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拔絲山藥(下)
羅莎麗亞知道徐茂公來了幷州。還救了奚族的小王子，並且正在和魏徵見面，這些都是杜誠親口說的，事關重大，杜誠也顧不上什麼朝廷的禁口令，悄悄的跑過來。
“安副科長來了就好。”王玉蓮鬆口氣，這可是局裏的傳奇人物，果然一出手就不一樣。
“安副科長？”杜誠疑惑的重複道。
羅莎麗亞忙打岔：“你知道他找魏大人幹什麼嗎？”
“大概是抓兇手。”今晨貝婭告狀，本來杜誠是在場的，可徐茂公偏偏支開他去警戒，不過杜誠也能猜出大概，不是大唐御廚失職，自然是奚族人內鬨了。
“對了，拔絲山藥是什麼？”杜誠一直在猜這個。
“拔絲山藥？你想喫這個？”看在杜誠特地過來送信，羅莎麗亞就準備下廚招待他。
“不是，是曹國公讓我告訴魏大人，說請他喫拔絲山藥，結果魏大人馬上就猜出是他了。”這是什麼暗語？杜誠不知道，不過羅莎麗亞大概會知道。
羅莎麗亞出身於廚藝世家，對各種名菜的來歷，從小都是當故事聽到大的。自然張口就能回答：“這拔絲山藥本來就是魏大人首創的菜餚，當初他在瓦崗時，就是特地做了這道菜提醒李密的。”
拔絲山藥，就是將油炸好的山藥塊放入熬好的冰糖漿裏，掛漿後起鍋，喫時趁熱，夾起的山藥塊就能拔出糖絲來。不過入口之前一定要在涼開水裏涮一下，免得燙嘴。
熱菜涼喫，與心急喫不得熱豆腐道理類似，是魏徵在提醒李密打仗不可心急，這個典故瓦崗派自然瞭解，魏徵當然能猜出是誰找他。
……
徐茂公過來葉家時，杜誠已經去上班了。
“謝謝。”羅莎麗亞一見他就鄭重道謝，自己的事也還特地麻煩他。
“安副科長，你是怎麼過來的？”王玉蓮好奇，這從出事到現在也才兩天半，他得先收到信再趕路，幷州到長安350多公裏，怎麼會這麼快？
“對啊？”羅莎麗亞也奇怪，唐朝的最緊急通訊要求是日行500裏，也就是說最快的馬一天也挺多跑500裏，而唐代的一裏合現代的454.2米，從收消息到過來，三天時間都是極點，他難道是飛來的？
“我是駕飛船來的。”徐茂公微笑，“玉蓮的飛船正好停在幷州，十多年沒碰飛船了。技術居然還沒忘。”
“原來如此。”羅莎麗亞也微笑，她也好久沒碰飛船了，手生了。
王玉蓮可笑不出來：“我的飛船是上了鎖的…”還是最先進的電子遙控鎖。
“不打開我哪能這麼快來，你知不知道，我只要晚來一天，那孩子就得沒命了。”徐茂公理直氣壯。
人命關天，羅莎麗亞安慰的拍拍王玉蓮，“對了，杜誠還讓我問你，你是用什麼醫術救了小王子的？”她想想就好笑，自己的祖師叔自己不問。
這小子！記憶中，他只叫過自己一次祖師叔，還不是直接稱呼，是向貝婭介紹時不情不願的那麼一句，徐茂公笑笑：“每架飛船裏不是都有急救藥箱嗎？那裏解毒劑、營養劑應有盡有。”說起來還幸虧王玉蓮過來呢。
王玉蓮都快哭了：“我那也是密碼箱，還是指紋鎖…”他究竟是怎麼打開的？
“權宜之計嘛，我會寫材料向局裏解釋的。”徐茂公輕描淡寫將這事帶過去，然後問羅莎麗亞，“你要不要和我去抓住真兇，親自爲夫報仇？”
這個提議太有****性了，不光是羅莎麗亞。連王玉蓮都點點頭。
“先喫飯，然後咱們討論計劃，晚上行動。”自然是徐茂公指揮。
“我馬上就去做飯，你喫拔絲山藥嗎？”看到丈夫回家的希望，羅莎麗亞興高采烈，這時別說拔絲山藥，就是徐茂公想喫滿漢全席都行。
徐茂公卻搖頭：“你煮水餃吧。”他做的拔絲山藥甜了些，現在就想喫點鹹的、帶湯水的。
……
喫過飯，徐茂公把帶來的現代機器都倒在桌子上，這些當然都是王玉蓮那架飛船上的，甚至還有王玉蓮自費買的，旅途中用來解悶的電影碟片，不過王玉蓮此時也懶得抗議了，反正抗議也無效。
……
晚上不到十點，徐茂公就帶她們來到奚族阿會部使臣住的國賓館。
阿度和伊香是自從小王子出事便暫住皇宮，這裏只有綺蘭和隨從們。
“阿度和伊香的心腹自然是跟在主人身邊，這兒可是綺蘭說了算，所以她們說話也沒有顧忌。”徐茂公帶她們從某處翻牆進去，“魏徵答應我，從十點到十一點，他會告訴門口的守衛，不管裏面叫什麼也只當沒聽到。”
就是說，她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進行，徐茂公帶她們來到一處僻靜地躲好，“貝婭說，綺蘭每天晚上十點睡覺，睡前一定要喝杯牛奶，她的貼身侍女艾娜這時候都會過來送牛奶的。”他們埋伏的地方，就是廚房和綺蘭臥室的必經之路。
“那個就是艾娜。”羅莎麗亞帶着夜視鏡。指着一個一手端盤子一手提燈籠過來的侍女確認。
“各就各位。”徐茂公下令。晚上討論計劃時，他才知道羅莎麗亞和王玉蓮已經在調查綺蘭了，畢竟她的嫌疑最大，對綺蘭平時最信任的人是誰，羅莎麗亞也暗中看過了，徐茂公相信，他要是再晚來幾天，羅莎麗亞她們自己也會行動的。
這條路是每晚艾娜都會走的，但今晚艾娜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是風聲嗎？可燭火併不晃動，但她真聽到風聲了！
艾娜想快點走過這裏，可她的前面卻有光在閃，然後突然出現一隻全身閃爍着金光的巨狼！
咣鐺兩聲，艾娜手裏的碗和燈籠掉在地上，燈籠被燭火燒着，艾娜也不去管，她只是膽戰心驚五體投地，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就是一個勁兒向那頭金色巨狼磕頭。
草原上的人們以狼爲尊，這金色巨狼分明就是狼神！艾娜不知道狼神要幹什麼，但無論是要她當祭品還是什麼，她都不敢反抗。
金色巨狼邁着高貴的步子向艾娜走來，開口說出突厥話：“卑賤的人啊！竟敢傷害狼神的子孫。吾要降罪於你！”
艾娜蜷縮於地，絕望的閉上眼睛，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事，她試着睜開眼睛，狼神不見了？！
艾娜終於敢站起來，顧不得地上的東西，連滾帶爬的向綺蘭的臥室跑去。
“現在就是聽她們說什麼了。”羅莎麗亞收起投影設備，打開竊聽設備，剛纔趁艾娜害怕時，她已經用彈弓將竊聽器粘到了艾娜衣服上。
說話間。就聽見機器裏傳出推門聲，然後是艾娜帶着哭腔的叫聲，再就是一個女人帶着威嚴的命令聲，又有人出去，關門。
“艾娜叫不好了，綺蘭喝住她，先叫屋裏其他人出去，再責問艾娜。”三人中只有徐茂公懂奚族的語言，所以他義不容辭的翻譯。
艾娜又哭了，不過這回聲音很低，然後傳來好像打耳光的聲音，再是綺蘭惡狠狠的訴責，艾娜反駁一句，又是耳光響起，終於艾娜哭着出來。
羅莎麗亞和王玉蓮眼巴巴等着徐茂公翻譯，她們之所以沒在第一時間夜探國賓館，就是因爲語言不通，抓了俘虜也沒法審問。
“艾娜說，可賀敦，不好了，狼神發怒了。綺蘭問，什麼狼神？”徐茂公不緊不慢的翻譯。（注1）
“艾娜說，就是狼神，金色的巨狼，他說我傷害了他的子孫，這是不是指阿史那小王子…然後綺蘭就給她一耳光，訴責道，不許再提這個。艾娜還在說，就是阿史那啊，他們本就是狼神的後裔，我們就不該得罪阿史那，然後綺蘭又打她，命令她不許再說，不然就叫人割了她舌頭，艾娜這才閉嘴出來。”
徐茂公翻譯完，事情也清楚了，這對主僕果然是兇手！
“那個艾娜就是突破口。”王玉蓮肯定道。這人對狼神崇拜的根深蒂固，“下次我們就讓狼神鼓勵她自首。”
今晚是因爲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真兇，所以只用狼神嚇唬她，但目標確定就可以動作大些了，羅莎麗亞點頭同意王玉蓮的建議，“那我們明晚再來。”只要艾娜自首，葉青就可以無罪赦放了。
……
沒等羅莎麗亞她們再製出當晚需要的影象，事情就有了新變化，當然，是對己方有利的新變化。
知道艾娜的重要性，徐茂公就和魏徵說好，讓人重點暗中監視保護艾娜，果然這保護起了這大作用。
大概是艾娜精神恍惚的太厲害，綺蘭也害怕她會自首，於是索性殺人滅口，指示人將艾娜推下井去，結果艾娜被大唐的侍衛救了，行兇人也被當場拿下。
女主人待自己如此，艾娜還有什麼好隱瞞得，乾脆什麼都說了，不但包括綺蘭命她下毒害小王子，害伊香公主，甚至還有綺蘭請薩滿做法，希望阿度族長早點暴斃，好讓她的長子繼承族長之位，還有以前阿度族長的幾個寵妃，在生孩子時難產而亡，都是奧失部薩滿做法的結果。
注1：可賀敦，用來稱呼可汗的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