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先生?”粉色衣角映着雪白的手臂,室內的陰影掩去了人臉,,宮凌曦整個人噌的一聲從病牀上彈起來,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女人,此刻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門口的人並沒有察覺到宮凌曦的動靜,而是輕輕將門敞開,又試探着叫了一聲,“宮先生?你睡了?”
走廊的燈光流瀉在地面,如展開的摺扇,宮凌曦已經躺回去,燈光照射在他臉上,他閉上眼裝作睡着了,在如此迷茫的時刻,他忽然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個朝思暮想的人。
這裏是VIP病房,除了值班的護士沒有來來往往的人,打開室內的燈有可能會吵醒宮凌曦,而尹幽蘭又不敢走進漆黑的房間,索性就敞着門。
尹幽蘭的腳步很輕,在如此靜謐的環境下還是能夠辨別出越來越近了,宮凌曦努力保持呼吸平穩,感受到一片陰影籠罩在自己頭頂,她在做什麼呢?宮凌曦又是緊張,又是期待,那麼陰影卻又移向一旁,原來,她只是在牀邊的椅子裏坐下來。
尹幽蘭坐在自己身邊半天也沒有動靜,宮凌曦閉着眼睛覺得很是疑惑,正當宮凌曦打算結束這場幼稚的遊戲裝作幽幽轉醒的時候,有個冰涼柔軟的東西攀上了自己的額角,那是尹幽蘭的手指,她的聲音不似平日裏那麼疏離冰冷,而是有些暗啞,她天真地自言自語,冰涼的指尖沿着臉龐一路向下,“這麼深邃的眼神,下巴的線條也這麼硬朗……”
宮凌曦聽到她講的話,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腦袋裏有一團火瞬間爆發,彷彿能聽到那獵獵的聲響。
“呵,”尹幽蘭彷彿並沒有察覺他的變化,兀自笑了一聲,繼續自言自語道,“長得像個大叔似的,靈魂還是個孩子……”指尖觸到了他薄薄的嘴脣,一觸即離。
尹幽蘭起身的剎那,手腕被捉住,她低呼了一聲,本能地掙扎兩下,彷彿是偷魚喫被當場捉住的貓。宮凌曦沒有給她機會從自己手心脫離,而是開口道,“開下燈,我手不方便。”
尹幽蘭沒有忤逆他的意思,抬手打開了檯燈,不料被宮凌曦輕輕一帶,整個人向病牀上撲倒。燈光大亮,近在咫尺,二人四目相對,曖昧的姿態加速了他們的呼吸。
“你胳膊不疼啊……”尹幽蘭低頭看了看被自己狠狠壓着的那支包紮得像一根火腿的手臂。
宮凌曦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這才,感受到了鑽心的疼痛,“哎呦……”他一時沒忍住嚎叫了一聲,又覺得太沒面子,只好咬着牙,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道,“幫我叫下醫生……”
尹幽蘭平日裏冰冷雪白的臉上少有地出現了尷尬的神色,宮凌曦看在眼裏都不想叫醫生來了,今天她沒有把頭髮披下來,而是梳成個蓬鬆的馬尾放在一邊的肩膀上,慄色的捲髮包住耳朵,清潭般澄澈的雙眼顯得更加明亮。
孔醫生已經下班了,進來的是個年輕的值班醫生,仔細檢查了宮凌曦的手臂,確認沒事,就出去了,臨走前還親切地和尹幽蘭打了招呼,說很喜歡她的電影,而一同進來的護士卻閃着八卦的目光在一旁偷笑。
明亮的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尹幽蘭坐在牀邊的椅子上,低着頭,手指撥弄着繪着紛飛櫻花的白色裙襬。宮凌曦想開個話題,就說,“外面都黑了……”剛吐出這幾個字,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這麼說不就是明擺着趕人嗎?一眼瞥見放在門口茶幾上的果籃,趕忙道,“你給我帶了什麼?”
“嗯……”尹幽蘭點了點頭,“回去睡不着,我來看看你。”
“睡不着?”宮凌曦覺得受寵若驚,“你不用擔心我的”
“噢,我沒有,我只是失眠……”尹幽蘭還真是實誠啊。
“你沒事吧,那我先走了,打擾你休息了。”尹幽蘭轉身就想走。
不能讓她逃了,他覺得這一刻必須留住她,忽然捉住尹幽蘭握着的手,道,“幽蘭,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