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每當人迷失在夜晚的時候，白白小冉只想到一個詞彙，那便是“紙醉金迷”。
越往花街深處行去，那頹靡的氣息更加濃重了。撲鼻而來的胭脂粉味嗆得像似極了迷魂的藥香，令白小冉忽然升起昏昏欲睡的感覺。她身邊的人開始顫慄，哆嗦着拉着她的衣裳，她走一步，便就馬上跟上一步，生怕一不小心和她走丟了，就再也回不去原來的地方了。
白小冉如今穿了一套白色的學生儒服，四月初天氣漸熱，她便風涼地搖起了紙扇，紙扇上題着李白的《靜夜思》，而字就是她自己寫的——純心今晚出來借李白的詩詞賣弄風騷的，她就不信了，李白的詩放在這異次元的古代裏，不會捧紅。
“月依，不怕。”她悄悄回頭對身後同樣變了男裝的月依說道：“咱們現在都是男人了，來這地方可是來逍遙快活的，又不是來賣的，你怕什麼？”
月依默默流淚，默不吭聲。
白小冉的話雖然這麼說，沒走多遠，她就彎下腰，齜牙咧嘴地恐嚇她家小孩：“龍慎行，我告訴你，在**的旁邊就有個後庭花，就是相公館，哪裏的老鴇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屁孩子啦！哦呵呵~~！”
龍慎行大汗兩三滴，黑着臉鼓着腮幫子嘟囔道：“真不知道你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白小冉奸笑兩聲。
“哼，就知道對別人好，對我就是不好！”龍慎行不滿地嘟囔道：“最討厭的就是你了。”
“討厭我就不要跟緊我呀！”白小冉賊兮兮地笑着，擠眉弄眼道：“你最好離我遠點兒，不過你可要小心了，要是不跟緊我的話，可能那後庭花的人就把你拐走啦！”
龍慎行嘟着嘴道：“我纔不信你！我是堂堂男子漢，天不怕地不怕的，區區後庭花，怎能讓我害怕？我跟在你身邊，纔不是怕被人拐了，而是怕你被人拐了！你是女孩子，來這地方很危險的。”
“我纔不怕。”白小冉甜甜地笑着，那笑容一霎間刺紅了龍慎行的眼：“我有守護神，我什麼都不怕！”
龍慎行眼紅地問：“什麼守護神？”不會是揹着他有了別的男人了吧？
白小冉吐了吐舌頭，扮了個俏皮的鬼臉，嘻笑道：“不告訴你！”
“哼，肯定是沒好事。”龍慎行冷哼着低下了頭，暗暗地把這份嫉妒給掩了去。
“小姐，我們……”月依顫抖地剛要開口，白小冉趕緊豎起紙扇打斷她的話，說道：“人多口雜的，別亂叫，叫我——‘少爺’！”
月依委屈地皺起小臉，憋聲憋氣地說道：“少爺，我們到底來這個地方做什麼？別忘了，這個地方可不是什麼正經地方，咱們……咱們來這裏，若是被人瞧見了，這清白可就全毀了！以後……以後嫁不嫁得出去還是個問題呢。”
“放心，大點膽子，我敢帶你來，就能把你帶回去！”
“可是小……”
白小冉趕緊豎起扇子打斷她的話：“相信我！月依，今晚上咱們要去的地方，你要是不大着膽子去，可能咱們三個人都不能回去了！”
月依嚇了一跳，抓着白小冉的衣角的手捏得更緊了：“小姐，你到底想做什麼？！”
“到地方了，再和你說。”白小冉但笑不語。
柳巷逐漸開明，在巷口的對面便是花街裏最著名的龍頭老大——怡紅樓。
怡紅樓一如以往地生意興隆，守門的花姑娘個個花枝招展，猶如妖嬈的水墨畫，絲絹輕揚，即便是隔了一條街，都能嗅到那濃烈燻人的胭脂香味。月依“咦”了一聲，驚訝地說道：“她們用的胭脂味好香，王妃用的好像都不比這些姑娘好呢。”
白小冉笑道：“她們纔是真正的打扮行家，用的自然是最好的，最符合自己的。王妃一向是由下人幫忙打扮的，最近王府才換了一批人進來，她沒有合適的丫鬟幫忙打扮，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些合適自己、那些不合適自己了。”說完，她苦笑着搖頭道：“也就只知道用的越貴越好，哪裏知道那些合不合適。”
月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着怡紅樓的眼神還是疑惑不解：“小姐，這些姑娘到底是做什麼的呀？怎麼穿的衣服……”她頓了頓，顯然是不好意思說下去：“怎麼穿的衣服這麼不蔽體？羞死人了！”
“可是慎行就是喜歡這種調調。”白小冉斜了一眼龍慎行，一挑眉，嘿嘿地笑了起來：“慎行你說是不是呀？”
龍慎行臉色一赧，低聲嘀咕道：“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
白小冉多留意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暗巷這邊的動靜，便揮揮手，示意月依和龍慎行湊過來，低聲說道：“好了，現在我就說說今晚上來這邊做什麼了。”
“早就該說了，”龍慎行鼓着臉嘀咕着，“老是吊人胃口，真是的！”
白小冉微微一笑，沒有把小孩子的吐槽放到心上。她小聲而神祕地說道：“月依，我要買下對面的那座**，而你——就是替我出面買下對面樓的代言人！”
月依着實嚇了一跳，驚呼了出來：“小姐你說什麼？”
白小冉趕緊把紙扇抵在脣邊，緊張地一聲長“噓”，讓月依冷靜下來。等月依冷靜下來之後，她纔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月依，你別看不起對面的姑娘們，她們雖然淪落風塵，但是又有多少個是甘願淪落到那種田地的？大家都是姑孃家，好端端的，誰願意出去賣身，你說是不是？”
月依認真地點點頭，但臉色肅穆，小拳頭攥得發白，顯然沒有多少對對面姑娘身世的同情，而只是單純地緊張自己將要面臨的局勢。
白小冉看出了她的緊張，繼而耐心地勸慰她道：“我也並不是想要救這些姑娘出火坑，因爲我也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那小姐你究竟想做什麼？！”月依緊張地問，聲音裏是勉強抑制的驚恐，彷彿在下一刻，她就無法再繼續忍耐下去，發出尖銳的驚叫一般。
白小冉嘆了一口氣，心想恐怕不管自己怎麼勸說，月依都無法放下這份緊張的了。莫說是月依，就連她自己來這個地方也覺得忐忑不安，任何一個良家婦女都不會樂意來到這個地方，沾上一點風塵的。曾經她因爲和龍慎行賭氣，女扮男裝來到這裏，結果被親王扭着耳朵拎回了家，至今她想起來都覺得耳朵還隱隱生疼呢。
可是——
可是，她說過的，只要她能逃過那一夜，那怡紅樓就等着她的報復吧！
今夜她就是帶着報復而來的，絕不能空手而歸！
“月依，看着我的眼睛。”黑夜裏，白小冉仰起頭，深深地凝視着月依，在視線對上的一霎那，她開始了心理暗示——
“妓女、乞丐——這些人的身份雖然遭人唾棄，但卻是世間上消息最靈通的人羣。我要把對面的怡紅樓買下來，讓它成爲我們安立王府的地下產業，成爲這個京城裏不可多得的最佳情報網！”
“但是爲什麼要選怡紅樓呢？他們能給我們提供什麼情報？”龍慎行歪着頭，疑惑地問道，完全沒有發覺月依在白小冉的注視下，眼神已經迷離。
白小冉一笑，眼神不離月依，回答了龍慎行的問題：“怡紅樓是京城裏最大的**，他們上接官宦子弟，下接貧民百姓，只要是個男人，他們都會接待的。慎行，你現在年紀還小，還沒有正式涉足官場，所以你不知道。現在我告訴你，其實很多高官談論事情，最喜歡的就是在酒桌上談。”
“但是我朝法律嚴格規定，五品以上的官員不得涉足**，就算官員們喜歡在酒桌上談事情，也應該是去酒樓裏談，而不是進**裏談呀，要是被發現，那還不是死罪一條？”
“傻小子，”白小冉無奈地一笑，說道：“還記得我和你第一次去**的時候，是誰捉住我們的嗎？他可官品可比一般人高多了！”
龍慎行驚訝地捂住了嘴巴：“父王！”一下子，他好像明白了。
小冉微微點頭，含笑說道：“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說的正是這樣的道理。法律雖然嚴格禁止，可是還是有人喜歡到**裏談事情。”
“爲什麼？”
“因爲**裏多的是姑娘，只要是個男人，都禁不起女人的誘惑，而……”小冉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而入朝爲官的，都是男人！”
所以，就算不恥，就算不道義，她還是想要將**納爲己用！
龍慎行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我明白了，因爲**接觸的人多，所以只要將它們買下來，那它就會成爲我們的情報網，就會對我們很有幫助。可是……情報網是做什麼的？”
【今晚三更~~最近有點懶懶滴，總是不規律更新，捂臉~~真是不好意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