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系統是個真正的物品,商知絕對會把它倒過來使勁兒抖抖。
直覺告訴她劇情有點波折,系統告訴她更新升級明天見。
放下刮粥的勺子,叼起最後一根油條,商知撈起一旁的書包選擇放棄次要煩惱,先去解決主要矛盾。
“小姐,腿上的傷口最好還是處理一下。”平叔有些不贊同,但自知犟不過眼前從小就寡言倔強的孩子。
果然,商知擺擺手,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海城一中離商家大宅不遠,商知趁着眯神的功夫,第一次打開了原主的手機微信。
裏面有兩條未讀。
一條來自備註“胖丫頭”,點進去是一張清雅俊美的男人照片,文字寫着【哥哥好帥!】。
商知沒有探究的慾望,滑出去點開第二條備註“彭梓言”的微信,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貝戈人!閉嘴!】
簡單粗暴的威脅,幼稚可笑的文字,像是青春期頭腦發達、衝動易熱的腦回路,披着無知的外套,用粗鄙的話,行着極致的惡。
商知嚥下一口油條,腿上和後背的傷口在衣料的摩擦下又癢又疼。
管它狗屁任務,先把這一身傷的窩囊氣給出了!
商知嘴角溢出一聲冷笑,當即拿着手機黑進了學校監控。
【法治社會,請遵紀守法,下面進行法律科普小課堂】
系統開着掛機模式去升級了,還不忘多嘴幾句。
商知對此充耳不聞,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習性,讓她習慣了走捷徑來達成目的。
比如,暴力。
於是,一邊聽着腦子裏的法律條文,她手下動作不停地搞到了週五晚上放學後,三樓走廊的監控畫面。
畫面的一角,可以看到女廁所的門口......
“小姐,學校到了。”
車停在了海城一中的校門口,商知嚥下最後一口油條,把手機放在了左手邊的儲物盒裏,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下壓,蓋住了眼裏躍躍欲試的興奮。
“謝了,今天晚點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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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哥,等等我!”一個長相嬌俏甜美的女生,氣喘吁吁地追趕着帶着口罩,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膀上的男生。
趙恆嚴聽到聲音,厭煩地扯了扯嘴角,旋即一聲輕微的痛呼從口罩下溢出。
“嘖,下手真狠。”隔着口罩碰了碰嘴角的傷口,他今天第無數次在心裏謾罵上週腦子一抽,見義勇爲的自己。
早知道救的人是她,他可不會......還害他得罪了那位!
壓下心中不停翻湧的想法,心情煩躁的趙恆嚴在看到湊到他鼻子底下,擋住他去路的女生後,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彭梓言?有事嗎?”
感受到男生明顯躲閃嫌惡的舉止,彭梓言低垂在身側的手狠狠一掐,刺痛感讓她仰起頭,羞紅的臉上強擠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來:“那個、那個,明天你就要去比賽了吧?我給你??”話音未落,就被對面的男生不耐煩地打斷了。
“不需要,謝謝,我走了。”繞過擋路的女生,趙恆嚴頭也不回地往自家車的方向走去。
等在車外的司機似乎已經習慣了少爺被人追愛的場面,神色鎮定地給趙恆嚴打開車門,旋即鑽入駕駛座,驅車離開。
留給原地的只有尾氣和一個紅了雙眼的女生。
“梓言姐。”躲在旁處一直沒有露頭的兩個女生,互相推搡着走到了彭梓言的身邊,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當那個出頭的椽子。
“打聽到了嗎?”彭梓言緊緊攥住手心裏沒送出去的禮物,深吸一口氣,咬住後槽牙狠狠地叮囑眼前的兩個女生。
“打聽到了!”想到她們查到的東西,兩個女生一改方纔的推脫,爭先恐後地想要先說。
“上週打了趙少的就是最近校外那羣五中的混混。”
“聽說,當時他們正在找商知的麻煩,趙少從那裏過去,順手把人救了。”
“五中跟咱們學校歷來不對付,校外那羣聽說背後罩着的人也不簡單,趙家都沒出面找麻煩,聽說是筱婷學姐找了朋友解決的。”
“都怪商知那個麻煩鬼,上週沒白打她!”
兩個跟班你一言我一語,生怕沒有表現的機會,興奮的目光觸及彭梓言黑沉的臉色後,戛然而止。
“商知?”冬夜的瑟冷讓彭梓言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羞惱的情緒不停衝擊着她的理智,急需要一個宣泄口來發泄。
“.....對、對,就是商知。”
“他果然還是喜歡那張臉,呵,也是,學校裏誰不知道趙恆嚴的理想型是商知呢?呵,英雄救美嗎?”彭梓言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透着一股濃濃的陰狠。
“看來還是沒喫夠教訓。”彭梓言笑了,刺冷的寒風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讓一旁的兩個跟班跟着心頭一陣火熱。
梓言姐這麼說,豈不是又可以去教訓那位不自量力的大小姐了?
“所以我說,你們上次太手下留情了。”
“一個父母離婚,生父不認的差生罷了,你們有什麼好怕的?”彭梓言不屑道。
“我們沒、沒有......”倆人自認爲上週五給商知收拾得夠可以了,怎麼,不夠嗎?
彭梓言說起來家世跟商知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不過她背後那人......
想到這兒,兩個跟班對視一眼,看向彭梓言。
“聽說二班今天是商知值勤。”
“她應該現在還沒走。”
聽到令自己滿意的回答,彭梓言把身上的揹包甩給其中一人,雙臂環在胸前,仰頭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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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砰!”
商知從書本中抬起頭來,發現門被風吹開了,呼哧的寒風裹挾着教室裏的溫暖,隨意地翻開課桌上的書頁。
“嘶,真冷,今天風好大。”商知的前桌從椅背上拽過羽絨坎肩套在校服外面,扭過身來看着商知。
“商知,我先回去了哈,你也別回去太晚,老班說這兩天天太冷了,值勤生可以早上早來打掃。”
“嗯,你先走吧。”白皙的手指劃過一頁,商知抬起頭,淡淡一笑。
媽耶!冰美人居然也會笑了!真好看啊!
被迷得暈噔噔的前桌拽上另一個女生,倆人一步三回頭地說着小話跑走了。
窗外,呼嘯的風聲拍打着樹葉,嘩嘩作響,嗚嗚的聲音惹得人心神不寧。諾大的教室裏已經走的不剩幾個人,翻書的動靜越來越大,最後咔噠一聲,隨着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教室裏只剩下了商知一人。
抬手看了一下手錶,十點整。商知放下手裏的筆,小心地把書桌上的卷子和課本收了起來。
上學第一天,文科基本天書,理科基本靠猜。
商大小姐,難得的,嘆了口氣。
“吱呀??”門被推開了。
商知抬起頭,瞬間,教室的燈暗了下來。隱隱綽綽的視野裏,一道高挑的身影快速從門口衝到了她所在的位置,與此同時,一雙手快而狠地向她的頭髮襲來!
“啪!”一聲響亮而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門外的兩人聽到聲音,相視一笑地把門從外面關好,牢牢把住了門口。
“這麼黑,光嚇都能把商知那個膽小鬼給嚇哭吧?”跟班之一竊竊私語道。
另一個女生聞言臉色露出不屑的笑容,“那還用說,這招又不是第一次用了,之前被逼走那個不也是??”她努努嘴沒再往下說,兩個人湊在一起笑得花枝亂顫,在寂靜無人的走廊顯得好不滲人。
“門衛啥時候來清教室?”
“放心吧,梓言姐有分寸。”
寒風吹得兩人瑟瑟發抖,風聲堵住了雙耳,根本聽不到屋裏發生了什麼。
教室內,彭梓言被一隻在暗黑中白得發光的纖細手掌緊緊地抓住了頭髮,忍不住的痛呼聲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棉布堵在了喉嚨裏,下意識地掙扎反抗想要推動卡在她背部的臂膀,卻被人把臉狠狠地抵在了桌面上。
“別動,不知道自己很沉嗎?”商知聲線平穩無波的聲音讓此時的彭梓言心中的憤怒和羞憤更加地難以抑制。
“嗚嗚嗚嗚!”
“別叫了,煩!”伸腿猛地一踹對方的膝蓋骨,啪一聲,彭梓言的身體撞開桌椅,書本散落一地。
她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人也老實了。
“大晚上放學不回家,來找我幹什麼?”商知似乎壓根沒期待對方會答覆她,自顧自地說道。
“來找我道歉嗎?怎麼這麼巧是今天呢?”
慢悠悠的嗓音在溫暖的教室裏響起,硬生生給彭梓言嚇出了一身汗。
心裏咯噔一聲,她明白,這是商知給她下的套!
趙少被打的消息瞞得很牢,那兩個蠢貨怎麼能打聽得到?
肯定是當事人之一的商知,故意的。
但,商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敢反抗了?
“唔!”一陣劇痛從頭皮傳來,彭梓言跑走的思路硬生生被拉了回來。
“我跟你說話呢,你是在走神嗎?”商知嘴上慢條斯理,手上的動作卻異常狠辣,纖細素白的手指緊緊攥住彭梓言前面的劉海,青筋爆出,一道閃電劃過,竟有種暴力美學的既視感。
“欺負同學是不是很好玩呀?”接收了原身記憶的商知,太清楚眼前的女生曾經對原身做過什麼事情。
校園霸凌?簡單四個字,彷彿能夠概括所有的暴行和創傷?
那天在廁所醒來時,除了膝蓋和後背上的傷口,還有頭髮上沾滿了的一塊塊痰漬。類似的事情,在彭梓言盯上商知後,屢見不鮮。
而這一切欺辱的開始,僅僅是彭梓言喜歡的男人被人起鬨時,她被拉出來當了擋箭牌。
感受到胸口湧動的濃烈不甘和強烈恨意,商知很清楚地明白那是原身殘留的意願。
從貧窮星摸爬滾打長大的商知,見過很多黑暗面,同情弱者她都沒有多少的耐心,更何況是“放過”欺侮者?
手指輕輕劃過彭梓言滿布汗水的側臉,最後停在了她的脖頸大動脈處,“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玩,你又沉又臭,在這裏摁住你我還不如摁住一隻豬,至少我還能喫到肉,而不是噁心的反胃。”
“趙恆嚴說他的理想型是我,難道你是蠢的嗎?”
“傻子都看出來他喜歡的人是誰,你天天妄圖做那人的跟屁蟲,還能看不出來嗎?”
商知緩緩湊近彭梓言的耳畔,聲音又輕又柔,卻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刺破了眼前人的卑劣的僞裝。
“你閉嘴!”彭梓言又開始劇烈的掙扎了,頭皮上一陣陣的劇痛都沒能阻止她的激動,直到被商知抄起一本書蓋到了臉上。
“真不聽話。”停留在脖頸間的手輕輕點了點,感受到指尖下的微微顫抖,商知嫣紅的嘴脣微微翹起,透過窗外微弱的光,妖嬈又迫人。
“我能刺穿它。”
彭梓言渾身一抖,在那一瞬間,她是真的相信商知有這個能力的。
“你覺得,如果明天全校都知道,之前幾個被你欺負到退學的女生,起因只是因爲惹了商筱婷不痛快,才被她指使你動手,大家會是什麼反應?商筱婷會不會撕了你?”
彭梓言猛然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緩緩鬆開她,坐在課桌上,翹着二郎腿的女孩。
“你、你是,你不是商知!商知是個窩囊廢、鼻涕蟲!”彭梓言忽然開始變得癲狂。
“我欺負她的時候,她應該只會哭着求我。她不可能是你這樣,她、她絕對不可能知道商筱婷的事!”
“是呀,她多傻啊,還以爲人家那是好表姐呢。”
商知收起錄像的手機,懶得再多給癲狂的彭梓言一個多餘的眼神,從桌上跳下來,拍了拍褶皺的裙襬,一腳踩在了彭梓言的背上,把她懟在了桌子邊。
“明天下午放學前,把你錄的欺負人的視頻全部發給我。”
“不然??”商知微微一笑,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我就把這段錄像給商娉婷,她那樣完美的人,哪怕是莫須有的‘誣陷’都會接受不了吧?”商知從抽屜裏拽出自己的書包,頭也不回地走到了門口,推了一下沒推動,直接上腳踹了開來。
“啊!”正依靠在門外的兩個女生一聲尖叫,下意識躲開門往兩邊跑去,等看到從門裏出來的是商知,全頭全尾,神色自得的時候,臉色大變。
“快跑吧,一會兒要下雨啦。”商知回過頭,好心提醒道。
“冬天的雨,冷得很。”語音剛落,閃電劃過臉龐,一道悶雷聲響起,清豔絕倫的女生回眸一笑。
“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兩道悽慘的身影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
“知小姐。”商家的司機低眉垂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打開後車門。
天空一陣轟鳴,閃電劃過漆黑夜幕,商知白色校服上衣兩道明晃晃的血痕被映照的格外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