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被什麼東西扯着, 牧彎彎一開始有點兒難受,試圖掙扎了幾下,漸漸清醒過來。
只是這一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卻不是熟悉的房間和熟悉的龍先生,而是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很陌生的地方
腳下是骯髒的青石板,拼接很亂, 縫隙裏都是髒兮兮的泥水, 空氣裏瀰漫着垃圾的臭味, 一滴雨水從陰沉的天上落下,直直滴在她的睫毛上, 但卻只是模糊了一瞬她的視線, 並沒有帶來任何糟糕的觸感。
牧彎彎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嘗試性的在地上踩了幾步,粗劣的布鞋上並沒有沾上泥水,但是糟糕的溼潤的感覺還是有, 雨水打在頭上的鬱悶感覺也還在,但她一摸腦袋, 確是乾燥的。
她這是......做夢了嗎?
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牧彎彎就沒有那麼緊張了。
自從穿書以來,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做夢了, 上一次做夢還是夢到自己賺了很多靈石, 堆在了龍先生身邊呢。
只是這次夢境卻過於清晰,連雨水落在地上的聲音都很清楚。
牧彎彎往前沒實感的走了兩步,微微皺起了眉
這個夢好陰暗, 周圍全是溼噠噠的陰沉沉的,巷子牆壁全都髒污。
視線瞥見一個角落,牧彎彎心中一跳,有點發憷,那裏滴滴答答的,都是血跡。
她有點怕,加快腳步想要從這個暗巷離開,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終於看見了人,準確的說,是個孩子,一個好像在逃跑的孩子
他八、九歲的樣子,穿着破爛卻能看出來努力保持着整潔的灰色破鬥篷,眼神兇惡,手臂和臉上都是血跡。他快速從牧彎彎身邊跑過,一頭長髮凌亂,受傷的手努力拉着自己的鬥篷帽子,但牧彎彎還是看見了他一閃而過的、那還不算很長的角和一對白色的毛絨耳朵。
這是......龍先生?
牧彎彎有點驚訝,她猶豫了一秒,幼年版的小龍先生就跑遠了,她透過雨幕,就只看見了他背後長長的拖着的龍尾。
哈。
還有尾巴尖兒,尖兒上還很稚嫩的白色毛毛上沾着血,讓她有點心疼又有點想笑。
什麼品種的龍,纔會這麼毛茸茸?
腦海裏劃過這個想法,牧彎彎正準備朝着他逃跑的方向追過去,背後就響起了一串凌亂的腳步聲。
“媽的,小雜種!”幾個少年模樣的龍族,氣沖沖的跑了過來,他們看起來樣子也不太好,身上也穿着破破爛爛的鬥篷,龍角和身上都髒兮兮的,還有點臭臭的。
和龍先生比,簡直太不注意衛生了。
牧彎彎有點嫌棄。
“操!這雜種,又把我們先發現的垃圾桶扒了。”爲首的少年龍臉上黑色的鱗片若隱若現,看起來是一條脾氣很差的黑龍,“兄弟們,今天一定要把他給我弄死,看看誰纔是這片暗巷的老大。”
牧彎彎:“........”
偏偏他一聲令下,其餘幾條龍都興致高昂的低吟了一聲,聲音裏滿是幻想虐打了龍先生一頓後的喜悅和爽快。
牧彎彎有點擔心,她看着一羣比龍先生大好多的龍,有點着急的朝龍先生逃跑的地方跑,但這個壞龍,明明看起來受傷嚴重了,年紀又小,但跑的很快,她和那羣少年龍一起找了夢裏的一個下午,都沒能找到他。
“操,這小子真他.媽會躲。”黑龍少年累的要死,擺擺手示意其他的龍停下,“走了,快到晚上了,隔壁巷的龍說不定會來強地盤,走了。”
其他幾條龍也慫慫的跟在他身後,走了。
牧彎彎站在他們身邊,擦了擦額上並不存在的汗,看他們跑了甚至有一點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自豪和心酸
原來龍先生在她心裏小時候過的是這麼悽慘的麼?
扒垃圾桶,被一羣殺馬特龍追着打?
她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纔會醒,乾脆就想仔細看看夢裏面龍先生年幼時的生活環境。
下午她和黑龍少年一路幾乎跑遍了整個廢棄七號暗巷區,說是暗巷區都是誇讚,其實嚴格來說,稱之爲邊境的貧民窟和垃圾場的混合場所比較合適。
她也不知道這個地方到底在哪兒,但這一下午,根據她的觀察,生活在這裏的,大都是龍族,也有一些實力還可以的獸人和別的種族的人。魚龍混雜,有很多幼崽和孤兒。
除此之外,到處都有各種老鼠、蟲子、還有一些低等的生物,甚至還有店鋪和旅館,好像自成一個完整的街道。
天色漸漸有點黑,牧彎彎終於順着一處偏僻不起眼的小巷子,她直覺小小的龍先生會躲在這個巷子裏面,這個巷子一眼望不到頭,地勢很低,裏面一眼看上去都是髒髒的泥水。
積攢的快要沒過腳踝。
她還看見了在裏面撲騰的像是蛇還是蟲子一樣的東西。
如果這不是夢,她一定掉頭就走。
牧彎彎苦笑一聲,她到底是爲什麼要把龍先生的小時候想的這麼慘哦,這樣她也就不用忍受這種真實的糟糕的觸感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還是很想知道,夢裏的他,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於是牧彎彎沒有猶豫,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又溼又髒,還有老鼠一樣的東西扒拉着小腿,牧彎彎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在冰冷的泥水裏走了十幾分鍾,憑着直接轉了好幾次彎,終於走到了盡頭。
其實她心裏都很噁心,因爲這十幾分鍾裏,水越來越深,髒東西也越來越多,甚至她還看見了一條兩頭蛇,吐着紅信子從她腿邊遊過,嚇得她差點沒呆在原地。
牧彎彎冷的有點哆嗦,她轉過最後一個彎,猛然對上一雙燦爛的如同流金的瞳仁,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龍先生。
他光着腳,腳掌變成了尖銳的爪子,緊緊陷在不算高但也不低矮的牆壁裏,半蹲在巷子盡頭,手臂上的傷結了痂,尾巴尖防備的翹着,從上面蜿蜒下血跡,順着牆壁往下滑。
這是牧彎彎第一次看見醒着的龍先生
他一雙眼睛亮的可怕,濃黑的眉擰着,長而翹的睫毛像是兩把刷子,嘴脣抿着,死死的瞪着她,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來用尖利的爪子把她撕碎。
他很兇,表情冷漠,明明只是一條還很年幼的龍,就好像已經失去了表情,變成面癱了o(╯□╰)o
“龍、龍先生......”
牧彎彎有點發憷,下意識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但對面的人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一直盯着她的方向,也許是因爲緊張,頭上的那對耳朵抖了抖。
他的耳朵一抖,牧彎彎就有點破功,捂着被嚇的跳的有點快的胸口,試探性的朝裏走了走。
龍先生沒動,只依舊防備的盯着她之前站着的方向。
原來是在警戒?
牧彎彎鬆了一口氣,有點丟人的揉了揉麪頰,她在做夢呀,怎麼反倒是害怕起自己夢裏的人了。
她繞到龍先生後面,又往裏走了幾步,水勢漸漸高了起來,她不想再繼續忍受那種糟糕的觸感了,一口氣往裏走了很久,再又拐了好幾個岔口後,終於走到了一處相對幹了一些的地方。
牧彎彎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並沒有沾到什麼髒東西的衣服,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確認真的沒沾到什麼,她纔有心情開始打量四周
這大概是龍先生的祕密基地,四周有很多小碎石,把地勢墊的高了一些,保證裏面不會被水淹沒。
在靠近角落的地方,還有一個用石頭、木塊和一些茅草蓋出來的......房子?
心裏有點鈍鈍的疼,牧彎彎朝那處比她現在稍微高一點點,花費無數精力裝修起來的小小的“房子”走了過去。
用大塊的石頭做基底,邊緣用爪子鑿出了可以卡住的縫隙,搭上小塊的石頭,夾着木板,一點一點,搭造起來的房子。
很小、很破、很用心。
牧彎彎想要拉開破爛木門的手突然停在了空中,她捏了捏有點抖的指尖,沉默的站在小房子邊上,等了許久。
等到龍先生完成警戒,拖着受傷的尾巴回到“家”。
他的眸色已經變成了正常的顏色,狹長又黑沉沉的,像兩顆黑曜石,裏面倒映着破爛的小角落,但卻好像帶了一些放鬆的安心。
牧彎彎看着他慢慢的朝自己的‘家’走來,穿着破爛的灰鬥篷,罩着自己一對沒辦法遮擋的毛絨耳朵,偏偏脊背挺得筆直,還扯了扯有點卷的袖口,高傲優雅的像個貴族。
說真的,如果不是龍先生的耳朵時不時抖一抖,她都要被他那副狂拽酷炫的冷漠霸總風範騙過去了。
牧彎彎看他從巷口走進來,這短短十幾步的距離,就整理的好幾次衣服,明明都溼透了,髒兮兮的,整理不整理沒什麼區別,他還講究的很呢。
原來龍先生是這麼龜毛一條龍嗎?
牧彎彎眼眶有點酸,看他眼睛有點亮的走到房門口,裝模作樣的拉開了門,輕輕說了句,“爹爹回來了。”
爹爹?龍先生這麼小就做爹了嗎?
牧彎彎心裏酸酸的,有點好奇,悄悄跟在他後面彎着腰走了進去。
啊,屋子裏黑漆漆的,只有一點從外面探進來的亮光。
她認真分辨了好幾眼,纔看見龍先生是在對什麼東西說話。
那哪裏是她想的什麼小龍,是兩顆白色的蛋!
兩顆,很明顯是靈雞蛋的蛋_!!和她纔買的一模一樣,個頭也差不多大。
作者有話要說: 小龍先生(面頰微紅):“我纔不是窮講究我只是愛乾淨,哼!”
啊啊今天更新晚了,前一百個留言的小寶貝發紅包!然後渣沐約了畫師太太,畫了年幼的龍先生,已經出圖了,估計明天更新完就會貼在微博上了!
**謝謝小寶貝們的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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