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邊際的塵土,沒有盡頭的深淵,站在我面前愚蠢的生命啊,感受一下大地的力量吧
刃霧雨凌
***
因裘拉聯邦亞留特斯郡,哈魯巴城。
曾經在這裏,卡提亞斯率領近衛騎士團擊潰了亞留特斯的叛軍,這一次換了個身份的他再次來到這座城市。
雖然天色還早,但軍隊卻在哈魯巴城中駐紮了下來,因爲霧島派出的快騎正好將他們攔在了這裏。
“和我預料的一樣,果然是魔族的部隊”傳來的情報被直接送到閃光和卡提亞斯手中,現在閃光正捏着那張紙向卡提亞斯亂晃道。
“那你還捨得把兩千騎兵往虎口裏送?”卡提亞斯笑着問道。
“我相信霧島的能力,不至於讓這兩千的部隊被全殲”閃光揚着紙條,“黑暗龍騎兵這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面對黑暗龍騎兵,竟然只有十分之一的傷亡,看上去我得重新評估霧島的能力了。”卡提亞斯若有所思道。
“我更願意相信這是種好運”閃光皺眉道,“並非我不相信霧島的能力,只是如果黑暗龍騎兵的戰鬥力只有這點的話,也不值得讓阿雷斯王這樣重視了而且你有沒有發現,對方的傷亡幾乎是零。“
“你的意思是其中另有原因?”
“讓我們來看看”閃光攤出亞留特斯郡的地形圖,“這裏是霧島他們遇襲的地方,這是亞留特斯城守衛軍巡邏和遇敵的路線。”
卡提亞斯仔細看着閃光所畫出的黑線:“這些都發生在亞留特斯城附近,但爲什麼亞留特斯城就沒有遭到過進攻呢?”
“也許我們可以假設,魔族它們並非想主動進攻,而只是我們的人發現一些它們不願意讓我們發現的東西”
“這樣的解釋倒也行得通這麼說來的話,就只有這裏一塊區域沒有完成搜索了”卡提亞斯指着亞留特斯以南的大片密林道。
“拉祖克那邊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消息了,不過我估計着也不會有太大的進展,要搜索完這裏至少還要兩個月的時間。”閃光雙手環抱在胸前說道。
“這不是個樂觀的估計”卡提亞斯皺眉道,“我們一直被魔族牽着鼻子走,這樣下去可不行。”
“你想主動出擊嗎?”閃光看着卡提亞斯問道。
“最起碼要把主動權搶回來,你認爲這支黑暗龍騎兵怎麼樣?”
“不錯是不錯”閃光咬着指甲說道,“可你認爲它們會蠢到來偷襲我們這樣規模的部隊。”
“其實我們完全不用一整支隊伍一起出發,我們可以讓一半人先去亞留特斯城,這樣的規模對方應該不敢輕舉妄動,然後再派幾支小規模部隊僞裝成斥候由亞留特斯城出發”
“然後那羣笨蛋就會像前幾次一樣想要殲滅這些斥候,接下來就是迎它們入套,讓亞留特斯城和我們這裏的部隊一同夾擊,把它們一網打盡。”閃光接着卡提亞斯的話說道,“問題是我們如何知道對方襲擊的時間,照黑暗龍騎兵的戰力來看,在我們趕到之前戰鬥也許已經結束了。”
“那就設成兩個套子好了”卡提亞斯拿起筆順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大一小兩個圈,“找點人在這裏設埋伏,不用擔心被對方知曉,就算知道了也沒關係,只要能拖住對方足夠多的時間就可以了,然後我們兩邊再出發,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裏切斷對方撤退的路線。”他在地圖南邊的密林邊緣重重地畫了一條黑線。
“聽上去不錯”閃光的眼睛亮了起來,略微思索了一下後道,“如果我估計得沒錯的話,這次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把它們全部都留下來。”
“不過這裏面還有一個變數”卡提亞斯微皺起了眉,“就是我們不知道對方的指揮官是誰,如果再來一個三魔將之類的人那最後的勝負就是個未知數了。”
“就這?”閃光帶着一絲疑惑的表情問道,“如果你擔心的就是這個的話,那麼放心好了,我會幫你很好的處理掉的。”
***
兩天後,一支大部隊進入了亞留特斯城,與預期的一樣,一路上風平浪靜,連個魔族的影子都沒看見。
然後一支支斥候就陸續從亞留特斯城出發,擺出一副要把周圍掘地三尺的樣子,但這一切卻落入了某人的眼中。
“哼就憑這些手段嗎?”一秋站在樹枝上,冷眼遠眺着亞留特斯城門口那不斷進出的部隊,如果細心觀察的話就會發覺回來的部隊要遠遠少於出城的部隊,同樣旗號的一支部隊,再出城轉了一圈回來時人數已經少了一半。
“設陷阱嗎?”一秋嘴角邊露出一絲笑意,“那我就順着你們的意思來吧”他轉頭向身後的一名黑暗龍騎兵低聲交待了幾句。
黑暗龍騎兵會意地離開,不一會兒後面的密林中就傳出了一片繁雜的聲響。
到底誰是獵人?誰纔是獵物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吧
入夜,一小支人類部隊出現在官道上,正行色匆匆地向着亞留特斯城前進,當然,潛伏在密林中的兩方人馬都知道這只不過是個“餌”。
“‘餌’有大概四五十人,當我們一開始進攻後,他們就會裝作潰敗的樣子,把我們引進套子裏去但是,對方的伏兵地點已經全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到時候我們裏應外和,就可以把對方的包圍圈徹底擊垮”一秋在心中默唸着對這次戰鬥的演算,唯一令他不滿的就是手下的兵力實在是太少了,雖然黑暗龍騎兵戰鬥能力非常強大,但是僅憑區區兩三百人要完成反包圍圈還是相當喫力的。
但當手下的黑暗龍騎兵過來報告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之後,一秋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好了讓我們給對方一個實實在在的教訓吧
“衝啊!”隨着一秋的一聲大喝,夢魘獸載着黑暗的騎士衝向了開始露出驚惶失措表情的人類軍隊。
一場究竟是貓捉老鼠還是老鼠戲貓的遊戲就這樣開場了。
與此同時,一支渾身包裹着黑衣的部隊正快速地向戰鬥發生的區域前進。
這支隊伍是從哈巴魯城出發的,任務是切斷魔族的撤退路線,從而將對方徹底包圍,帶隊的人是閃光,所以在一片漆黑中的那點火紅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我說這樣有意義嗎?”與閃光並行在隊伍最前列的是刃霧,與閃光的招搖不同,刃霧非常配合地用黑色披風將全身上下裹了個遍,“黑暗龍騎兵完全可以不必理會從後面的包抄,只要衝着一個方向突擊,被它們突破的話誰也追不上它們。”
“我是在賭。”閃光回答道,“賭它們有必須要守護的東西。”
“所以你認爲它們一定會回頭向我們這裏闖的是嗎?嗯”刃霧的話突然停了下來,兩人的身體同時一顫。
“聖戰士?”
屬於聖戰士之間特有的共鳴敲擊在兩人的心頭中,兩人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詫異。
原來是一秋啊
閃光突然瞭解到了爲什麼霧島等人會在黑暗龍騎兵手下如此完整地逃出來了,這分明是對方放水的結果嘛
可是這麼一來的話自己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呢?不知道霧島知道這件事了沒有
而在刃霧看來卻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怎麼回事?對方的陣營裏怎麼會有一個聖戰士?”
“啊我沒有同你說過嗎?”
“黑暗的聖戰士啊怎麼?你有什麼困擾嗎?”閃光從剛開始就露出一臉爲難的樣子,刃霧有點奇怪地問道。
“呃這個”
“行了,我知道了”刃霧打斷了閃光吞吞吐吐的口氣,“你留在這裏指揮部隊吧,那個聖戰士就交給我來處理了。”墨綠色的眼中閃動着戰意。
“哈哈哈”除了裝傻外,閃光還能幹什麼?總不見得關照刃霧,要他下手輕點,別把對方給做掉了。
***
這一天對於一秋來說絕對是最爲悲慘的一天,當然,一開始是很順利的應該說到聯邦軍的第一波伏兵出來之後都是很順利的。
一切都如同一秋所預計的一樣,在對方伏兵出現之後,他預留的一半黑暗龍騎兵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他們的左側,在黑暗龍騎兵強大的戰力面前,包圍圈的左翼只支撐了片刻便告潰敗,照這股勢頭,全滅對方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但當部下報告亞留特斯城方向出現大數目部隊的時候,一秋才感覺到了不妙,而隨後另一邊的哈巴魯城方向也傳來出現了相同規模部隊的消息,才讓他真正意識到已經落進了他人的陷阱之中。
閃光?
一秋暗自呻吟起來,在見到霧島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霧島的那個紅髮夥伴,恰恰是大陸上頂尖的幾個謀略家之一。
自己在他的手上栽跟頭應該不能算是太失敗
他並不知道卡提亞斯已經加入聯邦的消息,所以也不知道他所面對的是兩個而不是一個“腦袋比惡魔還要可怕”的人,否則他大概會更心安一點吧。
如果一秋沒有因爲見到霧島,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海雅而心神不寧的話,他應該可以判斷出閃光一定留了後手,而現在他則是非常果斷地命令黑暗龍騎兵放棄對人類部隊的攻擊,在包圍圈還沒有形成的情況下退回基地。
但他也不得不退回去,因爲基地的蹤跡很可能暴露“島”的存在。
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任何微小的失誤都是不被允許的。
所以他就這樣一頭栽進了閃光爲他所準備的最後一個套子中。
在閃光和刃霧感覺到聖戰士的共鳴時,一秋也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劃過心頭的深刻痕跡。
兩個聖戰士?
一秋幾乎立刻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兩個截然不同的共鳴觸覺中一個是已經認識過的火紅,不出意外應該是閃光,現在怕是帶着一支部隊靜等着自己去自投羅網吧。
而另一個呢?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感,那讓人喘不出氣的壓迫感,以及其中毫不掩飾的戰意。
很強非常強這種壓迫感甚至超過了父親偶爾流露出的氣息。
一秋髮現,這個從未謀面的聖戰士,可能是他到目前爲止所遇到的最強大的敵人。
當一秋還在思索着該如何應對的時候,他突然感到那個強大的壓力開始移動了,速度非常快,而且方向直朝着自己這邊。
該死的
對於聖戰士所能造成的破壞力,一秋是最清楚不過的了,照着對方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看來,如果被他衝進來的話,黑暗龍騎兵們只有挨宰的份。
一秋把手一揮,示意黑暗龍騎兵散開,然後自己張開黑色的翼,向着那個未知的敵人迎了上去。
他必須把對方攔住,也只有他能夠擋得住對方的攻擊。
當他完全升到半空中後,一股如有實質的氣勢便迎面撲來,重重地撞擊在一秋的胸膛上。
一秋甚至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一道黯淡而模糊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隨之而來的是一道耀眼的劍光。
好快!
流星般的劍光轉瞬間就到達了一秋的眼前,他只來得及偏過頭去,劍光幾乎是擦着他的耳朵直刺了過去,犀利的劍風割斷了幾根飄揚的黑髮。
隨後一秋就感到一股大力擊打在他的腹部,鑽心的疼痛從那一點迅速蔓延遍了他的全身,被迫彎曲的身體被擊飛了出去。
倒飛出去三十多米後一秋才穩住了自己的身體,伸手擦了擦嘴角,手指邊留下了淡淡的血紅。
“這十幾年來,你是第一個在一個照面中就把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刃霧”一秋緊緊地盯着眼前這個強大的敵人,怒氣和戰意逐漸在他的眼中積累了起來。
“那隻是你太缺乏實戰經驗”刃霧淡淡地回答,他懸浮在空中,張大的墨綠色翅膀在黑夜的籠罩中顯得有點詭異,同樣是墨綠色的瞳孔在這種情況下卻有點像狩獵中的野獸,右手中握着一把華麗的雙手長劍,狀似隨意地斜在身側。
刃霧平淡的話語成功地激怒了一秋,即使在夜幕中也可以看見點點的黑光正以一秋的雙手爲中心聚集起來。
“你會爲你所說的這句話而付出代價的。”瘋狂爆發的怒意使得一秋忘記了眼前的危險,虎視眈眈的伏兵,身後迅速合攏中的包圍,還有在一旁的另一個聖戰士,現在的一秋眼中只有眼前這個令人討厭的傢伙。
黑暗的聖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秋的手上,夜晚使得黑暗元素異常地活躍,一秋甚至可以感覺得到魔力圍繞着他流動的痕跡。
“那就用你的實力來說話。”刃霧淡淡地說完,身形便驟然發動起來,轉瞬間來到一秋面前,一劍斜劈下來。
“我可沒有這麼容易就被打到!”一秋吼到,一劍迎了上去。
“轟”的一聲,硬碰硬的結果就是一聲巨響,聖劍交擊的結果就是周圍的元素如同潮水般的四散開去,帶起一股狂風般一樣的氣流。
一秋被狂風掃了開去,有些狼狽地停住身形後才發現刃霧也被狂風吹了開去,一身披風被吹成了一絲一條的,他的嘴角邊露出一絲笑意。
“一開始要不是你的偷襲,我纔不會那樣狼狽呢”一秋舉起聖劍,猛烈的殺氣隨着劍尖直指刃霧,“怎麼樣?”
“確實有點實力”刃霧低頭看看了身上殘破不堪的披風,隨手脫下來扔了開去,“但這點實力的話是不夠的”話才說完,人便出現在了一秋面前,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倍。
什麼!?
一秋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身上便連續受到了兩次重擊,首先是左臉被堅硬的劍柄擊中,當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得暈頭轉向的時候,柔軟的腹部又同時受到了一記猛烈的膝撞,劇痛使得他不得不彎下腰來得時候,一股沉重的大力夾雜着風聲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一秋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向着地面墜去,而刃霧則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出現在他的下方,一拳向他的胸口處揮來。
“這就是力量的差距,你明白了嗎?你的力量就像大海面前的水滴一樣。”隨着刃霧淡然的聲音,他的拳頭便擊中了一秋的胸膛,鐵製的胸甲被打出了一個凹洞,震盪的力道讓一秋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方向相反的衝擊力道令一秋停下了下墜的勢頭,卻被刃霧一把掐住了脖子。
“不使出全力的話會死的。”刃霧手中的長劍化作光芒,直刺向一秋沒有鎧甲保護的腹部。
“你不要太過分了!”一秋的雙眼中閃動狂怒的光芒,黑暗的元素圍繞着他的身體飛速地旋轉起來,形成一股黑色的旋風。
直刺的劍被旋風阻擋了下來,感覺到手臂上微微的刺痛,刃霧皺着眉放開了卡在一秋脖子上的手。
“以黑暗之名召喚力量,以我的鮮血順應遠古的契約,以眼前的生靈作爲祭品,黑暗的精靈們,打開地獄的大門吧!”
黑色的旋風在一秋的手中聚集,不斷地旋轉並壓縮着,最後形成了一團翻滾的黑色氣團。
“去死吧!黑暗-滅神波!”
黑色的氣團離開一秋的手,拖着一道長尾巴向刃霧衝了過去。
刃霧身體微微一晃,黑色的氣團便擦着他的身體飛了出去。
“這樣的攻擊,對我是根本沒有作用的”平淡的聲音還沒有說完,刃霧的臉便如同鬼魅般地出現在一秋面前,接下來又會是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吧。
一秋帶着血絲的嘴角卻開始向上翹,與此同時刃霧身後那團落空的黑色氣團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地炸裂開來,變成四個黑色的流星,轉了個彎後向着刃霧的後背疾馳而來。
“你上當了”一秋臉上帶着詭異的微笑。
黑暗-滅神波改-黑流星,一秋清楚地知道滅神波在正面對敵時有命中缺陷,所以他自創了這招,用自己的精神力來控制由滅神波分裂開來的四顆流星,雖然每顆流星的威力只有原來的四分之一,但命中率卻大大提升。
在對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攻擊對方的背部,從理論上來講是相當強的魔法。
眼看四顆黑色的流星就要擊中刃霧的背脊了,就算他再強也抵擋不住四顆流星加在一起的威力吧,這是能夠讓一名白銀騎士瞬間灰飛煙滅的強大破壞力。
戰鬥到現在,主動權終於落到一秋手中,他不由自主地開始有點得意起來。
刃霧緊盯着一秋的雙眼,在黑色的流星就要碰到他後背的時候,才淡淡地道了聲:“天真”,然後整個人就驟然消失。
一秋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刃霧的身影就變成了四顆迎面射來的黑色流星,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四顆流星便先後擊中了他的胸前。
“轟”,連着四聲巨響,一秋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倒飛出去,胸前的鎧甲連同襯服都被徹底擊碎,胸口上墨黑一團。
所幸一秋本身對黑暗魔法有足夠的抵抗力,在狂暴的黑暗元素面前不至於粉身碎骨,但劇烈的疼痛刺激得他連正常的思考都無法進行,整個身體都無法控制,只能順着慣性倒飛。
突然間,快速後退的身體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一樣驟停了下來,由極動到極靜轉變的一剎那,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一秋體內的臟器像擰抹布一樣扭了起來,“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淤積在胸前的鮮血,不過如此一來之後,意識總算是恢復了過來。
這傢伙是人類嗎
這是清醒過來的一秋第一個反應,他虛弱地想到,對付這樣的人有可能打得贏嗎?從頭到尾都是一面倒的局勢。
然後他便發現自己的周圍包圍着一個黃白相間的立體魔法陣,整個人被懸託在半空當中,當他勉強想試着動一動手腳的時候,立刻會有一股方向相反的力道將他的動作抵消掉,所以根本就是一動都不能動。
刃霧出現在他的面前,毫不客氣的一手扼住一秋的脖子。
“你讓我很失望,如果這就是你全部的實力的話,那麼你實在沒有作爲一個聖戰士的資格”刃霧緊盯着他的雙眼,“好好想一想你的差距在哪裏吧”
“如果你能夠接得下這最後的一招話”說着深褐色的光芒出現在四周,大量的地元素開始聚集起來。
一秋全身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刃霧在自己眼前完成魔法。
“天地的精靈,匯聚到我的名下,成爲巨龍之爪,將我面前這些愚蠢的生物,統統撕成碎片吧”褐色的光芒匯聚成一個光環,以一秋爲中心不斷地壓縮着。
“”刃霧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明的光芒,在魔法完成的最後一刻,扼着一秋脖子的手移到了他的胸口。
“塵爆。”
劇烈的爆炸引起了地面的震動,引得正在激烈交戰的雙方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動作,望向爆炸發生的方向。
閃光受到的影響就更強烈了,原本他就通過感受元素間的交流來體會遠處兩人間的戰鬥,而剛纔那股激烈的元素爆發差點令他眩暈過去,措手不及下只得迅速張開炎之翼,總算是控制住了自己體內差點失控的魔力。
“你不會把他給殺了吧”刃霧從半空中落到他的面前,閃光努力看着他的表情,但從他古井無波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照着刃霧的能力,要幹掉一秋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閃光卻有另外的打算,如果能讓一秋透露一點消息的話那就更好了。
“是生是死,就要看命運如何安排了”刃霧淡淡地回答道,然後便轉身看向戰場上交纏的雙方,不再說話。
“”閃光無言。
***
我我是在哪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重新回覆到一秋混沌的腦海之中。
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整個身體就像不屬於自己一樣,只有斷斷續續傳入腦海的刺痛,才告訴自己至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對了我在戰鬥那個魔法刃霧敗了嗎
然後,從胸口處傳來的一陣劇痛,讓一秋再一次昏厥了過去。
魔法爆炸時產生的巨大氣流將一秋吹離了開去,在落地之前整個身體擦過了無數的樹枝和石塊,造成了數道劃傷,衣服已經只剩下了幾條絲線而已了。
而最嚴重的傷口處是在胸口,先前就被炸開一個大洞的鎧甲已經沒有保護身體的功用了,加上直接受到了塵爆的轟擊,現在變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森白的肋骨。
一秋自己無法看到這副觸目驚心的樣子,這對於他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但不幸的是傷口處劇烈的疼痛又將他從昏迷的深淵中重新拖了回來。
就這樣被痛昏過去又被痛醒過來,一秋被如此反覆地折磨了數遍之後,已經可以感受到生命力正緩緩地從身軀中飄散了開去。
我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大量的失血使一秋的四肢漸漸地開始冰冷,在他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了緩緩拉開的冥府之門,在門裏面,自己以前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一樣從眼前閃過。
我的一生要在這裏結束了嗎
眼前的畫面變成了一片雪白,還後慢慢地暗了下去。
原來死亡的感覺就是這樣子啊
黎明的陽光越過森林,照射到地上流淌的鮮紅色的血液,殘破的黑色翅膀,蒼白的皮膚,失去生命力的僵硬的身體,平靜中略帶不甘的表情,以及手指上那枚閃動奇異光芒的戒指
***
遠處的戰鬥在太陽昇起的前一刻就結束了,在聯邦軍三面夾擊的強勢進攻之下,僅數百人的黑暗龍騎兵被全殲,但它們死戰到底的作風也給聯邦軍帶來了沒有一個俘虜的結局和相對於對方三倍以上的傷亡數。
刃霧在這之後就沒有動過手,只是交叉着雙臂靠在樹幹旁看熱鬧,讓閃光很是懷疑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相信如果刃霧出手的話至少可以爲聯邦軍減少一半的傷亡,一向堅守着物盡其用的閃光卻唯獨對刃霧沒有辦法,說來他至少也幫了他一個大忙。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大忙對閃光來說也是個大麻煩
一秋放了霧島一馬,賣了個人情給他,自己這麼一聲不響地把一秋給作掉了該怎麼對他解釋呢?
唉真是煩心啊
閃光甩甩頭,這種煩心事還是暫時放到一邊去吧。
“收隊,我們回城去了。”閃光對於打掃戰場沒有什麼興趣,隨便交給身邊一個小隊長去打理,雖然黑暗龍騎兵的裝備並不適合人類使用,但散落在地上的武器鎧甲不一會兒就不見了大半,估計這又是個炫耀誇口的好資本。
閃光正在思索着自己是否也去弄副山羊角盔來玩的時候,刃霧踱到了他的身邊。
“我到四處去看看。”他淡淡地說道
“我怎麼找你?”閃光無法約束刃霧的行動,但他必須要知道如何能夠聯繫得到他,不然到時候找不到人的話就麻煩了。
“你無需找我,有事的話我自然會來找你。”話聲剛落,人影已經消失在密林之中。
閃光抓抓頭,心想誰知道你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暗歎一口氣回過頭後,發現士兵們都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命令。
“都在看什麼?沒聽見我說的話嗎?回城回城。”略感鬱悶的閃光不耐煩地揮着手道。
刃霧在密林中轉了一圈後,便轉身向東北方向行去,那個方向正是一秋被擊飛出去的方向。
在密林深處,一片凌亂的草地,像是被什麼東西碾壓過一樣,到處都粘漫了污穢的血跡,一個白色的光繭懸浮在半空中,四周的陽光像被一股大力吸引着一樣不斷被吸入光繭中。
刃霧隨便找了根乾淨的樹幹坐下後便靜靜地望着這幕奇異的景象。
***
閃光他們是最後一個回到亞留特斯城的,剛進城就看到卡提亞斯在和幾個陌生人談話,神情顯得非常愉悅。
閃光正納悶時,卡提亞斯看到了他,隨即向他招手道:“閃光你來得正好,我來給你介紹一下”他指着身邊的一個年輕人說道,“這位是我少時的好友,也是我在士官學校的同學,哲迪爾-夏本。”
夏本?
閃光微微皺起了眉,仔細地打量起卡提亞斯身邊的這個年輕人。
夏本家族是阿斯及利亞帝國中非常有名的貴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帝國的開國功臣,官拜司軍、世襲護國騎士、帝國一等候,更是雷蒙得大帝的戰術老師,阿爾頓-夏本公爵。
只可惜夏本公爵年事頗高,加上連年征戰所留下的隱疾,在年幼的雷蒙得繼位後不久便與世長辭了,而夏本家族也就此沒落。
聽說夏本公爵唯一一個兒子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不僅在功績上毫無建樹,而且在短短的幾年之內便把偌大的家產花了個精光,現在的夏本家,只剩下一個世襲的爵位而已。
這個名叫哲迪爾的青年應該是夏本公爵的孫子吧
公爵之後雖然面容俊秀,但此時卻穿着一身粗布服飾,頭戴一頂羽帽,腰間掛着一把小巧的豎琴。
吟遊詩人?
閃光雖然奇怪,但仍然很禮貌地躬身一禮:“夏本公爵,久仰大名。”
哲迪爾微笑着回禮道:“公爵只是虛名,在下現在只是一名四處漂泊的旅人,這位就是能與我的同學卡提亞斯齊名的閃光吧?一路上就聽說了很多有關於你的傳聞,害得我一直想和你結交。”哲迪爾明亮的雙眼上上下下地看了閃光一遍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現在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閃光兄不介意與我交個朋友吧,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叫我哲。”
“當然,哲。”閃光大方地握上了哲迪爾伸出的手。
哲迪爾很愉快地笑了起來:“果然,你和那個人說的一摸一樣。”
“那個人?”閃光摸不着頭腦。
“是我。”一個簡短而有力的聲音插了進來,閃光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着雪白禮服,頭戴一頂白色高禮帽的青年人緩緩地向他們這裏走來,雪白的披風隨着輕緩而有節奏的步伐左右搖擺,這一身裝扮實在是俗氣的不能再俗氣了,而在這個青年身上卻被一股神祕的氣質襯托地無比自然合適。
而閃光一見此人立刻臉色大變,心中湧起滔天巨浪。
“奧奧魯伽”
被成爲奧魯伽的奇怪男人透過鑲金邊的單鏡片注視着閃光,半晌後才微笑着開口道:“好久不見了,閃光”
阿斯及利亞大陸歷1718年,帝國曆107年10月上旬,因裘拉聯邦軍主力與魔界範克德斯家黑暗龍騎兵隊在亞留特斯城附近展開激戰,是役,黑暗龍騎兵慘敗,騎兵隊被全殲,主帥一秋重傷失蹤;而在此時,紫學院四賢者之一的奧魯伽卻突然來到了亞留特斯城
第十三話暗與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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