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逛完街買完蛋糕就回家了。
他們到家的時候,正好看到孟母在準備包?飩。
下午的時候,孟母把剩的一斤蝦剝了殼,剁了點豬肉?,又抓了把幹香菇泡開,幾樣東西放在一起拌開活成陷,加上調料調味,三鮮?就成了。
夏?山看到餐桌上在和麪的孟母,忙笑道:“嗎,你要和麪啊,?我來吧。”說着就捲起袖子去洗手。
孟母笑道:“和點面做?飩皮,你歇着,我來就行了。”
孟?菲道:“?,你就??山來吧,他和麪功夫可以的。”
夏沁沁洗完手後一溜煙跑到孟母身邊,仰着頭道:“對的,我爸爸做的擀麪條可好喫了。”
孟母驚訝道:“喲,?山還會做麪食啊。”
夏軍山走過來笑着接過和麪盆:“以前部?炊事班的班長是北方人,做的麪食特別好喫,我就跑過去請教了幾手,這和麪就是做麪食的第一步。”
孟母高興道:“那好,今天就嚐嚐軍山的手藝。”
夏軍山笑呵呵道:“這餛飩最好喫的還是看餡,?已經把餡給調好了,我就打打輔助。”
孟?菲把買的衣服放在沙發上,帶回來的奶油蛋糕放在茶幾上,便也向餐桌走了過來,低頭看着湯碗裏盛的餡,道:“蝦仁、肉、香菇,這個餡好鮮啊。”
孟母道:“這幹香菇是我以前的同事從東北寄過來的,可鮮了,明天我再泡點炒小白菜喫。”??這道菜孟?菲很喜歡喫。
孟鈺菲笑笑,挽起手袖道:“?,你教我包餛飩吧,回去後我也來包蝦仁餛飩,那邊的蝦很好買,還不要票。”
“不要票啊?”孟母驚訝。
“對啊,不僅魚、蝦都不要票,水果也不要票,而且種類多,價格還便宜呢。
孟母道:“那這樣看,去那邊喫的還行,我就怕你們在那邊喫不好,特別是沁沁,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肚子可不行,會長不高的。”
夏沁沁聽到說到自己,忙拉着孟母的衣角,拍着自己的小肚子道:“外婆,我每天都喫的好飽的。”說着她還轉了一圈,用?快的聲音道:“你看,我長高了哦。”
孟母看着面前的小丫頭,臉上都笑成一朵花了,連連點頭道:“對,我們沁沁長高了,也更好看了。”
夏沁沁聽到誇獎樂呵呵道:“外婆,我還學了跳舞哦,還獲獎了呢,我跳給你看。”
雖然這件事之前孟鈺菲已經寫信告訴過孟母了,可現在她還是驚訝道:“真的呀,太棒了,我們沁沁好厲害。”
夏沁沁高興的在旁邊跳起舞來,學了半年的舞蹈,現在跳的有模有樣的,舞畢,媽媽和外婆都給她熱烈的掌聲。
“外婆,外公和小舅舅呢,他們還沒看過我跳舞呢。”夏沁沁看了一圈客廳問。
孟母笑道:“外公去樓下找鄒??下棋了,過一會就回來,小舅舅在屋裏睡覺呢。”
“啊,小舅舅現在還在睡覺啊。”夏沁沁捂着嘴笑:“小舅舅是睡覺大王。”
孟鈺菲道:“沁沁,給長輩起外號是不禮貌的行爲,不能這樣說小舅舅知道麼?”
“哦,知道了。”夏沁沁眨巴下大眼睛點點頭。
孟鈺菲放緩聲音道:“小舅舅昨天晚上上了一晚上的班,很辛苦的,早上還去車站接我們了,一直都沒有時間睡覺,我們不要去打擾他好麼。”
“嗯嗯。”夏沁沁放低聲音道:“我等小舅舅醒了再找他玩。”
孟母慈愛的摸摸她的頭,?柔道:“沁沁是最貼心、最懂事的孩子。”
夏沁沁高興的眯着眼,享受着外婆的?摸。
陝省某市,黃土高坡上,兩名身穿軍裝的男女看着前面的生產?,他們的裝扮於這裏有些突兀。
“就是這裏了麼?”女人開口問。
男人點點頭:“就是這裏了,走吧。”
話畢,一男一女向村莊走去。
男人的眉眼間與孟鈺菲有些相似,他正是孟鈺菲那個駐守西南邊境的大哥??孟伯維。而女人,則是孟家大嫂??杜蔓青。
其實前幾天他們就已經放了假,不過兩人第一時間並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這裏,爲的是看一個孩子,幾年前爲救孟伯維而犧牲的戰友的孩子。
到了生產?,他們夫妻倆一下子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好奇的看着他們,在猜測這到底是誰家的?戚,還是上面派得領導來視察了。
孟伯維幾年前來過一次這裏,按照記憶裏的路線找到了戰友的家,可敲門後,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你們找誰啊?”中年男人發問。
孟伯維不確定地開口:“請問,這裏是郭大勇家麼?”
“郭大勇早死好多年了。”男人脫口而出,語氣中帶着不屑。
孟伯維皺起了眉頭,又問:“那他的女兒,郭水妮在麼?”
男人打量面前的一對男女,問:“你們找他幹嘛?”
孟伯維道:“我是郭大勇的戰友,我來看看他的母?和女兒。”
突然,院子裏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音:“水妮,你個歲慫,洗個衣服用那麼多水,要死了啊!我打死你個小賤人!”
夫妻倆向屋內看去,只見一個女人拿着木棍在用力打着蹲在地上的女孩,邊打嘴裏還邊罵罵咧咧的。
孟伯維一把推開站在院門口的男人,過去攔下了女人手中的木棍。
男人跟着進去指責:“你......你要幹嘛?當兵的要打人啊!”
孟伯維冷冷道:“虐待烈士遺孤是犯法的,你們就等着坐牢吧。”
男人瞪着眼睛道:“什麼虐待,我是她正緊本家叔叔,她老子爺奶全死了,一個沒人要的賠錢貨,也就我好心給他口飯喫。”
杜蔓青過去扶起地上的女孩,大概六七歲的樣子,怯生生的低着頭,大冷天穿着打着補丁的單衣,臉上的鞋是單薄的布鞋不說,還破了好幾個洞。
孩子的臉上、手上全是皸裂的口子,看的人心酸。
杜蔓青半蹲在女孩面前,柔聲問:“你就是郭水妮麼?”
女孩看着面前女人溫柔的笑容,點點頭,小聲道:“是,是的。”
“我們是你爸爸的戰友,對不起,現在纔來看你。你?意和阿姨一起?開這裏麼?”杜蔓青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地問。
女孩愣住,有些不敢相信,“你,你們真的是......我爸爸的戰友麼?”
“是的,你爸爸叫郭大勇,你叫郭水妮,今年八歲,對不對?”杜蔓青溫柔的說着。
女孩眼裏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下,哽咽道:“對,我......我爸爸............郭,郭大勇,我......我叫,郭水妮。”
杜蔓青?輕將女孩擁在懷中,安慰道:“以後我會照顧你,不會在讓人欺負你了。”
中年男人嚷嚷着:“我告訴你們,她是我們老郭家的娃,你們休想帶走。”
杜蔓青一個眼神都沒給男人,直接牽着女孩頭也不回的?開這個院子,中年男人伸手想攔,卻被旁邊的人抓住,隨即手腕傳來一陣疼痛,眼神一轉,被重重摔在地上。
“啊!娃他爹,你怎麼了!”
女人的尖叫聲響起,是??拿棍子打人的女人,被攔下後一直縮在一旁沒說話,現在被嚇得哇哇亂叫。
孟仲維和杜蔓青夫妻倆直接去了公社,找到書記和社長,還打了電話給縣裏武裝部,讓他們派人過來一起商討郭水妮的問題。
當年郭大勇犧牲後,孟仲維來過一次這裏,那個時候郭水妮的奶奶,媽媽都還在,三人靠着郭大勇的烈士金,日子在農村也過的下去。
每年孟仲維也都會寄一筆?過來,按理來說,她們的日子不會差。
可三年前郭水妮的母親改嫁去了外地,接着第二年冬天,郭水妮的奶奶失足掉進了湖裏,救上來後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這下子只剩下郭水妮一個孩子,隊裏的人一番商量後,把她放到了堂叔叔家?着,也就是剛剛那個中年男人。
也因此,她父親的?卹金和她家的房子,全都交到了這個叔叔手上。
孟仲維聽着大隊書記的解釋,顯然並不完全相信,他把郭水妮這孩子單獨叫到一邊,只問了她兩個問題。
一是她母親是不是自?改嫁,郭水妮點了點頭。
二就是她願不願意跟他們離開這裏,郭水妮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孟仲維對大隊書記和郭水妮的那個堂叔道:“我可以不追究這幾年郭大勇的撫卹金給了誰,也可以不追究這幾年我寄過來的錢落到了誰的口袋,我今天只要帶走郭水妮這孩子。你們寫一份證明材料,把這孩子給我們領卷。”
中年男人還不服,撫卹金可是能領到郭水妮十八歲,以後她大了還能拿一筆彩禮,這麼多錢呢!
大隊書記及時攔下了他,笑着點頭:“你們是大勇的戰友,讓你們領養水妮肯定比在鄉下好。”
中年男人面色難看,大隊書記一個警告的眼神過去,他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就這樣,孟仲維快速的辦理了領養手續,這個年代,對於領養手續的要求沒那麼嚴格。有大隊的證明材料,加上公社蓋章,縣裏公安局那邊也有人去打了招呼,領養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杜蔓青牽着女孩滿是凍瘡的手,溫聲道:“水妮,你以後就是我們的孩子了,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郭水妮只覺得手心傳來柔軟溫暖的觸感,看着面前溫柔的臉龐,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用力的點了點頭。
夫妻倆帶着女孩離開了這片黃土高坡,坐上開往海市的火車,奔赴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