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剛從研究院回到家,戚和音的通訊器便收到了幾條連續的消息提示。
她低頭掃了眼屏幕,看到通訊錄裏那個頭像是一隻小雪?的賬號冒出紅點,驚訝一瞬,連忙將對話框點開。
連續失去音訊多天的商聞澤,終於在今天給她發來了訊息。
【商聞澤:我沒事,和音。】
【商聞澤:剛恢復通訊,看到你發了好多消息。這幾天讓你擔心了,抱歉……………】
【商聞澤:(小雪?鞠躬.jpg)】
看到消息,戚和音很快回覆:
【戚和音:你沒事就好】
想了想,又問:
【戚和音:你們這幾天遭遇到什麼危險了嗎?你有沒有受傷?】
那頭沉默片刻。
【商聞澤:有些情況不太方便文字描述.....】
【商聞澤:和音,可以接個視頻嗎?】
屏幕上緊接着彈出了視頻通訊提示。
戚和音接通視頻,朝屏幕那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乾淨明亮的潔白。
她很熟悉這種環境,瞬間便明白了這是在醫院裏。
鏡頭畫面搖晃片刻,隨後向後翻轉,進入自拍模式,對準倚靠在病牀上的人影。
一頭蓬鬆狼尾金髮的少年朝鏡頭看來,桀驁俊美的眉眼微微含笑。他上身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衣,衣料單薄得緊貼着胸腹,領口大敞着。
戚和音注意到他脖子向下,延伸至胸膛的地方,都纏了一圈厚厚的繃帶。
她不禁輕輕皺了下眉:“你受傷了?”
這是剛受的傷嗎?下午她在研究院整理精神體狀態檢測裝置的傳回數據時,還刻意看了眼商聞澤的數據,那時候還沒有問題。
“是剛剛離開的時候不小心路過了交戰區,被那羣人走了火。”少年隨意地“唔”了一聲:“一點小傷,剛纔已經包紮好了。和音別擔心。
說着,他對着屏幕眨了下眼,語氣輕描淡寫地解釋:“前幾天我和父親在卡俄斯遭遇了暗殺,那夥人想藉着地區暴亂將我們除掉,破壞帝國和西大陸的合作。”
“不過他們的計劃沒來得及實施。我很早就發現了不對勁,提前帶着父親撤離了他們的包圍點,找了個沒有通訊的地方藏了幾天,直到今天帝國的人找到我們。”
戚和音聽完,輕輕鬆了口氣:“這麼說起來,這幾天還真是有驚無險。”
“是啊,我也覺得這幾天順利得不可思議。遇上這種計劃周密的刺殺,居然什麼事都沒有。”商聞澤微笑了下。
他垂下眼眸,語調柔和地說:“那時我就在想,肯定是和音的平安符保佑了我。”
“謝謝你啊,和音。”
“謝我幹什麼。”戚和音無奈地看着他:“遇上這種事情,我覺得你更應該感謝自己的聰明和敏銳吧。”
“你父親還好嗎?”她關心道。
“老頭子當然也沒受傷了。我全程護着他呢,離開的時候還差點給他擋了一槍。”說着,商聞澤不禁輕嗤一聲:“他當時感動得要死,就差抱着我哭了。"
“嘖,假惺惺......到底當初是誰非要帶着我來。還一本正經地說要考覈我,我看他纔是中看不中用。
戚和音汗顏:“你小心這話被公爵聽到了。”
“他現在應該在和幾個外交官開會聊後面的行程,可沒空管我。”商聞澤不經意地揚了下眉。
“不過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的訪問應該會暫緩......或是取消?畢竟也不知道那些殺手還有沒有後手。
戚和音問:“所以你快要回國了?"
“不好說。”商聞澤認真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不還有點小傷要養。”
戚和音瞭然地點了下頭:“那你先好好養傷,回來的事情不着急。”
“法羅最近是不是要辦校慶了?”商聞澤忽然問:“和音今年有報名參加什麼活動嗎?”
“有的。”戚和音沉吟後說:“在社團的執事咖啡廳當服務人員,還有在院系的表演節目裏出場。”
“表演?和音要演什麼?”商聞澤表示好奇。
“不是我出場,是小雪。”戚和音說:“因爲劇本裏有個角色正好是雪?,所以我被選中了。到時候可能會讓小雪上臺去飛一圈。
商聞澤“啊”了一聲。
和音居然不會出場嗎?少年眼底透出一絲遺憾。
不過小雪登臺表演也行。
他已經決定悄悄回國,要在校慶日那天給和音一個驚喜。
順便......緩解一下他這段時間與日俱增的危機感。
深夜。
臨近帝都市中心的一間豪華公寓內,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過後,浴室的門被緩緩推開。
朦朧的水霧逸散,身材高大的男人從中走出。他身上鬆鬆垮垮地披着一件黑色浴袍,圓潤晶瑩的水珠從額前溼漉的黑髮滴落,沿着肌理分明的健壯胸膛一路下滑,沒入衣料下方炙熱滾燙的腰腹。
放在客廳的通訊器從剛纔起就響個不停,聽見動靜,男人一面隨意地用毛巾擦拭着額前的溼發,一面朝客廳走去。
看見通訊器上的備註,他散漫地挑了下眉,接通前,不忘掃一眼牆上掛着的時鐘。
“凌晨一點半打給我。”男人面無波瀾地開口:“江言澈,你最好真的有事。"
“厲琛哥別生氣啊,確實是有事找你!”
那頭的說話聲伴隨着喧囂嘈雜的背景音。歡聲笑語中夾雜着鬼哭狼嚎的尖叫,還有汽車發動機的聲聲轟鳴,聽得厲琛不禁眉頭微動。
“你還真是有活力。”他冷淡地評價。
“咱們年輕人就是要活力無限!”江言澈的聲音歡快地傳來:“厲琛哥,聽說你這次的特訓終於結束了,那不得好好放鬆一下嗎!快來北郊和我還有寧也哥一起飆車啊!”
“無聊。現在這個時間,睡覺對我來說纔是放鬆。”厲琛面無表情地說:“掛了。”
“哎哎哎,別急着掛啊厲琛哥!咱們兄弟幾個都多久沒見了!”
那頭,江言澈說話的聲音變得急迫了些,像是怕厲琛直接掛斷,他快速地說:“你不來也行,但總得和兄弟們報備一下你的行程啊。準備什麼時候回公學?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在學校看見你?”
厲琛沉默片刻,答覆道:“校慶前後。”
“那還挺快的。”江言澈笑嘻嘻地說:“期待我們厲琛哥的人氣迴歸!最近沒有你,FF上的大家還真是少了許多深夜話題呢。”
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厲琛漠然地牽動了一下脣角:“無意義的討論。”
聽到這般評價,江言澈在那頭開懷地大笑出聲。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他詢問厲琛,語氣隨意:“厲琛哥,這段時間你應該已經去過研究院了吧?維利塔絲給你強行匹配的那個擬態研究員你見過了?”
厲琛眸光微動,淡淡地“嗯”了一聲。
“唉,做科研小白鼠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江言澈嘆了口氣,善解人意地說:“弟弟同情你。”
話落,又忍不住碎碎念地感嘆:“話說我同桌就在維利塔絲工作呢!那可是位天才少女,也不知道你在研究院有沒有見過她………………
“我還挺喜歡我這位同桌的。”江言澈頓了一下,語氣帶着輕快的笑意。
他半開玩笑道:“這維利塔絲討厭歸討厭,各種研究項目煩人歸煩人,但退一萬步講,要是能讓我做她的科研小白鼠,我說不定會表現得心甘情願,哈哈。”
厲琛平淡地問:“你的同桌......是你最近總在羣裏發的那位?"
“沒錯沒錯!”江言澈神情雀躍地點頭道:“那可是我最近最感興趣的對象哦,她就是澤哥的那個小青梅,還是法羅公學的新晉學神,擬態界的未來之星,她叫戚??”
“行了,我知道。”厲琛冷冷地打斷他的如數家珍。
“好吧,我就知道你也聽說過她。”江言撇撇了撇嘴角,有些感慨地說:“原來厲琛哥你也會偷偷窺屏我在羣裏的發言啊!我還以爲那個羣你從來沒點開過呢!”
厲琛靜了靜。
江言澈在那個小羣裏發的那些話,他其實早都一一看過了,只是不屑於回覆。
“你是想撬阿澤的牆角?”他忽然一針見血地開口。
話落,那頭的江言澈明顯愣了一陣。
少年“嘶”了一聲,語氣帶上些誇張的抱怨:“什麼撬牆角?!厲琛哥的用詞好直白好難聽!”
“你沒有嗎?”厲琛平靜地問。
“當然沒有!”江言澈搖搖頭,義正言辭地反駁:“你肯定是誤會我了。我這個人這麼顧及兄弟情誼,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啊喂!”
“我只是覺得我的同桌挺有意思的,和她交個朋友而已......這怎麼就叫撬牆角了呢?而且我們戚同學也不是什麼澤哥的牆角......青梅竹馬而已,他們都沒確定其他關係呢!"
江言澈越說越理直氣壯:“總之這纔不叫撬牆角。”
厲琛不置可否,冷笑了聲:“反正你是撬不動的。”
“誰說我不......啊不對,再說一遍我沒有撬牆角!”江言澈的話音擲地有聲,就差拍着胸脯堂堂正正地發誓了:“厲琛哥,我再怎麼惡劣,也是個有兄弟道德,有底線的人,纔不會去搶兄弟的女朋友呢!”
厲琛說:“不是兄弟的女朋友,是兄弟喜歡的人就可以?”
江言澈默了默,不滿地發出一聲輕哼:“厲琛哥,你怎麼和寧也哥一樣,愛在這件事上對我冷嘲熱諷。”
“明明你們的道德水平,也不比我好到哪裏去。”
聽着那頭少年炸毛般的聲音,厲琛挑了下眉,冷靜地反問:“我道德水平差?”
江言澈:“......?"
怎麼………………你一個冷血戰鬥狂,莫非覺得你很好?
“你錯了。”
男人斂下眉眼,理所當然地說:“我從來就沒有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