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小時後,法羅公學派出的專車抵達帝都中心區,在一座巨大的純白色弧形建築前緩緩停下。
進入官方教育研究院,在祝會長的帶領下,衆人通過身份覈驗,來到了本次比賽的候場區。
大廳內聲音喧嚷,人頭攢動,烏泱泱的一片。放眼望去,幾乎全是穿着各式校園制服的少男少女。
他們都是來自帝國各大名校的天才學生,同樣也是本次知識競賽的報名者。
“相比往年,今年報名參加這項競賽的學校數量增加了許多,今天到場的總共有一百多所學校的學生。”祝暄向衆人解釋。
“也就是說......今年的競爭壓力會很大了?”蘇輕躍擔憂地問。
祝暄頷首道:“我之前做過預測,如果這次競賽還是和往常一樣,教育院選取前五十名進入複賽,那麼相比往年晉級的一千五百分,今年的晉級分數可能要波動至兩千上下。”
“根據之前的備賽情況,兩千分我們應該是可以達到的。”溫知墨小聲說。
“確實可以達到。”葉暄微笑着說:“雖然這次易同學不在,但我認爲我們小組初賽能順利晉級這件事,應該是沒有懸念的。”
“就是這次法羅免不了和其他學校多比一場。”他沉吟片刻道:“每年初賽,前三名的學校都可以免除複試,直接進決賽。法羅之前的每次初賽都在前三,但今年沒有易同學的話,蘇同學一個人做不了太多人文題,我們的排名大概率會出現在十名
之後。”
“......也不一定。”戚和音想了想說:“我們小組的成員都比較擅長解決高難度的題目。
“聽說每年教育院都會專門給難度等級高的題目賦高分,比起其他隊伍,我覺得我們在解答難題的速度上優勢很大,或許這會是一個突破口。”
聽完戚和音的分析,溫知墨認同地點了下頭,乖巧道:“而且我們小組彼此之間的知識面有很多重疊,我和學姐可以做部分人文題,輕躍也可以做一些難度中等的數理題。”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說......把重心放在中等題和難題,這次的初賽前三還有機會?”祝暄若有所思地問:“會不會太冒險了?"
畢竟法羅歷年的備賽策略都是先保小題,穩住中等,最後纔是嘗試衝擊難題。
“我感覺還好。”蘇輕躍也贊同戚和音的話:“我也覺得我們這次應該想辦法拿下前三,直接跳過複賽,因爲複賽就在下週三,那時候小易的傷肯定還是沒好全,說不定依舊參加不了。”
她頓了下,有些擔心地說:“但一進複賽,我們面對的就是三十進十了,到時候競爭壓力肯定比初賽還大。”
“…………”祝暄碧綠色的眼眸微垂,猶疑了下,溫聲道:“行,那我就不做幹涉了。大家就按自己的心意來做題,盡力就好。”
小組衆人認真交流起答題策略,戚和音視線掠過周邊,突然發現沒見到商聞澤,正有些疑惑,便見他拎着幾個紙袋,從候場區外面進來了。
“咖啡。”商聞澤將手中的紙袋遞給衆人,言簡意賅。
衆人驚訝的道謝聲中,祝暄揚眉看着他,語氣調侃:“阿澤,你還真是個好後勤。”
商聞澤面無表情。其實他剛剛是出去找機會打電話了,在意識到自己的私人偵探不靠譜後,他又去找了陳助理。
......還是陳助理靠得住。
收斂起復雜的心思,他看向一旁正默默端着咖啡暖手的戚和音,低頭關心地問:“待會進考場了,中飯和晚飯怎麼辦?”
戚和音思考後說:“考場不允許外帶事物,可能會統一發點零食和水。”
商聞澤蹙了下眉,從大衣口袋裏拿出兩顆柚子味的硬糖,對着戚和音攤開掌心:“那你進去前記得喫兩顆,小心一會兒考着考着低血糖了。”
“學姐還有低血糖?”溫知墨略帶疑問的聲音傳來,用一雙溫潤的茶棕色眼眸安靜地看向戚和音,輕聲說:“……………….我都不知道?。”
他從自己的揹包裏拿出一盒包裝精緻的水果軟糖,表情靦腆地遞到戚和音面前:“學姐,我也有糖,你要不要喫?”
商聞澤莫名地看他一眼,心說你小子跟着湊什麼熱鬧。
“謝謝。”戚和音接過商聞澤的糖,爲了表現得雨露均霑,又在溫知墨的糖果盒裏取了兩顆。
迎着商聞澤無言審視的目光,溫知墨面不改色,又轉過頭,繼續將糖果盒攤開在蘇輕躍和祝暄面前:“輕躍,祝暄哥,要嘗一下嗎?”
蘇輕躍開心地接過。祝暄的目光則是不動聲色地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脣線微微上揚,隨後慢條斯理地拿起一枚草莓軟糖。
“謝謝知墨。”他含笑道:“我喜歡喫甜的。”
見蘇輕躍和祝暄都拿了糖,溫知墨動作自然收起糖果盒,仿若無覺地忽略了商聞澤。
商聞澤擰起眉,看他的眼神越發微妙。
衆人愉快地分食完糖果,恰好此刻考試入場鈴在大廳內響起。
在現場志願者的引導下,衆人很快就通過了進場通道的安檢,組隊朝考場內走去。
祝暄和商聞澤二人留在候場區,看着衆人走遠。
直到身影消失,祝暄方纔收回目光,眉目淡淡地看向商聞澤,話音狀似無奈地說:“阿澤,我都說了你不要草木皆兵。”
“知墨是個好孩子。”
似是被他的話梗了一下,商聞澤默了默,方纔不情願般擠出一句:“......我和那小子又不算熟。”
言下之意,所以不相信他的人品也是正常的。
商聞澤現在比較相信自己的直覺。他最近就像真正的貓科動物一樣敏感。
“你要注意點分寸。”祝暄提醒:“知墨可是溫家人。”
聞言,商聞澤果然煩躁地抿了下脣,眉目間難掩鬱悶。
因爲兩年前的事,他現在無端在溫家人面前矮了幾個頭,平日裏但凡有他們出現的社交場合,他都不想去。
聽說溫行斂馬上還要從南半球的阿克索實驗室回來,這是商聞澤最不想見到的人,總感覺一見到他,自己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起當年做出的神經事………………
“……..……行。”商聞澤隨意地說:“我會注意的。”
話落,他看向祝暄,注意到他眼底淺淺的笑意,略微皺了下眉。
忽然又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湧上心頭。
“喂,阿暄。”商聞澤忽然漫不經心地笑道:“你應該不會幫着別人騙我吧?"
靜默片刻,祝暄面色溫和,又將問題不緊不慢地?回去:“你覺得我會嗎?”
心思各異的二人目光相對,臉上都透出些許浮於表面的笑意。
另一邊,戚和音和兩名隊員順利進入考場,抵達他們學校的考位。
考位的四周架起檔板,是爲了防止有考生偷窺其他學校的答卷。中間是一張大圓桌,上面放置着四臺標準答題器,統一配置是一張高敏電紙屏,搭配一支用來書寫和提交答案的電子筆。
同時,桌面上也提供了紙質的草稿頁,還有幾支黑色水筆。
待到各大學校的考生全部入場後,考場正前方的巨型電子屏開始亮起答題規則。
本次初賽的試卷題目共三百道,其中人文、數理和擬態各三百道,做題時間爲十二小時。
題目從官方的固定題庫中抽取,有概率抽到往年競賽原題,但確保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新題。
其中,數理題和人文題遵循往屆的出題規則,將所有題目的難易程度按階梯劃分,單題可得分數從五分到一百分不等。
一百道題目中,六十道一星難度題,每題五分;三十道二星難度題,每題三十分;十道三星難度題,每題一百分。
由於今年帝國大學生綜合知識競賽,是首次將擬態相關試題納入考察範圍,爲了讓各大學院熟悉出題風格,所以此次不對擬態題目的難易程度進行劃分。一百道全都是一星難度題,共計五百分。
綜合計算,本次初賽的滿分是四千九百分。超越兩千分的隊伍,有極大概率晉級複賽。
在監考老師的提示下,法羅代表隊的衆人很快得知,不同於在紙質試卷上考試,在答題器上完成試卷,需要在每做完一道題確認答案無誤後,才能點擊提交。
一旦確認提交一道題,便不能再將該題答案撤回。考試系統會識別字跡,自動進入批改流程,一些主觀成分較高的題目,則會現場專家在後臺實時批卷。
伴隨着每一道題目的分數確認,各大學校的成績將會在考場最前方懸掛的電子大屏前實時變動。
因爲是當場出成績,考生們在初賽結束當天,就能夠得知是否進入複賽。
同時,爲了保證本次初賽的公平公正,教育院將在官網發佈同步直播,所有對此次競賽感興趣的網友均可以參與線上遠程監考。
監考老師將考場規則宣讀完畢,很快,巨型電子屏熄滅又重新亮起,肅穆的藍色背景中,帝國各大學校的名字連成一串密密麻麻的名單,從上至下依次排列。
此時此刻,比賽還未開始,所有學校的分數還是平等的零分。
看見最前方的大屏,考場內靜默片刻,忽然發出陣陣嘆聲。“能夠實時看見成績變動”這一條規則,無疑戳動了考生們焦慮的神經,加劇了他們的緊迫感。
都是帝國各大名校優秀的天才,誰也不甘心在這樣的比賽中落於人後。
眼前的場景,讓戚和音不禁回想起之前校慶時的舞臺劇表演,那時的大家也是這般緊張。
......她們當時是怎麼做的呢?
戚和音轉頭看向蘇輕躍和溫知墨,態度自然地朝二人攤開手掌,掌心朝下。
意識到她的想法,其他兩人也紛紛默契地將手放上去。
“初賽加油!”戚和音認真地說。
十秒倒計時過後,考場內響起肅穆的鈴聲。帝國大學生一年一度的“天才頭腦戰”,正式拉開帷幕。
初賽開始的瞬間,教育院的直播通道打開,無數好奇的網友湧入,這些人大多都是各大學校閒得無聊的大學生,專程來看自己學校的表現的。
【慕名來看學神!不管怎麼說,快期末周了,我先拜了[鞠躬]】
【哇,各大學校的分數都開始變化了!你追我趕的,看來今年競爭挺激烈的嘛】
【照例押一個法羅冠軍,應該沒懸念?】
【不你錯了姐妹,你仔細看一下法羅那邊,我感覺今年懸念大大的......】
【………………好傢伙!不是四人代表隊嗎,他們怎麼只來了三個人啊?】
【呵呵,感覺法羅好傲慢,我記得他們去年和第二名差別也不大吧,今年是狂了嗎,派出三個人就想吊打我們所有學校?[發怒]]
此話一出,彈幕頓時炸鍋,觀衆們正好無所事事,抓住一個話題便異想天開地討論起來。
直到有法羅的學生忍不住親自出來解釋:
【大家不要誤會,我們這次是真的沒人!一個隊員比賽前剛好摔骨折了[哭泣]......這裏面還有些內幕,學校捂得很嚴,我不太好說!反正在法羅看過FF的學生基本都知道!】
這名學生語焉不詳地解釋完,就默默遁走了,留下一羣觀衆在驚訝的同時抓耳撓腮,紛紛都在好奇到底是什麼內幕。
並不清楚網上的激烈討論,戚和音此刻正站在桌前,專注地做着自己手上的擬態題。
在開始解決數理難題前,擬態的五百分滿分是她必須要拿到的。
戚和音在做之前粗略地掃了一眼,這些題目都很基礎,她在動筆前幾乎很少思考。對她來說,這部分最終的完成速度,只取決於她寫字的速度。
她行雲流水般落筆,兩個半小時後,終於按照預期完成了一百道擬態題。
抬眼掃了下大屏,今年的競爭果然激烈。
因爲她飛速地拿下了這五百分,加上剛剛溫知墨和蘇輕躍完成的幾道難題得分,法羅代表隊如今暫居第一。
但後面的學校憑藉人數優勢,分工合作,一直將分數咬得緊緊的,數據在大屏上飛速變動,時刻有追上來的可能。
戚和音將電紙屏的試卷頁面換到數理部分,開始閱讀這部分最後一頁的那道最難三星題,平靜地低下頭,從後往前開始做起。
偶然發現這一幕,路過的監考老師不禁有些驚詫地頓住腳步,險些忽略了監考時不能長時間停留一處的規則。
她監考了這麼多年,自然是知道教育院出這三百道題,本意就是奔着讓所有學生絕對做不完去的。
尤其是到後面,數理的題目越來越複雜,許多學生光是理解題目就得花不少時間。十道三星題,雖然佔據的分數多,可出題者爲這些天才預設的解題時間就在一題一個半小時左右,光是做完這十題,就已經快到競賽的結束時間,還不一定能做
對。
但眼前這個法羅公學的女孩讓監考老師感到很意外,她很明顯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想到瞭解題思路,並在草稿紙上流暢地打起了草稿。
女孩的思緒似乎沒有遇到絲毫阻礙,整個解題過程太過順利,監考老師甚至懷疑她解出這道題的時間會少於二十分鐘。
她想在這裏多駐足一會兒,看着女孩完整解完這道題,但理智告訴她,該前往巡邏下一處考位了。
於是監考老師內心默默嘆息一聲,轉頭朝前方走去,走到半路,她忽然若有所感地轉頭,朝考場最前方的大屏看去。
法羅的排名驟然甩開了剛剛纔追上來的另一所學校,重居榜首!
上方赫然顯示,在一秒鐘前,法羅公學完成一道三星數理題,加一百分。
戚和音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解題世界中,攻克難題向來是她最喜歡的事,相比身體的運動,這是在攀越思維的山峯。
在她身旁,溫知器選擇了從二星數理題開始從前往後寫,同樣戰果斐然。他原本就很聰明,只是因爲同他那位天才般的哥哥相比,才顯得略遜一籌。
從這一刻起,法羅開始在最前方的分數大屏上穩居第一,並將分數逐漸拉開,直至斷層。
各大學校的考生們於忙碌刷題中抬頭,注意到榜單最上方那快速躥升,馬上就快不可逾越的分數,紛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考生們:“?”
………………不是,什麼情況?你們法羅今年還真把三個人當四個人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