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兩聲,卻並不像是催她開門的意思,聽起來反而像是怕她不在想要確認,因為中間有着不短的間隔秒數。
拖着如軟腳蟹的腳步,壓下手柄,開了一條門縫,看見他帶着一臉溫柔的笑意:"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休息。"
是高亞治,在這個時候,他怎麼會來?不是有公司聚餐嗎?
方天怡請他進來坐下,才知道他帶了溫熱的瑤柱肉碎白粥來給自己食用:"我聽說你肚子不舒服,不曉得是不是下午的土雞引起的,心裏覺得不太安心。你晚上應該沒有喫東西吧?喝點粥比較好,不知道你的口味,但想着你現在不能喫濃味的東西,就做了這個。"
打開蓋子,淡淡香味攀附着蒸氣飄上,讓人有着一試其味的衝動。
"這是你做的?"她顯得有些驚訝,這是自然的反應,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實在不需要親自下廚,太多人排隊等着為他服務。
"嗯。"他不奇怪她的反應,直視那雙伴着濃密睫毛的黑瞳,如一扇迷人的天窗。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為什麼西施和林黛玉會成為美女中的經典,帶着病態美的女子,滿足了一切男人的英雄感。
在這一刻,在內心深處,他不否認被方天怡電到了--不過只限這一刻。
高亞治,是一個少有的理智型男士,不會讓那些沒來由的情慾控制自己的思想,他生活在清醒的世界,從不混沌。
"其實我一向腸胃不太好,不礙事的,喫了藥睡一覺,第二天就沒事了。"她露出微笑表示謝意,也想讓他安心。畢竟她覺得自己拉肚子不是高亞治的錯,不想讓他感到有愧。這個世界上,對她有愧的人不少,不過那些人卻從未對此感到抱歉。
"有去看醫生嗎?"
"看過了,醫生也說注意一下就好。"
"哦。"
突然地安靜下來,方天怡在喝粥,高亞治在看她喝粥,氣氛好像有些曖味,顯得怪異。這不是他們二人喜歡的,幾乎同時開口:"我…..."
他很有紳士風度地讓女士先說,方天怡卻只能幹笑搖頭,她想說什麼好像都忘了--怎麼會這樣?怪怪的,真不喜歡這種感覺。
好像看出她的不自然,高亞治欠了一下身子站起來:"我也不妨礙你休息了,喫完早點睡吧,晚安。"
他輕步經過方天怡身邊的時候,卻突然"咔嚓"一聲--全屋失去了光芒,只剩下漆黑一片。
方天怡因為怕黑,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當然會把她嚇得六神無主,一碗熱粥就此失手而去。而當燈光再度亮起的時候,只見高亞治的衣服和褲子都沾了白粥滑留的痕跡。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方天怡知道這是自己造成的,驚慌失措地道歉,也不知抽了多少張紙巾想要為他抹掉,但又像是無從下手。這情況真是有夠尷尬,讓人只想找個洞鑽進去。
"沒事,我沒被燙着,那些粥沒傷着我,你不用緊張。"見她像做錯事的小孩,茫然不措的模樣,忽然很該死地覺得她很可愛--這個想法真該死。
高亞治讓方天怡坐下來,他笑着說:"我回去換件衣服就好,可是這粥…..."
"我打電話叫酒店的人幫我做就好了,其實我也喫不了多少。"她只好自己打圓場,難道此時還好意思麻煩人家再去煲一次?
酒店響起廣播,解釋剛纔是酒店電房跳閘引起的斷電事件,向各位住客道歉。
沉弘文結束了聚餐,想着有下屬身體不適,他作為老闆理應去關心一下,畢竟身在外地。但是自己已婚的身份,在這個時候前去敲單身女同事的房門,有點不太適宜。
後來想要交代自己的祕書,也是全公司唯一一名已婚女士--由她代自己出面,於情於理都適合。但是因為大家非常盡興,很多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互相攙扶着回房。
"算了,明天再說。"他聳聳肩,決定不去再想此事。然後就在這時候,他竟然看到方天怡的房門打開了,而從裏面走出來的人竟是穿着浴袍的高亞治!
"你…...你該不會想要告訴我,你走錯房間了吧?"
高亞治正準備打開自己的房間,聽得沉弘文驚訝之詞,看他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看。不,準確來說是看着他身上的裝束,怎會不知道此時人家作何想法?
"你誤會了。"他鮮有地解釋,因為這關係到女同事的相關名譽,他必須要解釋清楚。沉弘文半信半疑地聽他把剛纔荒誕的停電故事一一道來,然後提出一個問題:"可是你的房間就在旁邊啊,你不用換上浴袍才走出來吧?"
知道他一定會這樣問,他也不再隱瞞:"剛纔我看見一個朋友的妻子。"
"看見熟人了,那又怎麼樣?"
"那位妻子正與人擁吻,不過卻不是我的朋友。"
"噢!"沉弘文明白了:"紅杏出牆,你是應該要避忌一下。"
"他們走錯樓層,我只好呆在裏面等他們走了才能出來。不過…..."他指指那套衣服,正等候着酒店服務人員上來把它取走去清洗:"那套衣服穿在身上很粘糊,我只好在她的洗手間換上浴袍了。"
"啊,原來是這樣,那你的故事說得通,可以成立。"
這傢伙真把自己當成法官一樣,高亞治無奈地笑笑了:"好了,你八卦完了,回去睡覺,別礙着我休息。"在推他出去之時還特別交待了一句:"你記得,千萬不要說出去,我是不要緊,人家可是女孩子。"
關上門,高亞治卻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家醜不可外揚。他剛纔並沒有將全部實情道出,其實那"朋友的妻子"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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