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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多羅卡特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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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件寶貴的東西交給你,然後奪去,命運總喜歡這樣地捉弄人,我們這些無力對抗命運的人只能靜靜地看着悲劇的發生

羅蘭-西克爾斯

***

在閃光率領部隊深入大陸南部茂密的叢林進行搜索的同時,留在奇斯卡魯的人也在爲如何處理黑騎士團全滅和卡米的死訊而煩惱着.

“”麥爾斯提起筆,放下,再提起,再放下,如此反覆,就是沒在紙上落下一個字。

一旁的耶拉姆看不下去了,“殿下,您倒是快點寫啊”

麥爾斯長嘆一聲,棄筆起身道,“這些很容易寫嗎?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殿下”耶拉姆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如何說。

“卡米對於她來說已經不僅僅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了,更像是父輩或是兄長”麥爾斯在房間內來回走動着,他的心情顯然很糟,“她把黑騎士團託付給我,而我卻弄成現在這副樣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過錯啊”

“殿下這一切不能全都怪到您的身上啊。”看到麥爾斯開始激動起來,耶拉姆急忙開口勸阻道,“對於陛下來說,您和卡米將軍同樣重要,卡米將軍爲了救您而犧牲了自己,陛下會理解的。”

“我知道,耶拉姆我知道”麥爾斯重新坐了下來,兩手撐着頭,“就是因爲我知道,所以我才無法把這些給寫出來。”

“但是,殿下,我覺得陛下她有權利得知這些”

“”麥爾斯沉默了,半晌後嘆口氣道,“我想你是對的,耶拉姆”他再次提起筆準備寫信。

“妮絲蒂爾大人求見。”門外內侍官的聲音打斷了麥爾斯寫信的動作。

“請。”麥爾斯再次扔下了筆,看上去這信一時半會是寫不成了。

妮絲蒂爾推門走了進來,看到了凌亂的桌面,她就知道麥爾斯在爲什麼而煩惱着。

“在給你妹妹寫信嗎?”妮絲蒂爾明知故問道。

得到麥爾斯肯定的回答後妮絲蒂爾的臉色變得很奇怪,“我想,你大概用不着寫這封信了”

“嗯?什麼意思?”麥爾斯奇怪地看着妮絲蒂爾。

“今天上午,有一支船隊到達港口,從艾斯達來的,帶來了一個客人,我覺得應該帶給你看看”妮絲蒂爾側過身,露出了原本擋在身後的身影。

“悠然!?”看到那個髒兮兮的女孩,麥爾斯和耶拉姆都大喫一驚。

“王子殿下”見到麥爾斯,悠然一直在眼眶中晃盪的淚水終於滴落了下來。

“你怎麼”悠然是羅蘭的貼身侍女,照理來說不會離開羅蘭身邊半步,更別說是橫跨兩個大陸了,看着悠然哭泣的小臉,麥爾斯直覺地感到不妙。

他剛剛跨過辦公桌,悠然小小的身體便飛撲了過來,一把抱住麥爾斯便痛哭了起來。

“不哭,不哭,別急,慢慢說。”悠然哭得很傷心,她越是哭麥爾斯的心裏就越是慌亂,焦慮如同陰影一般籠罩在他心頭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女皇陛下呢?”

三人話了好半天的時間才讓悠然停止了哭泣,然後,在悠然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中,三人得知了發生在艾斯達大陸的一切。

惡夢般的一切。

***

艾斯達大陸,長城關外。

紅褐色的蠻荒土地上,獸人們正在集結,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遷移,更像是準備着一場戰爭。

“幾個部族已經全部集結完畢了,我們可以行動了嗎?”黑袍的男子走上了小山坡,有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

站在山坡上的同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人,所不同的是幾縷銀白色的長髮露出披風,隨風飄舞着。

“你已經等不及了嗎?”露在披風之下的嘴角微微翹起。

男子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徑自走到銀髮男子的身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獸人們:“雖然部隊的總數達到十萬,但只依靠這點兵力能夠攻陷長城嗎?”男子的聲音有點沙啞,語氣中透露着些許憂慮。

銀髮男子輕笑幾聲,他的聲音與另一人相比較起來隱含着一絲優雅:“你有什麼好擔心的,‘貢古爾’就要到了,到時候那座長城又能抵擋多久?”

“您說得對,大人”黑衣男子的態度非常恭敬,看上去銀髮男子的地位比他要高得多。

“把災難帶給人類是我的職責”銀髮男子側耳傾聽,而後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貢古爾’到了,你去指揮獸人們出發吧,去把那長城從地圖上抹去吧。”

“是!”黑衣男子的身體因爲興奮而微微顫抖,“巴爾斯大人!”

被稱爲巴爾斯的銀髮男子掀起遮蓋住臉龐的披風,散落而下長長的銀髮之中隱藏的是一張俊秀的臉,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雙帶着狂熱光芒的血紅瞳孔。

“開始吧,一起用絕望、恐怖和鮮血來譜寫惡夢吧”隨着瘋狂的笑聲,蠻荒的住民們開始像人類的領土慢慢地潮湧而去,大地似乎都在震撼,遠處傳來巨大而可怕的咆吼聲。

***

艾斯達大陸,長城。

這是十分平常的一天,天氣很好,人類士兵們精神抖擻的在長城上巡邏,密切關注着關外的一舉一動。

自從人類聯盟將長城從蠻族手中奪回之後,大陸各國共同集資重建長城的防禦體系,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城防設施被修繕一新,一百三十架大型投石機,超過三百臺弩炮,加上數不清的長弓、擂木、滾石整個長城固若金湯,加上天然的陡峭地形,充足的補給,軍事專家們均認爲只憑長城及其中的八萬守軍,在沒有任何後援的情況下可以抵擋蠻族二十萬大軍日夜不停的狂攻七日之久。

這是人類最堅固的防線。

長城之後,人類的沃土是一片富饒的平原,由於缺少地勢的阻礙,所以雖然有幾座要塞,但仍然無法阻擋住蠻族的大軍。

如果長城被突破的話,那麼收復沒多久的富饒平原又將暴露在野蠻的獸人面前,平坦的地勢,脆弱的防線,蠻族大軍可以如狂風落葉一般迅速地橫掃這裏,當初,羅蘭所帶領的人類聯軍就是這般挺進並收復這片土地的。

這樣一來,長城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人們很信任這片天然的屏障,畢竟,在聖賢王時代建成長城之後,它保護了人類數個世紀之久。

人類往往會遺忘他們不想記住的東西,長城曾經失守的事情沒有人再提起,人們開始有點高枕無憂起來。

就因爲如此,秩序開始崩潰,一切的徵兆,是從一隊巡邏小隊的眼中開始的。

“那是什麼?”巡邏隊中的一名士兵首先看到了關外的異像。

遠處的天邊出現大量飛揚的塵土,隱約間大片的黑影在不斷地晃動着。

“是軍隊!蠻族軍隊!”小隊長經驗豐富,一眼便看出了那是大量軍隊奔襲所帶起的塵土,“敲響警報!蠻族進攻了!”

預警的鐘聲在長城上響了起來,整個長城都活動起來了,原本都在休息的士兵們紛紛跑上城牆,隨後在輪值軍官的吆喝聲中返回自己的崗位。

跟一遍一遍的訓練一樣,士兵們迅速地架起了城防裝備,嚴陣以待等着蠻族部隊的到來。

遮蓋住整片大地的獸人們密密麻麻地向着長城衝了過來,毫無章法,單憑數量的自殺性衝擊。

但是,只憑這種野蠻而直接的進攻是根本無法戰勝擁有堅固防線的人類,事實證明了這一點,潮湧而來的獸人們一進入城防武器的射程中時,各道防線的指揮官便同時下令攻擊。

下一個瞬間,如雨般的飛石弩箭向着獸羣中心傾泄而下,慘叫聲和血光同時崩出,一個照面,蠻族大軍就損失了不下幾百。

或許這樣的攻勢對人類部隊來說是具有威懾力的,但對於天性好戰的蠻族而言卻是最好的催化劑,各種各樣的獸人都不約而同地紅了眼,根本不用人來指揮便蜂擁而上。

蠻族的進攻方式是直接而野蠻的,當他們衝到城牆下後,會選擇直接攀爬上來,而這個時候,城牆上會扔下滾石和擂木,爬到一半的獸人往往就會被直接砸了下去,然後其他獸人則會前赴後繼地再次撲上。

雖然場面上看上去蠻族的攻勢驚心動魄,其實對於人類堅固的城防來說根本就是雞蛋碰石頭的事,除非它們真的要用屍體鋪出登上城頭的斜坡,否則缺少了攻城武器的它們是無法構成威脅的。

傷亡數字在不斷地上升,但到現在爲止還只是蠻族單方面的傷亡而已,人類的損失僅僅是扔出去的石頭和弩箭而已。

到目前爲止的戰局對人類非常有利,守城的軍官們都認爲不需要向後方請求援軍了,等到把蠻族殺得差不多了它們自然會退回去的。

而在對面,有些人已經沉不住氣了。

“巴爾斯大人你看”黑衣男子忍不住湊到站在高處淡淡地觀看着這一切的巴爾斯身邊。

“怎麼?”銀髮的男子嘴角邊浮出一絲微笑,“在你我的眼中,這些不都是工具而已嗎?”

“是”黑衣男子沉默了一下,低頭應道。

“工具,即使消耗得再多,也不應該有浪費的感覺,因爲這就是它們全部的作用了。”巴爾斯用優雅的語調說着絕對不優雅的話語,“當它們把這些人類的戒心全部抹去之後,就該輪到我們上場了。”

“是,大人英明”黑衣男子絲毫不吝嗇地奉承道。

再過了一會兒,銀髮男子的耐心也耗盡了,他揮揮手道:“夠了,這樣的戰鬥只能無止境地增長人類的虛榮之心而已,是該給他們一點教訓的時候了。”

“大人”黑衣男子那遮住整張臉的披風下透射出一股狂熱的目光。

“你去準備突擊部隊吧,放心,你會第一個踏入人類領土,我保證”巴爾斯微笑着說道,“來吧,殺戮的時刻到了。”

彷彿受到統一的指揮一樣,原本不斷地瘋狂着的獸人們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動作,然後很有默契地向後退去。

“怎麼了?它們撤退了嗎?”

城牆上的人類正在對獸人的撤退而感到奇怪時,突然間,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士兵們開始驚惶起來,難不成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地震了?

地面的震顫越來越強烈,垂直的城牆明顯地在顫抖,城牆上的士兵都站不穩腳跟,沒有及時扶住東西的人紛紛摔倒在地。

“這到底是怎麼了?”驚恐的情緒控制了士兵們,彷彿世界末日到來的表情爬滿了每個人的臉上。

第一聲慘叫聲響了起來,然後,幾乎所有的人都臉色發白地望向城外那突然出現的怪物。

那怪物長着一張如同巨石一樣巨大的、佈滿了尖銳牙齒、深不見底的巨口,一身如同泥土般的灰褐色,皺紋般的肉環一道一道地鑲在看似柔軟的身體上,整個就像是一隻被放大幾百倍的蚯蚓。

但那怪物絕對不會是隻無害的蚯蚓,因爲接下去就是一聲巨吼從它那可怕的大嘴中冒了出來,每個人都感到雙耳一震,離得比較近的人甚至被這聲巨吼震得口吐白沫,昏厥了過去。

“攻擊!全部瞄準那東西攻擊!”指揮官嘶聲力竭地喊道,這個時候如果士氣再崩潰的話,那麼一切都真的無法挽回了。

投石機和弩車全部朝着那巨大怪物射出了巨石和弩箭,但全部都被那怪物柔軟的表皮彈了開來,連一個細微的傷口都沒有造成。

“哼不自量力的人類”巴爾斯的身影出現在怪物那高高揚起的頭頂上,冷冷地俯視着下方亂作一團的守軍,“一起來吧,貢古爾,讓他們切身體會一下什麼叫做恐怖”

似乎能夠聽懂巴爾斯的話語,巨大的魔獸仰天長吼,震耳欲聾的聲音甚至將它正面的城牆上震出了幾道裂縫。

然後,巨大的黑影遮蓋住了城牆上的陽光,魔獸貢古爾的進攻方式是直接用身體衝撞,長城那即使是用大型投石車都無法砸塌的堅固城牆竟然就這樣被撞開了一道大口子,沒有人能夠想象那個怪物到底有多大的力氣。

但真正的惡魔卻並非這個在不斷地扭動着身體的巨大魔獸,而是從天而降的銀色殺神。

紅色的光芒閃電般地落入驚惶的士兵之中,炸開了一團血霧,沒有一人倖免,在紅光範圍內的所有人都被斬成了兩段。

銀髮的男子持着血紅色的長劍衝出了血霧,如入無人之境般衝進還沒有緩過神來的人叢中,所到之處鮮紅的血花一朵接着一朵不斷地綻放出來,幾乎所有的人都是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便死於銀髮男子的快劍之下,慘叫聲配合着他的動作此起彼落。

翻飛的紅光突然間消失無蹤,銀髮的男子停下腳步冷眼看着面前這些瑟瑟發抖的人類,單純的屠殺並不是他所期望的,那種徹底絕望的眼神纔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眼前可怕的銀髮男子爲什麼停了下來,不過人類士兵們還是利用這點空隙反應了過來,手持圓盾和長劍的步兵們迅速地將銀髮男子圍了起來,但卻都不敢輕舉妄動。

環顧四周,銀髮男子的嘴角邊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慢慢舉起了手中血紅色的長劍,一股黑氣環繞着劍身,隱約間傳出哀嚎聲。

你們這些蟲蟻般的人類,只配做我這柄劍的祭品而已

冥王劍-黃泉!

在魔獸貢古爾那巨大的身軀扭動之下,長城的城牆完全地崩塌了,光是被砸落下來的石頭壓死的人類就達萬人至多。

獸人們踏着全然崩塌的城牆闖入長城之內,見人就殺,已經亂作一團的人類守軍根本就無力反擊,曾經阻擋蠻族數個世紀之久的長城就這樣在短短的一天之內變成了一片廢墟,埋葬了數萬戰士的死亡廢墟。

阿斯及利亞大陸歷1718年,艾斯達大陸歷650年7月上旬,人類從蠻族手中奪回長城不到一年,蠻族部隊向長城突襲,長城淪陷,守軍損失超過九成,人類的世界再次陷入戰亂的災難之中。

***

多羅卡特。

羅蘭的臉色非常不好,長城被攻陷的消息傳到多羅卡特已經有五天了,五天裏她根本沒有好好睡過一覺,原本燦爛靚麗的容顏黯淡了許多,連烏黑的秀髮都沒有了光澤。

沒有任何人料到長城會這麼快陷落,守軍幾乎沒有做任何的抵抗,蠻族的戰力完全超出了衆人的想象。

長城淪陷之後,蠻族大軍湧入平原,與一般的侵略軍完全不一樣,蠻族是見人就殺,一時間,整個平原上血流成河,幾乎沒有一個生還者。

蠻族的攻勢一改往常的作風,兇猛無比的一路南下,沿途的人類守軍雖然拼死堅守,但在蠻族瘋狂的攻勢面前還是節節敗退,告急文書一封接着一封送到了羅蘭的手中。

羅蘭將手中的軍情文書隨手扔下,站起身來到牆上的地圖前,小臉緊緊地繃着。

從蠻族的進軍路線上來看,它們的目標直指首都多羅卡特,雖然這一路上還有好幾座堅固的城池,但是羅蘭並不認爲這些能夠抵擋住蠻族潮水般的攻勢。

缺少了黑騎士團的西昂帝**只剩下一半的戰力而已,雖然羅蘭可以向裏卡或者其他諸國請求援軍,在蠻族大軍到達多羅卡特之前就建立起一道堅固的防線,但

羅蘭望着多羅卡特北面那大片的平原,那是帝國的產糧區,全國有七成以上的糧食都出產於此,現在糧食都長在地裏,要拔都拔不出來,整個帝國又沒有足夠的存糧,除非能把防線擴展到這片平原之外,否則僅僅守住了多羅卡特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抿着嘴脣,緊緊地盯着牆上地圖。

侍女們不知道女皇陛下在想些什麼,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靜寂。

不同於表面上的不動聲色,羅蘭內心中卻是波濤洶湧,因爲她剛纔想到了一個瘋狂的主意,放棄多羅卡特,利用殘留的所有部隊在裏卡邊境建立起防線。

羅蘭自己都被自己的主意嚇了一大跳,這完全是大逆不道的想法,普通人有這樣的想法的話會被致以叛**斬首,更不要說身爲一國之主的她了。

但在靜下心來之後,羅蘭卻覺得這個主意並非瘋狂而不切實際的,事實上,對於目前這種形式來說,這卻是最穩妥的解決方法了。

現在沒有時間在平原口佈置防線,聯盟軍怕是一上去就要直接對上蠻族軍隊了,田地都被毀掉的話,整個帝國的根基就沒了,那麼守住多羅卡特事實上就是毫無意義的事情了,相反還要白白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如果把多羅卡特的守衛軍撤離來保存實力的話,那麼加上裏卡國以及其他各國的軍力,在利用帝國間相領的險要地形,便可以遏止住蠻族瘋狂的攻勢,爲將來收復失地打下基礎。

羅蘭清楚這個決定是以犧牲多羅卡特乃至整個帝國爲代價的,但是爲了人類與蠻族之間的鬥爭,爲了艾斯達大陸的未來,她認爲這些犧牲是值得的,但別的人是否能夠理解呢?

羅蘭對此不抱任何幻想,她清楚那些貴族特別是元老院中的元老控制着多羅卡特的各個行業,可以說相當一部分人的一身家當都投在這座繁華的城市之中,要是讓他們放棄這座城市的話,那麼還沒等到蠻族打到這裏,那些貴族十之**就會窩裏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吩咐道:“傳令!全城宵禁,叫城防軍和近衛軍所有的高級軍官來開會。“

羅蘭並不是沒有辦法對付那些貴族,只要軍權還在她的手上,就不怕貴族們不聽話。

這樣做的話絕對會令貴族們不滿,但現在她管不了這麼多了,既然已經下了決定,那麼她就會全力以赴,而現在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傍晚時分,整個多羅卡特城門緊閉,居民們被告知待在自己的家中,任何沒經允許而出現在街道上的人都將被遭到軍隊的扣押。

宵禁的緊張氣氛,加上前線戰敗,蠻族入侵的謠言,整座城市被弄得人心惶惶。

一輛馬車在兩隊騎士的護衛下出現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醒目。

馬車在一座豪宅前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個身披着厚實鬥篷的人步下馬車進入大門,而護衛騎士則迅速地將整棟豪宅包圍了起來。

“您來了,陛下”豪宅的主人,西昂帝國元老院的議長,大長老費龍迎了出來。

“很抱歉一直到現在纔來見您”來客脫去厚實的鬥篷,露出了包裹於其中那嬌小的身形。

對於羅蘭親自的到訪,費龍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的表情,他從容地將羅蘭迎進客廳。

侍者奉茶後離開,當客廳中只剩下兩人時費龍纔開口道:“陛下,您是否可以解釋一下,爲什麼我們的防線會潰敗得如此迅速?”

黑騎士團在外省進行軍事訓練,這是羅蘭之前對各級官員的解釋,那麼如果黑騎士團真的在外省訓練的話,蠻族入侵的第一時間就會趕去支援,按照黑騎士團的戰力,再不濟的情況也能拖住蠻族大軍的腳步,但從現在一天幾封告急信中可以看出,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這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裏所發生的錯誤的事情”事到如今,羅蘭也不想隱瞞了。

“那麼說來黑騎士團已經不在這片大陸上了?”

“是。”羅蘭回答地很快,絲毫沒有猶豫。

“”費龍神情複雜地站起身來,在客廳中走了幾圈後長嘆道,“我不得不說,這一次你的決定是錯誤的,並且會給整個國家帶來難以想象的災難。”他甚至沒有用敬語。

“您說得不錯,大長老閣下。”羅蘭的一雙美目至始至終跟着費龍的身影。

羅蘭平靜的回答顯然令費龍大感意外,他深深地望了羅蘭一眼,隨後在她的面前重新坐了下來。

“這麼說的話,您已經有對付蠻族大軍的計劃了嗎?在缺少黑騎士團的情況下。”

“是的,但這個需要您的幫助,大長老閣下。”羅蘭平靜地說道。

“那麼,告訴我您的計劃吧,陛下,看看我可以如何配合您”

聽完羅蘭的計劃,費龍倒是沒有顯得異常激動,這點倒是出乎羅蘭的意料。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嗎?”

“並非唯一,但卻是最好的對策。”

“是嗎”老人點點頭,“咋聽上去似乎是一個異常瘋狂的主意,但深思起來這個主意中卻飽含深意。”

“您過獎了。”羅蘭的回答不卑不亢,但作爲一國之君,羅蘭的態度顯得有點低調了。

“但是我一個人贊同並不是代表着所有元老都會贊同,您也知道,貴族們在這座城市中有着太多的產業,根本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轉移的。”

“我知道”羅蘭點頭道,“必要的時候,我不會介意將他們‘請’出多羅卡特,您也知道,貴族手中所握有的那筆財富,是我們今後光復帝國,乃至戰勝蠻族所必不可少的,無論如何,我都要想辦法保住這些,對於無法保護的,我們則要捨得割捨。”

費龍一愣,目光望向羅蘭,但從她那雙平靜的眼中,費龍根本無法看出這位美麗的女皇內心深處在想些什麼。

“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明天一早。”

費龍渾身一震,失聲道:“那今晚的宵禁”隨即他似乎明白過來,“原來如此啊原來這一切都已經在您的掌握之下了,陛下”

“爲了在這麼緊迫的時間內達到結果,我不在乎手段如何。”羅蘭淡淡地回答道。

“那這樣的話,您完全可以不來找我”

“我希望能夠告知您我的決定”羅蘭臉部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瀾,“在羅蘭的眼中,您永遠是值得尊敬的長輩。”

費龍長嘆一聲道:“我明白了我會全力配合陛下您的計劃”

羅蘭站起身來,“很高興大長老閣下您能夠理解羅蘭的一片苦心,那我先告辭了,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處理。”

“等一下,我還有一些問題,您準備多少時間進行撤離?往哪裏撤離?如果有人來不及撤離該怎麼辦?”費龍也急忙站起身。

“最多隻有五天的時間,我已經命令外圍守軍拼死力守,但極限也只有五天,一方面,我已經知會了卡修恩王和特裏修斯王,從多羅卡特撤出的車隊將分成兩隊,分別前往裏卡和風之谷,近衛軍和城防軍會爲你們開道。”羅蘭停頓了一下,微嘆口氣道,“我知道這點時間根本不夠所有的居民撤離,那麼留下來的人將和這座城市一起陪葬,爲了更遙遠的目標,這點犧牲是必須的”

“那麼這其中是否有您呢?我的陛下”費龍的聲音中有着些許的顫抖。

羅蘭沉默了一下,突然微笑了起來,傾了傾身說道:“給您添麻煩了,真是對不起。”

輕柔的聲音令費龍眼眶模糊起來,他知道自己無法改變羅蘭的決定,但事實上,對於整個艾斯達大陸來說,失去羅蘭的損失遠比失去一個國家要大得多。

看着羅蘭離去的身影,費龍長長地嘆着氣。

***

五天後,羅蘭站在自己寢宮的窗前,居民撤離的工作並不如預期的那般順利,忙着收拾東西的人花去了大半的時間,倒是那些貴族,被羅蘭很堅決地“請”了出去,到現在爲止已經全部撤走了。

爲了讓親人們能夠順利地撤走,城防軍和近衛軍有相當一部分戰士自願留下來守城,而無論羅蘭如何勸阻都沒有效果。

雖然這樣一來依靠多羅卡特的城防能夠抵擋住蠻族大軍,但羅蘭清楚這是不會維持多少時間的,這次蠻族的攻勢遠遠不同於以往,遠處城牆方向冒起的火光和濃煙就證明了這點。

所幸的是由於士兵們拼死的防守,撤離的工作已經順利完成了。

“陛下,最後一批船和馬車都已經離開了,現在留在城中的只有行動不便的人和老人了。”悠然走進房間說道。

把生存的希望留給年輕人,這個每個民族在災難發生時的一致作爲。

羅蘭輕輕嘆了口氣,“你不走嗎?悠然?”

“我要留在這裏陪您這不是我們從小就說好的嗎?”悠然的眼眶溼潤了,無論如何她都不想離開羅蘭的身邊。

“我是一國之君,卻犯下了這種無法彌補的錯誤,所以我必須承擔起責任,與這座城市共存亡,是我的使命。”羅蘭望着窗外,語氣堅決地說道。

“其實你已經做的夠好了,你在這裏的使命已經結束了。”突然,房間內傳出了陌生的第三個聲音。

“誰?”羅蘭大驚轉身,只見一名手持黃金之杖,面帶微笑的男子出現在房間之中,赫然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流達斯。

“你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像我以前所說的那樣,命運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但是陛下你的命運並沒有到這裏就結束,所以你必須活下去。”流達斯淡淡地笑着說道。

“你是說,你有能力把我們從這裏救出去?”羅蘭的眼睛轉了轉。

“是,我辦得到。”流達斯微笑着說道。

“那麼,就把我的侍女送到開往阿斯及利亞大陸的船上吧。”

“可以。”流達斯的話語剛落,一個白青色的魔法陣便出現在悠然的腳下,

“陛下”悠然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便消失在一陣白光之中。

“那麼,輪到你了嗎?羅蘭陛下?”流達斯將目光轉向羅蘭。

羅蘭後退了一步,已經貼近窗臺了,“不,我決不會離開這裏,我的生命要和這座城市聯繫在一起。”

流達斯微微嘆息一聲,“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了。”他突然間動了起來,無比迅速地衝向羅蘭。

羅蘭喫了一驚,剛想反身從窗口跳下去時,肚子上已經受到了一下重擊,然後眩暈便取代了她所有的感覺。

抱住羅蘭軟倒的身體,流達斯輕嘆一聲,低聲喊道,“修,麻煩你了。”

白青色的魔法陣再次出現,一陣白光之後,整個房間裏再沒有一個人影。

阿斯及利亞大陸歷1718年,艾斯達大陸歷650年7月中旬,蠻族軍隊突然發起了對人類的進攻,人類的各道防線相繼潰敗,蠻族軍隊侵入西昂帝國境內,並攻破西昂首都多羅卡特,古老而繁榮的城市就此變成了一座廢墟

第七話多羅卡特的惡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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