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色卷 第十一章 原來是空
“對不起,南方,以前都是我不好。 我以後再也不會不分青紅皁白,再也不會不相信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尚君澄說着這話的時候,徐南方在他的懷裏靜靜地聽着,一股暖暖的酸意犯上來,只覺得眼睛也溼了。 尚君澄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話,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深情款款地對徐南方剖白,原來只一出口,就要了徐南方的心。
“南方,還記得在山西的時候,我和你一起看星星嗎?”尚君澄一改之前的針鋒相對,溫柔得話讓徐南方原本硬起的心又軟了下來,和尚君澄一起看星星,她又怎麼會忘記?那是她第一次在一個外人面前沒有那麼的防備,甚至是想親口告訴他,自己的真實,可是她的坦白卻換來他的無盡嘲笑。
徐南方神情黯然,尚君澄又怎麼會感覺不到?尚君澄歉意地一笑,“南方,也許在那個時候,我就讓你失望了,不過,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握緊徐南方的手,放在胸口,如珍如寶。
“給你一次機會?”看着尚君澄誠摯的說話,徐南方的眼裏有些迷茫。
“是啊,”尚君澄心情卻暢快起來,他拉着徐南方往旁邊的石凳坐下,仰起頭看向天空,“我陪你一起看太陽昇起。 看日出,人的精神一定會好很多。 ”
徐南方也揚了揚頭,周圍都是灌木甚至是好幾株古樹。 這些樹葉繁冗,從下往上抬起頭,也只能看到頂上的天空,又到哪裏去看日出?“恐怕只能看到正午地太陽了。 ”徐南方無奈道。
尚君澄卻一下就滿口答應,“那我們就守到正午。 ”見徐南方的眼裏閃過一絲奇異之色,尚君澄笑了起來:“以後我既陪你看星星,也陪你看日出。 每天都陪你,每天都看着你。 ”
他盯着徐南方。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讓徐南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要是讓尚君澄和她拌嘴,她還能接受點,現在這尚君澄一本正經同自己說這些的時候,徐南方好像被人拎進了熱湯裏,渾身上下好像都浸泡在暖流裏。 可是,爲什麼聽見他說這些話。 又似是敲打在心間。 這哪裏是徐南方原來認識的尚君澄?他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會關心人,會懂得體貼照顧,會知道設身處地地替人着想……原來那個,卻好像對所有的事都漠不關心,是他爲了自己轉變了?還是溫柔確是他性格中地一部分,但直到現在才顯露出來。 不過,無論怎樣,柔情蜜意的尚君澄。 比起擺酷的他,比起不近人情的他,更令人心動,不是麼?
“南方,”他緩緩地喊着她的名字,讓她的心底止不住一顫。 “我想要聽你的故事,告訴我,以後你有什麼心事,我都願意替你分擔,真地。 ”
她的故事?徐南方迎着尚君澄的目光,知道尚君澄這樣做是爲了彌補當日的不信任,心裏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多少次她都在希翼他能夠懂得自己,可是他一次次地讓自己失望,她一度認爲自己對他失望到了極點,可爲什麼現在看到他星星般的眼睛。 感受到他情真意切地關懷時。 心裏頭那些鬱結的氣悶又好像就這樣輕易就被化解了。
她無奈地笑了,她如今是看得懂別人。 唯獨看不懂自己了。 於是她再次告訴他,她就叫徐南方,她的父親是徐光啓,她告訴他自己是怎麼穿越而來的。 可是她每說一個字,就不知爲何想到了在定陵地宮時,她也同葉飛羽說着自己地身世,有些事重複一遍,說出來的感覺爲什麼就全然不同。 徐南方心裏一亂,再看尚君澄一臉着急和緊張的神情,像是在聽什麼冒險評書一般,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思,她又對他有所隱瞞起來。 她沒有說她是萬曆皇帝的妃子,葉飛羽能夠承受,尚君澄不見得能夠。 葉飛羽?徐南方心情異常地煩躁起來,爲什麼葉飛羽的身影會突然之間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 不止一次地出現。 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她心不在焉起來,旁邊地尚君澄還守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徐南方的故事,徐南方收拾心情,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再說。 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同尚君澄說自己爲什麼要進入夏家,沒有來得及同他說她需要那枚璀璨之星,就被老王爺跟前的老僕給打斷了。
那老僕畢恭畢敬地對徐南方說道,老王爺有請。 只叫了南方一個人。 徐南方沒讓尚君澄跟着,就自己朝老王爺房裏走去,這些事,她必須親自去面對,親自去解決。
她以爲老王爺思考了這麼久,至少會對徐南方批評一頓,對徐南方有了一番推論,她以爲老王爺要問她的身世,可是老王爺似乎並沒有過問的意思,徐南方只看見老王爺緊閉着雙目,好像睜開眼就會耗費他一大半的力氣一樣,直到徐南方走到牀頭,輕聲地喚了一句,老王爺才緩緩地睜開眼。 徐南方愧疚地看着他,老王爺卻臉上帶着笑,他什麼有關徐南方的話也沒說,他找徐南方進來,只是要同徐南方說道,他要把夏家的家財都捐贈出去。
徐南方猛一聽還以爲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可是看老王爺的意思又不像是說笑。 “爲什麼?”徐南方有些不解。 一個那麼在乎自己的集團,爲了集團考察接替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次,現在竟然說放棄就放棄,怎麼不讓人懷疑他地決定。
可是老王爺對着徐南方地誇張表情視若無睹。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徐南方說道,“虧我活了這麼多歲數,卻臨到要死了都沒有明白過來,參透不了。 這些錢財原本就是身外之物,什麼世界第一,什麼跨國企業,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種名利的追逐。 到最後,自己非但一毛錢也帶不走,還給子孫帶來多少困擾。 ”
“我原本以爲,這種家族地產業,是我這一輩子的驕傲。 我們夏家,到了我的手上,才越來越壯大,可是錢財少了,固然是萬事都難,可若是太多了,又是罪惡的根源!”老王爺一口氣說着話,思緒已經飄得很遠,“我原本以爲,自己家裏頭就和外邊的家庭一樣和睦友愛,我錯了。 大錯特錯!人與人之間,只要有利益衝突在,就萬萬不可能是和睦友愛的。 這事,在父子之間,在兄弟之間,更是同樣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