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在你父親家做管家,這一做就做了十二年。現在你知道你父親是個怎麼樣的人嗎?”這樣的問題雖然太過直接而且有教唆人對父親不敬,但清流明白,小冉是不會在乎這個的,而且,他知道她是不怎麼喜歡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果然,小冉沒有表露任何不快,而是低頭沉吟了一聲,認真地答道:“我在白府時,極少見到他,但僅憑几面而言,我覺得他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爲了自己,可以什麼都不顧。年關的時候,我隨慎行四處拜訪朝中官員,官員們對我父親說法不一,有人說他手段狠歷,整治過不少貪官污吏,是朝廷中的得力官員之一;但也有人說他攀龍附鳳,利慾薰心,想要得到更高的權位。”
“那你覺得那種說法是對的?”
“我覺得兩種說法都對。”小冉看了清流一眼,分析道:“人是複雜的,所以這兩種說法並不矛盾,我父親既有野心,也有手段,只是……”她嘆息了一聲。
“只是什麼?”
“只是我對他的‘手段’保持懷疑。”
“如何說?”
“我見過他幾面,覺得他是一個很容易被他人左右的人,這種人固然有點聰明,又有點經驗,但一般成就不了大事。所以我覺得他能成爲震驚朝野的白御史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爲他並沒有真正厲害而且漂亮的手段,更何況,我覺得他現在眼前只有利益,而無其他了。”
“呵……”清流嘲諷地笑了,讚許道:“你的直覺可真準!那白老頭本就是一個平庸之輩,年輕的時候,家族敗落,他被迫去經商,但卻是虧本。若是不是七爺,他根本就不會踏入仕途,也不會飛黃騰達,更不會成爲震驚朝野的白御史!”
“我明白了。”小冉笑了:“你和糉子吵架,是因爲我父親。”
清流冷笑着點點頭,聲音裏帶上了憤怒與恨意:“我就不明白了,那種平庸的人,爲什麼他要給他賣命?如果是爲了報答當年的救命之恩,他爲他做的已經夠多了,又何必還要繼續卑躬屈膝!他可是當今聖上的七弟,身份卓然,又怎麼能去做他人的走狗?!”
“我想你誤會了。”小冉柔聲說,“我並不清楚你們之間的矛盾,但是我記得,當年救下他的是我母親,我還聽說他與我母親情同姐弟。這十二年來,他住在白府裏,並沒有將自己當作下人,而是已經把自己當成白府的一份子了……”
“但姓白的卻把他當作下人!”清流狠狠地一捶牆,低低地咆哮道:“白府裏只有白夫人將他當作家人,可白夫人死後,他們就不把他當作人了,稍有不順心的,若正好遇見他,就拿他出氣。他已經做得夠好了!”清流憤憤不平:“若是換做任何人,根本沒有人能做得像他那麼好!”
“我知道我知道。”小冉溫柔地說,她輕輕地撫摸清流捶牆的手,用異能撫平他的憤怒:“我是知道他的本事的,這世界上再沒有人能比他聰明,比他厲害了。”
清流的憤怒漸漸平息下來了,他轉頭看了小冉一眼,說道:“你既然還有這個本事啊。”
“第一次用,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啊,你知道的,根本就沒有人敢給我這麼碰。”小冉聳聳肩,依舊握着他的手爲他撫平傷痛,他歪頭問:“現在你覺得怎麼樣?”
“舒服多了……”清流囁嚅道,“繼續。”
小冉笑了:“行,只要你不喊非禮。”
清流別扭地哼了一聲。
許久,清流才小聲而又委屈地嘀咕道:“我知道他把白府當作家了,捨不得離開,可是現在白府哪裏還是人待的地方呀。我叫他走,就是不想他再被人當作下人看,他居然還罵我!你看看他,有無垠軒,又有黑市在手,如果他願意,都可以做全國首富了!卻甘心在一個白府裏做個管家,還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
“我知道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小冉輕聲道,眼睛笑成了月牙兒,笑容更加甜美,嬌如罌粟。“那我們想辦法讓他離開白府,好不好?”
清流一怔:“讓他……離開……白府?”
“嗯。”小冉剛要開口說“我有辦法”,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尖銳地插進了他們之間:“你們在做什麼?!”
正是慎行。
慎行氣嘟嘟地衝過來,一把推開他們倆緊握的手,恨恨地指責道:“我就知道我一不在,你們就要偷偷摸摸地做壞事,果然,我猜得不錯!”
清流臉一紅,尷尬地挪了挪身子,乾脆鑽到牆角裏做隱形人去了。小冉泄氣地翻了一個白眼,彎下腰來,恨恨地掐了一把慎行粉嫩的小臉蛋,咬着牙,把話從牙縫裏擠了出來:“你這個笨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要不是這個小笨蛋突然跑出來,她就可以趁勢唆使清流去做事了,偏偏就這小笨蛋就在這個關鍵時候出來,在清流放下所有心防的時候跳出來!
慎行不知道小冉咬牙說的是什麼事,他委屈地揉着被掐痛的臉,在看到小冉咬牙的時候,興師問罪的氣焰頓時消下去了,變成了一個任人蹂躪的小獅子狗:“是……是吳掌櫃……叫我出來找你們的,他說他已經翻遍所有賬本了!”
這下小冉的氣消了,她高興地問:“那找到了沒?”
“不知道,不過他叫我把你們找回去。”
“那你就不會看看他臉色呀?”小冉恨恨地又想掐一把慎行,掐死算了。她恨鐵不成鋼地說:“聰明點兒的話,你就給我學會看人臉色,你要是什麼都不會呀,就是笨蛋一個!”
慎行痛得哎呀呀直叫:“那吳掌櫃總是笑眯眯的,臉色都沒變過,誰知道他想說什麼呀?”
“回去我再好好教訓你!”小冉恨恨地說道。她一甩袖子,率先走了回去。
***
大廳。
吳掌櫃就坐在小冉之前坐過的地方,一下一下地喝着清茶,眼神盯着地面,雖然臉色不凝重,但小冉就是有着一種不妙的預感。
“吳掌櫃,請問你找到我父親在貴莊開的銀號了嗎?”小冉走近了問。
吳掌櫃嘆息地搖搖頭,說道:“真是對不住了,姑娘,小人命人查遍整個無垠軒的賬本,都無令尊的帳號。”
“怎會?”跟進來的清流忍不住說道:“老吳,可真的細查過了?”
吳掌櫃無奈地點點頭:“查過了,不僅是姑娘帶來的信物,我還連與信物相似的東西也一併查了,就是沒有找到。”
小冉呆呆地跌坐到椅子上,頭腦一片空白,就連臉色也白了幾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不可能騙我的呀,人都死了,還和我開什麼玩笑?”
看到她這樣子,清流於心不忍,他問吳掌櫃:“老吳,你給她拿個主意吧,你看她一個小女孩,千裏迢迢地從京城來到這兒,就是爲了來拿她父王留下來的遺產,她父王肯定在咱們無垠軒裏存了東西,你想想,還有什麼法子可以幫這姑娘拿到遺產的?”
吳掌櫃想了想,說道:“沒有,咱們無垠軒的規矩就是這樣——開個戶頭,想來取錢的時候就拿契約上約定好的信物或者是口號來兌換,可這姑娘沒有拿對信物,也說不出她父王開戶的名字是什麼,咱也不能隨便把錢給人家呀,不然這壞了莊裏的規矩,七爺還不知道該怎麼怪罪小人呢!”
“真的沒辦法了?”
吳掌櫃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清流無奈地看了小冉一眼,問道:“小冉,你好好想想,親王死的時候,可有說過什麼?又有留下什麼暗示?”
小冉失神地說:“他說了許多七皇叔的事……可是那不是暗示我去向七皇叔求助嗎?”
清流馬上提了勁,對吳掌櫃道:“龍璟,你查查看這個名字,說不定就是這名字。”
“沒有。”吳掌櫃很快地斷定:“小人剛把莊裏的賬本都翻過了,也沒有這個名字。”
清流叫道:“你就翻了一邊,就所有人的名字都給記清楚了?”
吳掌櫃道:“當然記清楚了,小人什麼都不行,但這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事就是七爺提拔小人做無垠軒當家的條件,所以這無垠軒的帳本,小人至今還是記得一清二楚的。再說了,龍是國姓,如此醒目的國姓,不管放在那本賬本裏都醒目得很,莫說是小人了,讓莊裏隨隨便便派出一個小二來查,也能一眼找出來,並且記憶深刻呢。真的沒有龍璟這名字啊,清爺!”
清流無奈了,他湊近小冉,低聲在她耳根子問:“你說這親王是不是知道咱這無垠軒是七爺開的,所以叫你來這兒搬救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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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手棋醫》
作者:色醉
簡介:圍棋國手,妙手迴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