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好!要不是時機不對,花雨瓊真想給姑父加油鼓掌。這一路上,她早就看出來,姑父對十三姑非常的溫柔體貼、關懷備至,他們之間的情意深厚一點也不像是單純地因爲利益而結合的婚姻關係。
花澤軒的神色稍霽,隨後又問道:“聽說你們到現在還沒有孩子,你會納妾嗎?”
撲在花澤軒身旁的十三姑身子不由僵硬了。
花雨瓊呆掉了,他們還沒有孩子?這都多大年紀了啊!
“不會。我只要有十三一人就夠了,沒有孩子也不要緊。”停了一下,元七公子又道,“沒有孩子才更好。”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花雨瓊雖然魯鈍,卻也有些明白元七公子的苦衷。畢竟是花家的嫡系子弟,他自己因爲體質的關係得以逃脫殘酷的競爭,但是,他的孩子呢?還是躲避不了這樣的命運,要是有個強悍的孩子,勝過了家主的子嗣,他們必成爲家主忌憚之人,再沒有現在安逸的生活;要是孩子太過普通,又會在競爭中過早淘汰,不是死亡就是放逐……不是所有人都會有他這樣的運氣的,他這樣的體質是不會遺傳的。與其如此,還不如沒有孩子,他們兩人反而可以更自在,更開心。
花雨瓊不由自主地想要嘆息,世家子弟的命運,從來都是殘酷的。你享受了許多,相對的,就要付出更多。
片刻之後,花澤軒終於開口了:“記住你所說的話,元七。”
“我會的。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傷了吧!”
“怎麼樣,姑父,大伯他的病情如何,能救嗎?”元七公子剛走出屋子,十三還沒來得及開口,花雨瓊就先竄到他的面前,急切地詢問道。
元七公子慎重道:“我盡力。”
元七公子要求施展靈隱針絕技之時,必須保證最純粹的安靜,最好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花雨瓊去諮詢了幾位護法之後,被黑夜狠狠地嘲笑了:“笨蛋,我的幻境心法你白學了嗎?”
的確,再沒有比幻境更安全更安靜的地方了,只要施幻境者不被打擾,就不會有任何的問題。於是,花雨瓊在外屋施展幻術,元七公子在屋內施針,其他人守在小屋的周圍,以免他們三人被打擾。
這場治療持續了八個時辰,不間斷地施展幻境,花雨瓊的精神非常的疲憊。
好累啊!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行走在無邊沙漠中的人一樣,全身的水分迅速地蒸發掉,口乾舌燥,汗流浹背,很難受,很難受,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但是,冥冥之中卻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支撐着她的身體,不讓她倒下。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對她說:花雨瓊,你要堅持,要忍耐,只有這樣,大伯纔會有希望……
是了,她是爲了大伯才這樣的!她說過她要救回大伯的命,好不容易請來了十三姑父,也說有辦法,她只不過是提供一點小小的力量而已,怎麼能輕言放棄呢?她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忽然間,脣邊有清涼的液體流了進來,是水!花雨瓊不顧一切地奮力吸着這水,模模糊糊地似乎聽到了某人溫柔的低語:“瓊,慢點,喝得太急不好!”這是誰的聲音啊?很熟悉很熟悉,然而,她的腦子亂成一團,分辨不出來,只覺得,這個聲音讓她非常的安心。
她聽從了那聲音的勸告,小口小口地啜飲着,源源不斷的水讓她的身體舒服多了,精神也越加的清明,然後,她感覺有人很小心地用毛巾擦拭着她的額頭,有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語:“瓊,不要怕,我會陪在你的身邊,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堅持下去的!”
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語氣,她越來越清明的大腦中終於浮出了一個人的影像,是默啊!
好!她在心裏這麼回應他,身心完全放鬆了下來,專心致志地繼續維持着自己所施展的幻境。
韓默所做的一切,都被十三姑看在了眼裏。原來,這個待人冷漠的男子也會有那麼溫柔的神情,那麼細心的舉動,一點都不輸給她的夫君。
“這麼擔心她的身體,爲什麼不阻止呢?”當初,花雨瓊跑過來說要用幻境之法爲治療構造一個安靜的環境時,神醫、元七、花澤軒都大力出言阻止,他們都知道,這種幻術對施法者的精神損耗是巨大的,更何況是維持八個時辰這麼久呢?施展這個幻境的花雨瓊絕對要比施針的元七公子辛苦得多,一不小心,更是容易走火入魔,自己陷入幻境之中,出不來了。
但是,從頭到尾,身爲花雨瓊夫君的韓默,卻沒有說一句話,只在花雨瓊好不容易說服了大家之後,要求他爲她護法之時,輕輕地應了聲,“好。”
十三原以爲,他是因爲對瓊兒的感情淡薄,不夠在乎才如此的,然而此刻看來,卻完全不是這樣,即便從他的外表並不能看出一絲一毫的情緒,但是,他的舉動已經證明了一切,他擔心瓊兒,不希望她出任何的意外。
韓默把用過的毛巾扔到水盆中,揉搓清洗,淡淡地回答道:“瓊已經做了決定,我便不會干涉。”
“哪怕她的決定是錯的,會給她帶來危險?”
“瓊不會錯,更不會碰到危險。她只要做她想做的事就好了,別的,我可以爲她承擔。”
十三怔住了。
她想起來了,在她剛剛嫁進元家的時候,雖然是鼓足了勇氣,洞房之夜仍然忐忑不安。那時,她的蓋頭被掀開了,元七公子對她溫文一笑:“十三,你是我元七的夫人了。以前,你被花家保護,現在,你由我保護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