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爲自己的畫起碼要過幾天纔會賣出去,不是對自己的話不自信,而是這次畫的題材有些朦朧,都是自己的思念,真實與虛假的重合,畫作顯得怪異但卻感情充沛,李真不以爲大家都能看懂。沒想到這才一天展廳就打電話來說自己的兩幅畫已經被定走了,李真也沒去打聽是誰買了她的話,她認識的人不多,這輩子的交際面完全沒打開,哪像以前商界的人很多都有過一面之交或者聽說過。
因爲畫畫,所以認識的人要麼是同學師兄師姐或者前輩老師,更有一些以賣花爲生的商人,不過總體來說,都不需要李真出面,作爲王教授現在的得意弟子,她已經幫忙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好了,鑑於李真畫作銷售不錯,展廳那邊一向都安排得很好,所以需要李真出面的時候極少。雖然偶爾也有那麼一個想要認識畫作作者的人,往往都被老道的接待人員給打發了。李真倒也不覺得自己的眼界閉塞或者交際圈狹小之類的,反而覺得能夠仔細的觀察自己有限世界的機會難得,不是有位哲人說過嗎,僅僅是我小小的房間就已經足夠我去探索。
消化生活中的每一處美,每一件事的美,然後將這些細微的美展現出來,讓慣常見到的人能夠發現它們,不也是一件美事?
聽到“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場景,就是遇見你”的鈴聲,李真有些好奇的看着這個陌生的號碼,接起電話。
‘星月神話’這首歌是她以前最喜歡的歌之一,每次聽到這首歌都彷彿把她帶到了古代迎接將軍的凱旋而歸的場景,淡淡的心酸、默默的甜蜜。某天無意間想起,所以就一時興起讓美作伴奏,唱了這首歌作爲鈴聲存了起來,當時,大家都很喜歡,結果就是大家的鈴聲都變成了這個。
“喂,你好,請問找誰?”
“李真,我是聶峯。”
“哦,是你呀,有什麼事嗎?”李真有點奇怪他怎麼會有自己的電話。
“你的號碼是從杉菜那裏問來的。”聶峯解釋道。
“哦。”李真點點頭,不過他找自己有什麼事呢。
“昨天我本想買一幅你的話送給我的母親作爲生日禮物的,可是沒想到今天去問了才知道,你的畫都賣完了,我在這裏先恭喜一下你。”聶峯猜可能是被花澤類買走了,不過不要緊,這不正好有個機會可以跟李真近距離接觸一下。
“哦,這樣啊,畫展那麼多出色的畫,你可以再看看啊,肯定會有適合送給你媽媽的畫作。”李真分析道,昨天她看了很多畫,不比她差的很多,只是大家風格不同,感覺不同罷了。
“可是我覺得我母親肯定會比較喜歡你的畫,所以我想是否能夠另外私下裏賣一幅畫給我,你應該還有畫好的畫吧?”聶峯直接說出此次找她的目的。
“哦,有倒是有,可是我不知道你媽媽會喜歡哪一幅,不然你自己來我家看看先。”李真想起家裏的那些畫,說多也不算,可是真叫她去選的話,還真不知道那幅適合送給他母親,於是便建議他自己過來選好了。
“好啊,那麼你哪時候在家?”此建議正中聶峯的下懷,可以去李真家裏走一趟那是最好不過了,挑畫倒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下回可以讓花澤類知道知道自己也在私下裏跟李真接觸過,消消他的氣焰。話說雖然他已經老大不小了,可是再次爲女生爭風喫醋還是讓他感覺有點新鮮。
“我今天下午上完課之後,大概4點鐘回家。”李真看了看書桌上的課程表,算了下時間,大概四點鐘就能到家了。
“那好,我4點在你們校門口接你。”聶峯直接把下午的會議推了,適當的給下面的人一點壓力也是好的,就讓王助理去主持這個會議吧。
“嗯,好吧,那麼下午見。”李真點頭答應了下來。
早上上完課後,聽說類和道明寺也來學校了,便一起喫了個午飯。
“道明寺,工作也別那麼拼,你現在還年輕,別把身體熬壞了,不然要後悔一輩子的。”李真見到道明寺臉上濃濃的黑眼圈,還有即使喝咖啡也擋不住的呵欠,和聲勸道。
“謝謝你,李真,我沒事,就是最近一個項目真的很重要也很複雜,所以都沒怎麼睡好,我身體很好,撐得住啦。”道明寺努力的睜了睜眼睛,把眼中的睡意眨掉,他還要再努力一點,這樣才能取得家裏的話語權。
“嗯,要多喫點有營養的東西,稍微彌補一下欠缺的覺。”李真見勸不動,也沒辦法,只能另闢蹊徑讓他多喫點了。
“放心啦,我真的沒關係,過陣子就有時間休息了,到時候我們大家一起出去玩吧。”道明寺也不是想要做工作狂,忙完這一段,他就想放下公司的事,帶杉菜出去玩,當然,朋友們也要一起去。
“好是好啦,不過我看阿司更希望二人世界吧,我們這些電燈泡倍亮,到時候不打擾到你們了嗎?”花澤類有一口每一口的喫着牛排,調侃道。
“我哪有,你不要亂說。”道明寺緊張的辯駁,其實心裏面還真的開始思考是不是可以這樣,但一想到杉菜的彆扭性格,還是算了,以後再說吧。
李真跟花澤類相視一笑,本以爲道明寺已經穩重不少,不想在朋友們面前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李真心裏暖暖的,有這些真誠以待的朋友在身邊真的很好。
下午上完課,李真匆匆的走出教室,往校門走去,沒想到聶峯會來那麼早,遠遠的就見他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靠在蘭博基尼上,手裏拿根菸悠閒的愁着,風度翩翩的樣子讓周圍進出校園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而他則是神態自若的站在那,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跟自己無關。
李真慢跑過去,“聶峯,你來那麼早啊,不好意思,要你等久了。”
聶峯站直身體,把煙隨手掐掉,扔進車裏的菸灰盒中,笑着對李真說道,“沒事,我也沒等多久,走吧,我很期待看到你的其他作品。”說着,聶峯把副駕座位旁的門打開,示意李真進去坐。
李真從善如流的進去坐好,然後就見聶峯不緊不慢的自己的鑽進車裏。
“你今天公司不忙嗎,我還想着你可能沒空呢。”李真隨口問道。
“沒什麼事,再說,公司缺了我也一樣運轉,偶爾翹翹班也是一種解壓的方式。”聶峯迴道。
“如果你的員工聽到了,可是會不滿哦。”李真玩笑的說道。
“所以你千萬別告訴杉菜她們,不然我的公司可就完了。”聶峯自然的開起來玩笑,如果是二十幾歲的時候,也許他還會裝裝酷,不過現在這個年紀了,自然還是親切一點好。
“行啊,我不會告訴她們的。”李真說完自己就笑了起來。
聶峯聽着李真的嬌笑聲,覺得心裏很暢快。
到家之後,還好家裏沒人,也就免了父母的一番猜測,李真直接把早上收拾出來的幾幅畫拿到客廳來,讓他慢慢看,自己就去廚房那些喝的和水果出來。
弄完這些之後,就見聶峯似乎沉浸在畫作之中,李真好奇的過去一看,原來是那幅畫自己家院子的畫,這幅畫其實她本不想拿出來的,因爲在她的畫作中大部分都會有一些特意的情感宣泄,但是這幅畫則是以一個身外人的感覺來畫的,李真並不覺得這幅畫很好,不過想了陣子,覺得也許聶峯的媽媽會喜歡這樣比較淡漠的話,所以就拿了出來。
“你喜歡這幅嗎?”李真問道。
李真等了一會兒,不見聶峯迴應,以爲他不會回答了,沒想到聶峯突然說道,“你這幅話畫得很好,不注意的話,就會給人一種水平一般的風景畫之感,不過細心的人就會發現從這個有點俯視的感覺看來,這幅畫很好的表現了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朦朦朧朧,卻又無比真實。李真,就這幅吧,我想我的母親一定會非常喜歡的。”聶峯激動道,他沒想到一個年輕的女孩竟然能夠那麼有表現力,表達出這樣一種意境。
“你喜歡就好,我沒意見。”李真把其他幾幅畫收起來,然後把這幅畫包起來,包的時候聶峯也在一邊幫忙,兩人時不時的雙手相觸,李真有點尷尬的收回手,後面的工作就都交給了聶峯。
“這幅畫我不打算用錢買下來,我想作爲一種朋友送的禮物收下來可以嗎?”聶峯拿着畫,問向旁邊的李真,這樣他就可以回一份禮物給李真。
“行啊。”李真爽快道,只要有人欣賞,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往年想選禮物給母親本來很麻煩,可是看了你的畫之後,我就覺得今年不會那麼難了。”
“沒關係,有人欣賞我的畫我很開心啊,而且送給你母親不就代表着我的將要蜚聲海外了嗎?”李真玩笑般的說道。
“我相信你的話遲早可以名揚四海的。”聶峯深深的凝視着李真的眼睛。
李真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笑道,“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