,藥是苦的,她纔不喜歡呢!
陳惜芳笑笑:“可兒該休息了。”她其實也不喜歡藥味,如果不是因爲杜誠義診的醫館裏,那些病患和家屬都對她十分尊敬,她纔不會去聞那種草藥味呢。
安置好可兒休息,陳惜芳坐下把玩那支玳瑁髮簪,看着一旁看醫書的丈夫,自成婚後,他們就是這樣過來的,好像沒什麼可以聊的,直到有了女兒,教育可兒是家裏最熱鬧的時間,不過等可兒睡着了,一切又如舊。
是不是每對夫妻都如此?陳惜芳不知道,好面子如她更不好意思去問別人,不過今天,她真的有話必須說。
“你給我號號脈吧?”陳惜芳這樣說,當初懷可兒時是母親往杜家送的信,她自己還從沒跟丈夫說過類似的消息呢。
不過這種方式還真是選對了,換了別的說詞,杜誠可能會邊看書邊敷衍。但看到妻子伸過來的手,他本能的職業習慣就是按住診脈。
陳惜芳也不再開口,就等丈夫自己發現。
杜誠診了一會兒脈,面露喜色,放下診脈的姿勢,改爲拱手笑道:“恭喜…”說了兩個詞,才意識到面前的患者是自己妻子…
陳惜芳無奈又好笑,有人診脈診的不知是誰嗎?她起身,反正婆婆讓她告訴,她也做到了。
杜誠一時挺尷尬的,職業習慣,診到喜脈自然是道喜啊,號脈講究全神貫注,他忘了對面是誰也是情有可原的,不過這回他又不敢確定了:“芳兒,我再診一下。”他拉住正要起身離開的妻子。
陳惜芳再把手伸給他,雖說這事女人比男人更懂行,但在郎中面前,她也不敢託大的。
杜誠越號脈越確定,他又要當爹了!
看他喜形於色,陳惜芳也確定了,高興是高興,不過,“你還喜不喜歡可兒?”
“可兒是我女兒,我怎麼會不喜歡?”杜誠不知道妻子怎麼突然這麼問。
陳惜芳是擔心,當初她懷可兒時,杜誠可沒這麼高興,他是不是盼着生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