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欲罷不能
本來正在沾沾自喜的劉永勝聽到了前來報信的家丁的話後馬上把眉頭皺了起來，本來今天從朝鮮夏季使節團那裏拿到了全部的人蔘挺高興的，現在卻有家丁跑過來說不好了，這怎麼能讓劉永勝不生氣呢？
“發生什麼事了？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我平時裏沒有教過你們麼，於是要平靜，千萬不要咋咋呼呼的。要是讓外人看到了你們這個樣子，不把我們劉家的臉丟盡了纔怪呢。”
不過劉永勝終究心情還是比較好的，所以也就是訓斥了兩句，並沒有對這個下人加以責罰。
作爲奉天城裏面財產最爲豐厚，勢力最爲強大的商團，劉永勝是時時刻刻的保護着自己的面子。況且劉永勝本人也是極爲好面子的，有的時候寧可少賺點錢，也不能把面子掉下。否則的話當年也就不會那般爲難他的親生女兒，最終導致他的女兒帶着丈夫從家中跑掉了。
所以說此時見到家丁這般匆忙的進來，坐在硃紅色樟木太師椅上悠閒喝茶的劉永勝有點不高興了。如果說現在在家裏面還好一些，起碼沒有外人看到，要是出去的時候家丁這般爲之豈不是要丟了他劉永勝的面子麼？所以說劉永勝在家裏面經常的教導府中的那些家丁，遇事要冷靜，千萬不要不能大呼小叫的，那樣的話有失體統。
“是，小的聽從老爺教誨。”
聽到了劉永勝的話，這個前.來報信的家丁連忙點頭稱是。平日裏劉永勝的脾氣可是大得很，家中的下人都是十分的懼怕他。今天遇到這種事情劉永勝沒有責罰他已經是好事了，這個家丁哪裏還敢說什麼。
“好了，快說是什麼事吧。”
見到了家丁誠惶誠恐的樣子，劉.永勝很滿意這樣的效果。不過此時他纔想起來這個家丁過來說有事找他的，於是他朝着緬甸低着頭的家丁問道。
“老爺，現在外面有傳言說喫人.參有毒，原本在藥房門前排隊的那些人已經不見了蹤影，現在連一個買人蔘的人都沒有了。”
家丁一邊看着劉永勝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的說.道。
“什麼？人蔘有毒？這是怎麼回事？”
劉永勝沒有發現，剛纔他說話的聲音竟然比那個.家丁在剛進們的時候聲音還大。
原來，奉天城內上午百姓還爭搶着購買人蔘呢，.就在劉永勝把錢交給朝鮮使節團並且帶了人蔘回去不久之後，奉天城內就傳來了一個消息。原本喫了人蔘病好的老者突然間死了，不但如此，還有很多人買了人蔘回去喫之後都出現了各種不舒服的情況。
這樣一來就在.奉天城內炸了鍋，原本以爲人蔘有治病功效的那些百姓在聽到了人蔘不但治不了病，而且還喫死了人之後。原本還在排隊等着買人蔘的那些人紛紛散去，奉天城內各大藥房裏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這也屬於常情，如果人蔘能夠喫死人，那麼誰還去敢買呢？這不是等於買回了毒藥是一個性質麼？
整個下午，奉天城內竟然沒有銷售出去一根人蔘，而且這種消息越傳越廣，隨後竟然變成了好多人都是喫人蔘喫死之類的。這樣一來，整個奉天城內，沒買人蔘的都是暗自慶幸，畢竟現在人蔘的價錢已經炒到了一個很高的價錢，如果是買了的話，又用還行。現在人蔘變成了毒藥，誰也不會百花這種冤枉錢的。
而那些買了人蔘的百姓都是後悔不已，買回去喫了的更是提心吊膽的，深怕自己像那個老頭一樣一命嗚呼。而買有喫的則是紛紛的拿着人蔘來到藥房裏面要求退貨。
一開始藥房的人還很高興，因爲現在在那些藥房裏面人蔘已經沒有貨了，而家主說要購買的那批人蔘還沒有到貨，於是他們就按照劉永勝在朝鮮使節團那邊的價錢，以三百兩銀子一斤的價格回收了百姓送來的人蔘。
因爲那時候的人蔘價錢已經漲到五百兩銀子一斤了，即便是三百兩收購的，藥房再賣出去也能賺二百兩銀子。所以說藥房的店主也沒有經過劉永勝的同意，就擅自把那些百姓手中的人蔘收購了。因爲他知道這樣一來肯定會賺錢的，即便是家主也不會怪他的。
但是收着收着藥房店主就覺得不對勁了，因爲這段時間只有來賣人蔘的，卻沒有一個人前來購買人蔘。上午的時候百姓還是排着隊等着人蔘呢，此時卻是排着隊的來賣，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於是店主就派了下人去外面這一打聽之下，藥房的店主差點沒混過去。
人蔘竟然能喫死人？做了這麼多年藥房掌櫃的他還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呢，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不容他樂觀，因爲奉天的百姓都已經相信這個傳聞了，即便是他一藥房掌櫃的身份去和老百姓解釋也是沒用的。
那些老百姓纔不會理會他呢，因爲他畢竟是藥房的人，即便是他說人蔘是沒毒的，是治病的，但是那些人也不會相信。這和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是一樣的，所以說藥房的店主也沒有辦法。
但是即便是及時的停止了收購人蔘，藥房買進來的人蔘數量也是不少，足足有接近一百斤。這一個數量讓藥房的掌櫃頭痛不已，這已經比之前兩天賣出去的都多了。想來這些人蔘有的是百姓自家裏面的，趁着這個機會買到了藥房。
因爲藥房的營運時靈活的，所以說必須留有一定的資金，當初劉永勝在向各個商鋪湊集資金的時候也沒有向藥房要太多。所以說現在的藥房已經花掉了三萬多兩銀子，而那些收購回來的人蔘就徹底的壓在了藥房裏面。
“完了，這下子賠大了。”
得到了這樣的結果之後，藥房的掌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神情有些恍惚。
不過此時的他還是抱有一線希望的，因爲今天早上人蔘的價格還漲到了五百兩銀子一斤呢。藥房的掌櫃希望這一陣風波過去之後百姓在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到時候即便是人蔘不能賣到五百兩銀子一斤，但是至少也要保本。
不過這個情況的可能性非常少，做了這麼長時間藥材生意的藥房掌櫃知道，一旦人們認定了某一樣藥物不好，那麼短時間內很難轉變過來。
這就如同衆所周知的砒霜是毒藥，所以說一般人不會去買這種藥的，除非是自殺。但是百姓不知道的是，砒霜有的時候也可由對人們有幫助。例如在天冷的時候，爲了不被凍死，在酒裏面加入少量的砒霜可以暖胃。而失眠的人服用少量的砒霜可以治療這種病症，砒霜通過楊隊皮膚病有一定的療效。
但是藥房的掌櫃相信，即便是他說了砒霜有這些效用，但是百姓也不會心的。因爲他們始終相信那種有史以來的各種民間的傳聞，而不相信商家的話，因爲他們艱辛商家是唯利是圖的。
所以說現在的人蔘也是一樣的，奉天裏面的傳聞就是人蔘有毒。這個時候不要是說藥房的掌櫃了，估計就是官府出面闢謠也是沒用的，百姓們不會相信這種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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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永勝那邊也是着急得不得了，因爲在剛纔家丁告訴他這個消息之後，他又派人去打聽了藥房那邊的情況。而那邊傳來的消息正是劉永勝非常不願意看到的，一個下午過去了，都是前來賣人蔘的，連一個買主都沒有。
現在購買人蔘的六十萬兩銀子已經付完了，朝鮮使節團那邊的人蔘葉已經派人送過來了。劉永勝知道，已經談好了的買賣，在這個時候對方肯定不會退貨了。但是即便是對方現在允許退貨，劉永勝這邊也覺得非常不甘心，因爲這兩天人蔘的價錢實在是漲得太高了，這樣就使得劉永勝不忍心放棄這麼大一筆利潤。
現在的劉永勝也是希望這只不過是一陣的風波，等到風波過去了，還是會有大批的百姓購買人蔘的。於是劉永勝派人去四下裏散播消息，希望能夠把人蔘的價格提上來。
但是現在劉永勝也是非常着急的，因爲這次朝鮮使節團因爲一次送來大批的人蔘，所以說並不是那種蒸過之後曬乾的紅參，而是剛剛採摘的白參。這樣一來人蔘能夠貯藏的時間都大大的縮短了，在半個月之內如果不處理的話，就絕對會壞掉。
但是劉家卻不知道朝鮮那邊製作紅參的方法，雖然說劉永勝也知道把白參放到鍋裏蒸一遍，然後用特殊的方法曬乾就可以了。但是他卻不知道怎麼去蒸，如果蒸壞了的話，那麼就算他可以先行試驗一下，但是還是有可能賠掉大筆的銀子的，這是劉永勝不想看到的。
況且就算是知道了怎樣製作紅參，劉永勝也沒有那麼多的鍋去製作，畢竟這是兩千斤的貨物，不是二十斤或者二百斤，就算一鍋一鍋的蒸，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完事。
況且製作成爲紅參之後，人蔘的分量就會大幅度的縮短，一斤白參能夠製作出來二兩的紅參就不錯了。面對於這樣大的損失，劉永勝還是捨不得的。
所以現在劉永勝只能耐心的等，等到百姓們重新過來購買人蔘。劉永勝知道，即便是焦急也是沒有辦法。
…………
…………
七天的時間過去了。
“家主，即便是我們很努力的向百姓說明人蔘是沒有毒的，甚至是在城門口以及集市裏面都貼了公告，但是現在仍舊沒有前來購買人蔘的，哪怕是一兩都沒有。”
劉府的書房內，衆多劉家的掌櫃坐在家主劉永勝的下面。藥房的掌櫃朝着劉永勝說道。
之前劉永勝說了，靜觀其變。在這個時候雖然說沒有人賣人蔘，但是還是不要動，因爲劉永勝相信人蔘的價錢還會長的。
但是現在已經過去七天了，每天都是有人前來退貨。但是由於頭兩天都退的差不多了，所以後幾天人也少了，但是來買人蔘的人卻是一個都沒有。
不但如此，就是來藥房抓藥的人也少了很多，因爲那些百姓都怕藥房因爲人蔘賣不出去，而在給抓的藥裏面偷偷加上人蔘。所以說這一段時間內即便是有病的人，也不願意到藥房裏面看病抓藥。
“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孫家和周家那邊怎麼樣，他們有沒有賣出去人蔘？”
聽到了這個消息，劉永勝雖然新下裏焦急，但是表面上還是保持着家主的威嚴，平靜的朝着藥房的掌櫃問道。
“回老爺的話，孫家和周家那邊本來人蔘的儲藏量也沒有多少，在七八天前的那次人蔘搶購中已經賣完了。至於之後百姓有沒有退貨就不知道了，因爲……因爲我當初收購人蔘的價格與老爺和朝鮮商人那的一樣，都是三百兩銀子一斤，所以我估計沒準那些百姓把從他們那邊買的百姓都推到了我們這裏。”
藥房的掌櫃小心翼翼的說道，深怕家主發怒。畢竟那次收購人蔘的事實他自作主張，並沒有經過劉永勝的同意，所以他現在非常怕家住反過來責罵他。
但是出乎藥房掌櫃的意料，劉永勝在聽到了他的話之後並沒有罵他，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不停的把玩着手中的鼻菸壺。
“降價吧。”
思考了半天之後，劉永勝嘴裏吐出了這樣的幾個字。
眼下的百姓根本不想購買人蔘，這並不表示所有的人都認爲人蔘是有毒的。百姓並沒有那麼愚昧，即便是大部分的人聽信了那個謠言，但是劉永勝相信，還是有一些人知道人蔘的功效的。之所以不買是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現在的人蔘太貴了。
因爲在人蔘漲價到最高點五百兩銀子的時候劉家從朝鮮使節團那裏買來的人蔘，所以說劉家同樣也想賺到大筆的利潤。於是在這段時間內人蔘的價格一直沒有回落，雖然說沒有人買，但是依舊是五百兩一斤的價錢，沒有掉一兩銀子。
在劉永勝看來，可能是因爲人蔘的價錢才使得那些沒有聽信謠言的百姓不來買人蔘，所以說現在劉永勝準備便宜一點把人蔘賣掉。
“老爺，要降到多少合適呢？”
藥房的掌櫃也知道，現在人蔘的價錢實在是太貴了，根本不是百姓能夠承受得起的。在一開始劉永勝從朝鮮使節團那裏買來人蔘的時候，藥房的掌櫃就覺得這個價錢實在是太離譜了。他原本想勸勸劉永勝的，但是家主決定了的事情是無法輕易改變的，所以說藥房的掌櫃也就沒自找這個沒趣。
現在劉永勝說要降低人蔘的價錢整合藥房掌櫃之意，只有這樣才能夠賣出去一些人蔘。不然的話等到再過幾天人蔘可就要全壞了，到時候不但賺不了銀子，還會賠掉大筆的銀子。
“先定在四百五十兩試試看吧，如果不行的話再想辦法。”
畢竟這批人蔘是劉永勝以三百兩銀子一斤購得的，要是降得太多的話，那就等於沒做這筆生意一樣。六十萬兩銀子就算是用來做別的，也會有少說二十萬兩的利潤，劉永勝就是看着這次人蔘的利潤比較大，所以才收購了這麼多的人蔘。
所以說，如果把人蔘的售價降得太低了的話，是劉永勝絕對不想看到的。於是劉永勝便想先略微的降低一下價錢，達到與最開始利潤相同的目的。
“是，家主。”
劉永勝的話是不容置疑的，說四百五十兩就是四百五十兩，即便是藥房掌櫃覺得即便是這個價錢也比較高，但是還是照辦了。
…………
…………
兩天過去了，一開始藥房把人蔘按照劉永勝的意思降到了四百五十兩銀子一斤，可是依舊是沒有人前來購買。之後劉永勝下達了命令之後，人蔘的價錢再次的降低了五十兩，搭到了四百兩。可是即便是這樣，藥房還是靜得出奇，別說是買了，百姓們就是看都不來看一眼。
這樣一來時間就顯得非常的緊迫了，因爲沒有處理新鮮人蔘的放大，所以說現在的人蔘有的已經快要長毛了。再過三天，這一批人蔘就要壞掉了，這已經是藥房把所有的人蔘放在最通風的地方，不然的話現在已經壞了。
“三百兩。”
無奈之下，劉永勝只好讓藥房的人把人蔘以成本價賣掉，看着現在的情況，不賠本已經是好事了。雖然說劉永勝很肉痛，但是也是迫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但是即便是這樣，還是沒有人前來購買。這一下子即便是想在手下面前保持冷靜的劉永勝也忍不住了，不停的朝着下邊的那些個掌櫃發火。但是那些人卻是想不出辦法來，急的劉永勝團團轉。
“老爺，有人說要來買人蔘了。”
就在劉永勝大發雷霆訓斥下人的時候，一個家丁跑進了劉府的書房，給劉永勝帶了了這樣的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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