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瞬間,他幾乎不能相信所看到的事實,繼而,他希望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端坐在向前奔行的駿馬上,喬嫣在心底嘆息一聲,低下頭,看到白衣男子握着繮繩的手,身軀不由得愈發僵硬了幾分。
九月的夜風凜冽,將臉頰刺得生疼,身軀也慢慢升起了寒意。
不過是想要一份安逸、平靜,命運卻一直不肯成全。不肯成全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也不肯成全穿越過來的她。
十歲那年,原來的喬嫣**臣陷害,昏庸的皇帝不問青紅皁白便下旨將喬家滿門抄斬。黑心的管家將她和丫鬟倩雪救出相府逃到柳城,卻轉手將二人賣入鳳嬌樓。老鴇調教她學習琴棋書畫的三年之間,一次和老鴇的女兒起了爭執,被推倒在地時,頭部剛好撞到了桌腳。丞相府倖存的這條生命撒手而去,再醒來,已換了靈魂。
紅塵中打滾幾年,前幾日,路雲飛爲她贖身,定下婚期,正正經經迎娶,她以爲終有了棲身之處,暗自鬆了一口氣。怎能想到,居然會有人與路雲飛爭奪她這個**女子。
喬嫣,前相府千金。
十歲那年,父親**臣陷害,昏庸的皇帝不問青紅皁白便下旨將喬家滿門抄斬。黑心的管家將她和倩雪救出相府逃到柳城,卻轉手將二人賣入鳳嬌樓。
老鴇見喬嫣天生麗質,又深諳琴棋書畫,便留在身邊悉心調教,指望她日後色藝雙絕,能在她身上牟取暴利。
人非草木,相處久了,老鴇也對喬嫣生出了憐惜之情,禁不住喬嫣反覆懇求,允許倩雪依舊留在自家小姐身邊做使喚丫頭,平時對待兩人亦是和顏悅色。老鴇的女兒迎香則對此頗有微詞,平時最大的樂趣便是欺負喬嫣。
喬嫣十三歲那年,迎香想把她自幼貼身佩戴的玉佩據爲己有,她自是不肯拱手相讓。兩人糾纏時,迎香使蠻力把她推倒在地,她的頭恰巧磕在了八仙桌的桌角上,一時血流如注,昏迷不醒。
坐在疾行的駿馬上,喬嫣第一千零一次回想着這些情節——是的,她已非受傷前貨真價實的喬嫣,身體還是那一具,靈魂卻已易主兩年。每次想起這些倒黴的過往,她都想狠狠地賞自己幾個耳光——這是她一個字一個字敲打出來的,在穿越之前。
她想她那時是瘋了,閒來無事做什麼不好,偏偏寫古風小說,寫也就罷了,卻把人物的命運設定的那麼悲慘。當然,到如今,她得承認,最悲慘的莫過於自己,好端端的新時代女性,卻穿越到了古代,到古代也罷了,卻偏偏穿成了一個**女子,還是她自己編寫出來的。
不止一次,她問自己,是否無意中還原了一個古代女子的命運,否則,怎麼會真有這個玄月大陸,又怎麼會真有這個瑞國。
不止一次,她慶幸,自己是由着性子隨心所欲的碼字,只寫到喬嫣十三歲的黴運就穿越了,還沒來得及設定日後的生涯——今後的路,起碼是自己可以做主可以改變的——雖然,目前看起來希望渺茫。
不過是前幾日的事情,路雲飛爲她贖身,定下婚期,正正經經迎娶,她還以爲終於有了棲身之處,暗自鬆了一口氣。怎能想到,居然會有人與路雲飛爭奪她這個**女子。
她要的,其實極爲簡單,安逸、安全就好,命運卻無意成全。
念及此,喬嫣在心底嘆息一聲,低下頭,看到白衣男子握着繮繩的手,身軀不由得愈發僵硬了幾分。
九月的夜風凜冽,將臉頰刺得生疼,身軀也慢慢升起了寒意。
駿馬馳騁了約莫兩個時辰,在喬嫣覺得全身骨架都要散掉的時候,白衣男子帶她上了一輛做工精良、設施奢華的馬車。
車廂裏鋪着波斯地毯,八仙桌上擺着精緻的酒具、茶具,透過水晶珠簾,可以看到裏側的牀榻。
相對坐在八仙桌兩側,兩人依舊沒有交談。他不說,她也不問。
喬嫣凝眸打量,見面前的男子劍眉星眸,鼻樑挺直,脣角微微上揚,細緻的麥色肌膚,是個俊逸男子,周身透着一股淡泊清冷的氣息,似是世外之人。
男子給冷怡冰倒了一杯酒,她順從地接過,慢慢喝完。
男子凝視了她片刻,便愜意地倚着車廂閉目養神。
初見那一刻,他似一柄出鞘的刀,冰冷、鋒利、警覺,周身籠罩着一團殺氣。此刻,他已完全放鬆下來。
他的目的達到了,她從此吉兇難測。宛若行走在無盡的隧道中央,瞻前顧後,不見光明。
美酒驅走了體內的寒意,身子慢慢暖和過來,也就有了幾分倦意。
男子依舊閉着眼睛,卻抬手指向牀榻的方位。
喬嫣無暇顧忌什麼,起身走到裏側,和衣臥在牀上,蓋上錦被,緩解一身疲憊。
她是真的累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覺,已無心再想什麼應對之策。淪落風塵那兩年,她步步爲營,日日算計,誓要拼出一條明路,又如何呢?所有苦心經營的一切,在男子出現的那一刻,成了鏡花水月。
事到如今,也唯有隨遇而安。喬嫣抿脣苦笑,輕輕闔上眼,沉沉睡去。
夢境中,倩雪的名字滑過心扉。倩雪,如今在這世上待她最好、她最在意的人。
怎麼把倩雪忘到了腦後?
“倩雪!”喬嫣心下大急,驚呼出聲,急切地坐起身來。
“小姐,我在這兒。”粉色身影越過水晶珠簾,快步走到牀前。
“倩雪,”喬嫣握住倩雪的手,喜上眉梢,“你可還好?”
倩雪笑道:“小姐放心,昨夜我就睡在後面的馬車,也不曾被人爲難。”
“那就好。”喬嫣這才留意到此時已經天光大亮,白衣男子不見了蹤影,耳畔充斥着車外擾攘的市井聲,不由得納罕道:“趕了一夜的路,他們這是要把我們帶去哪裏?”
“是槿川,我記得去沙漠時曾經過此地,看來是要在這裏落腳了。”倩雪說着就蹙了蹙眉,眼中盡是擔憂,“槿川距沙漠最近,也不知他們是什麼來頭,這樣大的膽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