糉子帶着繡兒到安越澤家門時,女魃正拿着一柄鋤頭,在屋子旁邊鋤地。
向來十指不沾揚春水的女魃,壓根拿不慣鋤頭,剛鋤了一小塊地,手上已起了好幾個水泡。她生怒的一把扔掉鋤頭,衣袖一揮,瞬間一整塊地翻的整整齊齊,方方正正。
青色的衣袖再一揮,土的四周已圍上了籬笆。
繡兒愕然的合不上嘴巴。堂堂一代殭屍始祖,想不到竟然會爲了三哥,不惜放下身段,費盡心思討好心愛之人。她到底有多愛三哥,才肯如此委屈自己。
腦海中不禁浮現安越澤觸碰女魃情人淚時的情景,不禁五味雜陳。女魃跟三哥明明愛着彼此,可是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到底是上天作弄了女魃,還是作弄了她?
心,不禁疑惑。她跟三哥的四世情緣,莫非是一場錯愛?
她,到底失去了什麼記憶,而三哥爲何又失去了對女魃的記憶?
面對女魃的滑稽,糉子忍不住噴笑,他示意繡兒先進屋,然後走到菜園邊,“喲,村姑,你竟然敢偷工減料,小心我告訴應龍。”
“滾!”女魃心情暴戾,“還沒死怕是吧,居然又送上門找抽了。”
“我本想告訴你,作爲一個殭屍,該如何取得人類男人的歡心。不過,想來你也沒有心情聽,還是算了吧。”糉子轉身,連連搖頭道:“可惜了,活了上萬年算是白活了,連一個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站住!”金色的眼眸一斂,女魃緩步向前,威嚴的站在糉子面前,一巴掌打了過去,“一隻小小的殭屍,你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糉子揚手,重重還了女魃一巴掌,“就憑你的趾高氣揚,任何男人看了都倒盡胃口。”
“你竟然敢打我?”女魃生怒,“想來上次饒你一命,膽子倒越來越大,皮又癢了?”
“我有什麼資格教訓你?”糉子嗤笑,“就憑你這上萬年來,別說應龍的心,只怕連他一個愛惜的眼神,你都沒有得到過吧?可是繡兒,她連身體跟心都是我的,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記住,你跟繡兒的賭局,並非你贏了,而是她壓根就沒想過要跟你爭,她從始至終愛的都是我。你還真是可笑,竟然跟自己的假想敵競爭,今天只怕繡兒將應龍雙手奉上,他都不屑看你一眼。”
女魃盛怒難忍,再次揚手往糉子臉上打去,“找死!”這個孽畜,她當日就不該留他一條性命。
糉子在半空中擋下女魃的手,“我今天不想跟你打架,不如我們談點其他的吧。我教你談戀愛,保你追到應龍的心,不過你得親口告訴繡兒,她前世並非我生母,一切都是你捏造的。”
“你教我談?”女魃極怒而笑,“你若得到了她的心,豈會站在這裏讓我對她睜眼說瞎話。”
“繡兒是愛我的,只是她暫時過不了這個坎,待她想通之後遲早會跟我重新在一起的。”糉子附在女魃耳邊輕聲道:“我剛剛纔跟她歡愛過,她只是嘴硬心軟,若非心底愛我,又豈會跟我在一起。你跟應龍,也就只有那一次吧,嘖嘖,獨守深閨很寂寞吧。”
“滾!!!”女魃咬牙道。若非應龍在屋裏做飯,她不打的他滿地找牙,這隻信口雌黃的賤屍!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糉子笑,“我不急,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對了,繡兒不喜歡我打架,相信應龍也不喜歡你打架是吧。不如以後我們到外面去打吧,省得被發現了。”
“好!”女魃冷哼道:“我會讓你有去無回。”
“得了吧,彆嘴硬了。”糉子自信滿滿道:“其實你才捨不得我死呢。我若死了,繡兒又孤身一人了,萬一她重投應龍的懷抱,你可怎麼辦?豈不是要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或許,我當初就不該讓你活着來到這個世界。”面對臭屁的糉子,女魃心生後悔。
“你就偷笑吧,若非有我在,繡兒早就跟應龍結成夫妻了,你傷心到尼姑庵出家去吧,青燈古佛孤老至死。”
糉子的嘴巴很賤,說話絲毫不給女魃留情面。女魃怒得一揮衣袖,“我們到外面去,看我不將你的脖子擰下來。”
“好啊,你若不捨得殺我,你就是狗孃養的孫子!”
“女魃,楚尋。”繡兒探出個腦袋向兩隻屍魔招手,“三哥做好飯了,你們快過來喫吧。”
糉子望了眼女魃,“應龍做的飯哦,有你的份,咱們喫了再出去打。”
“隨便。”女魃冷哼一聲率先往屋子走去,與糉子擦肩而過的時候,生怒的她忍不住踹了他一腳,“賤屍!!!”
糉子抱腳,鄙視道:“最毒婦人心!”
安越澤做了幾道家常小菜,繡兒在一旁打下手,抹桌子端菜前後跑個不停。兩隻屍魔坐在桌邊,待着喫飯。望着勤勞的繡兒,糉子忍不住衝着女魃得瑟道:“出得廚房,入得廳堂,如此賢惠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愛?男人都喜歡溫柔似水的女人,像你整天擺着一張寡婦臉,看了都讓人倒胃口,哪裏還有心情喫飯。”
“閉嘴!”
“嫌我說話不好聽?”糉子擠眉弄眼,“只要你跟繡兒解釋清楚,我立馬消失在你面前,以前都不再騷擾你。”
“滾!”
“不說是吧。我天天來纏你,煩死你的份都有。”
“你們在說什麼呢?”繡兒端着最後一盤菜,自竈房走出來,高興道:“大家喫飯了,三哥做得飯很香哦,饞死我了,都好幾年沒喫過了。”
拿起飯勺,繡兒盛了四碗飯,然後習慣性的依着糉子坐。安越澤坐在女魃對面,他情神淡然的拿起筷子,喫飯。
繡兒樂呵呵的給糉子夾了塊紅燒肉,“我以前最愛喫的,你嚐嚐。”語畢,她又給安越澤夾了一塊,“三哥辛苦了,犒勞犒勞。”
然後,想着女魃沒有,繡兒收起以往的情緒,給她夾了塊,“你鋤地也很辛苦的,多補補的。三哥愛喫豆角炒茄子,你的菜園多種一些吧。”
女魃沉默,冷眼相望。
“繡兒,這個好喫。”糉子夾了糖醋排骨往繡兒嘴裏塞,“我喜歡,以後你就做這個給我喫。”
“嗯。”繡兒點頭,“那你學做紅燒肉給我喫。”
“好。”糉子滿口應承,“你教我。”
“虛僞……”女魃自鼻子裏輕哼一聲,極度鄙視某人某屍。過家家的遊戲,竟然也玩的如此入味,兩個白癡!
安越澤跟女魃一直沉默,繡兒跟糉子又笑又鬧的,飯桌上的氣氛倒也不算太尷尬。安越澤雖然沉默寡言,但神情倒也平靜,繡兒不禁有些安慰。
經過這麼多事,她在學着慢慢放下,三哥亦是如此。或許,他終有一天會愛上女魃,重新找回自己的愛情。
而她的跟糉子之間,唉……還是再給他一點時間去調查吧。經歷生死劫難,她不想輕易的放開他的手!
喫完飯,繡兒讓糉子去洗碗,她悄然拉着安越澤走到一旁,打好用布包好的情人淚,“三哥,這是屍魔的眼淚,你喫了它靈力會極速提升。你現在已是旱魃,旱魃若想提升到屍魔,需要經歷數千年的修煉,實在過於漫長了。”
“糉子的?”天藍色的眼眸,淡然望着繡兒手中璀璨的情人淚。
“嗯。”
“想不到他愛你至深。”殭屍屬無情無愛之物,殭屍眼淚只是傳說而已,誰知卻是真實存在的。
“三哥,你收着吧。”繡兒將情人淚放在安越澤手上,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道:“之前糉子喫過女魃的情人淚。”
“是嗎?”安越澤淡淡道:“想不到,她也會流眼淚。”
“她的眼淚……是爲你流的。”
“或許吧。”安越澤將情人淚收了起來,“我想去修煉,你若沒事就回去吧。”
安越澤離開之後,繡兒打算跟糉子回家。剛走到門邊,只見一道青衣自空中飛來,緩緩停在菜園面前。
繡兒猶豫了一會,對糉子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跟女魃商量。”
聽到她要獨自跟女魃相處,糉子緊張道:“不行,你必須得跟我在一起,她會傷害你的。”
“她剛纔去買菜種子了。”繡兒頗有感觸,“想不到,她可以爲了三哥,做出如此的改變。她不會傷害我的,你放心。”
“我在一旁等你,不打擾你們便是。”糉子放心不下。
繡兒點頭,她拿了另一把鋤頭,走向菜園。
女魃打開兩包種子,正愁不知如何播種,見繡兒走了過來,她忙將種子藏了起來,一臉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