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十七開口疑惑的問着,綠竹愣了一下,將茶杯放下,正準備說話呢,就聽到外面火急火燎的聲音。
十六用很快的速度走到蘇子歌與鳳九住的院子以後,給自己壯了無數的膽子纔在門口說了一句“王爺,正廳有一位叫綠竹的姑娘求見王妃”。
本來在睡覺的鳳九被十六這樣的聲音一驚正準備說話,就被十六接下來的話驚住了。
綠竹!
蘇子歌尋找了綠竹很久,都沒有結果,鳳九很清楚綠竹在蘇子歌心中的地位,即便是生氣大早上的被人吵醒,但是他還是壓住了怒火,然後將身旁的女子叫醒,把事情告訴了她。
與他想的一樣,蘇子歌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連忙開始穿衣服,至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手指有些發抖。
她收拾得很快,飛快的走出房門,十六還站在院子裏,原本沒有聽到王爺的回答,他以爲王爺是不會讓王妃見這個姑孃的,正有些失落呢,就看見房門被打開,王妃從屋子裏跑出來。
那模樣就算是已經抑制住了,但是十六還是能夠看出來她臉上的着急。
“十六......”
蘇子歌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看着面前的人,生怕他剛纔說得話不是真的。
“正廳的人真的是綠竹嗎?她說自己叫綠竹?”
十六看着這樣的王妃,覺得有些驚訝,但是還是點頭,外面的姑娘確實是說自己叫綠竹啊。
“不過——”
他的話剛開口,就看到蘇子歌朝着正廳的方向飛奔而去,鳳九從屋內走出來,看到十六,察覺到他話還沒有說完,便問道:“不過什麼?”
十六看到面前的王爺,連忙恭敬的說:“稟王爺,那位綠竹姑娘雙腿好像已經廢了,眼睛也受傷了,蒙着白布。”
鳳九眉心一皺,他看着蘇子歌狂奔的身影,朝身邊的十六說:“進宮去把周太醫請來。”
說完,也不等十六說什麼,就大踏步的朝正廳走去。
在身後的十六,看着狂奔的王妃,再回想一下王爺說得話,愣住了,請周太醫,他們沒有人生病啊。
腦子靈光一閃,他恍然大悟,難道是爲了那位綠竹姑娘嗎?
蘇子歌已經很久沒有跑得這麼快了,等她跑到正廳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煙了。她正準備走進正廳,就被人攔住了。
鳳九在她身邊,他攔住蘇子歌,無奈的說:“你先喘口氣再進去,免得綠竹數落你。”
聽到鳳九的話,蘇子歌點了點頭,連忙順了幾口氣,他說得不錯,要是綠竹看到自己這樣的話,那丫頭一定會數落自己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跟誰學的,越長大就越囉嗦。
在屋子裏的綠竹早就聽到了聲音,但是沒有聽到進來的聲音,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開口疑惑的問:“王妃,是你嗎?”
聲音不大,但是屋外的蘇子歌卻聽得很清楚,她看了一眼鳳九,然後大踏步的往正廳走進去。
眼眶一瞬間就紅了,鼻尖酸楚。
她呆呆的看着那個坐在輪椅上眼睛蒙着白布的女子,那張臉,即便只有一半,蘇子歌卻清清楚楚的明白,她是綠竹。
“綠竹......”
她聲音顫抖,不敢相信那個臉上帶着笑容的人會是綠竹,聽到她的聲音,綠竹激動地想要站起身來,卻忘記了自己早就已經站不起來了,隨着她一動,整個人就直接要往地上倒去,還是站在一旁的十七眼疾手快穩住了綠竹,這才避免了綠竹摔下去。
這可把蘇子歌嚇了一跳,她連忙走到綠竹身邊,一雙手緊緊地握住綠竹。
“別站起來了,好好坐着。”
她的臉上佈滿淚水,但是說出的話卻很溫柔,她半蹲在綠竹身前,十七在一旁看到這樣的王妃,有些不解。
綠竹臉上有些暗淡,“綠竹已經不能給王妃行禮了。”
她心心念唸的想要見到王妃,可是現在終於見到了,卻站不起來了。
“沒事,你不用和我行禮的,你都忘了嗎?”
蘇子歌安慰她說,她們之間從來都不需要行禮的,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是不需要的。
“王妃你過得還好嗎?”
綠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現在蘇子歌就在自己面前,她連忙問道,蘇子歌泣不成聲,面前的人都已經這樣了,還想着自己過得好不好。
“我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她柔聲說着,始終半蹲在綠竹面前,綠竹看不見,根本就不知道蘇子歌這會兒是半蹲在自己面前的。
“那就好。”綠竹臉上帶着一抹笑容,“我聽說王爺醒了,王妃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在外的時候,她時常想着,王妃一個人要照顧王爺還要頂住流言蜚語,一定會很辛苦的,雖然他們當時是在十裏香,但是百姓的話是最多的,她多怕王妃會受委屈,自己不能在王妃身邊幫她,這讓她很自責。
“你爲什麼現在纔來找我?”
蘇子歌看着滿身傷痕的綠竹,心痛自責生氣,綠竹與她情同姐妹,現在卻傷得這般嚴重,自己有那麼高貴的身份,卻不能護她安危。
綠竹沉默了一會兒,說:“當年我們與侍衛們走散後,我就被人廢了雙腿,傷了雙眼,容浚說不能找你,那些傷我的人是想知道你究竟在什麼地方。”
當時鳳九還沉睡着,侍衛們也都分佈大江南北,要是她與容浚真的回去了,王妃就會迎來災難,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她寧願不回去。
“侍衛們尋找我們的消息,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前些時間所有的消息就像是封鎖了一般,我與容浚什麼都不知道,得知王爺醒了,我們才往京城來的。”
綠竹說得很簡單,但是蘇子歌卻明白,這簡單的背後經歷了多少酸楚。
她沒有想到會有人心腸歹毒到那樣的地步,綠竹是個弱女子,那些人竟然也能做的這般狠心。
要是鳳九沒有醒,要是綠竹沒有回來,她真的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情。
在一旁的鳳九聽到綠竹的話,陷入了沉思,那些人,他也交手過,不止一次,當年在青州的時候,他就遇到過一次,當時因爲自己在蘇子歌身旁,所以沒有什麼事情,後來就是在北城。
北城的時候,遇到了同樣的人,只是那個人當場就被鳳九殺了,本以爲這樣就沒有什麼事情了,現在看來好像並非是那麼一回事。
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肯定有人在尋找蘇子歌,只是並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所以蘇子歌才能安全的到現在。
綠竹和容浚在蘇子歌身邊的日子很長,所有人都以爲鳳九已經死了的時候,那些人的目光就放在了綠竹和容浚身上,他們找不到蘇子歌,就想通過這兩個人找到她。
鳳九不喜歡捲入麻煩的事情,之前多刺殺,他也都沒有當成太大的事情,但是現在聽到綠竹說得,他突然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少了,也許那些人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否則爲什麼會對蘇子歌糾纏不休。
一次刺殺可能是意外,那麼兩次三次甚至四次呢?
那就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的了。
蘇子歌的身份太過特殊,有太多的人想要殺她。
“十七,讓府中的侍衛從即日起,嚴加防守,若是王妃出門,必須十名護衛隨行。”
鳳九突然開口,讓一旁的十七嚇了一跳,包括綠竹,她沒有想到王爺竟然也來了。十七聽完鳳九的話,恭敬地下去將他的話告訴其他侍衛了。
而綠竹,看不見鳳九現在臉上的表情,她之前與王爺發生過爭吵,那個時候覺得的王爺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王妃的,現在想想當初的自己還真的是傻的可以,王爺那樣的男子,怎麼會做那些讓自己覺得不舒服的事情呢。
“綠竹拜見王爺。”
她不能起身,就只能恭敬的低頭行禮,鳳九不是小氣之人,當年的事情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綠竹是蘇子歌身邊的丫鬟,與蘇子歌感情深厚,他清楚,看到綠竹這樣,他嘆了一口氣。
“放心吧,本王會讓人治好你的。”
這也算是讓蘇子歌能夠開心點吧,要是綠竹一輩子都這樣,可能這個想不開的女人要內疚一輩子了。
蘇子歌抬頭看着鳳九,臉上的淚痕讓鳳九眉頭一皺,她感激的眼神沒有逃過鳳九的眼睛,鳳九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現在讓你的王妃站起來吧,她要是再蹲下去,可能腿要廢了。”
綠竹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蘇子歌竟然是蹲着的,連忙念唸叨叨的說:“王妃,你快點坐下,你都是王妃了,身份重要,要是讓別人看了去了該怎麼說你啊。”
聽着她這囉嗦的話,蘇子歌脣角帶着一絲笑意,從地上站起來,因爲蹲的時間有點長,所以起來的時候因爲貧血就有點頭暈,鳳九對她的這些習慣很瞭解,所以直接伸手將蘇子歌穩住,反正綠竹也看不見,所以他不覺得有什麼。
倒是蘇子歌,面前有個綠竹,看到鳳九竟然這般旁若無人的,臉頰有些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