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王妃和姨娘們走後,親王好聲好氣地和琴夫人道了個歉,不停地扼腕哀嘆家門不幸,讓人看了笑話去。琴夫人笑笑,表示不甚在意。兩人客套完,琴夫人便要回去了,她一個寡婦來王爺家中,而且王妃還把她當作情敵,多待了是不好的。
她走的時候,拉着小冉到一邊去偷偷說了一句:“對付你婆婆,以後可不能委委屈屈的,你給她面子,她還未必肯要呢!你放心地鬧她,事情鬧大了,你就到太後那兒哭,只要太後出面了,十個皇帝都幫不了她!”
小冉對她有好感,這念頭守規矩的姑娘、婦人多了去,可像琴夫人這麼直白地說着難聽話,仍讓人覺得她說的好極了的人可不多。
“我說得可是真的,對付你婆婆,太給她面子了,她就會蹬鼻子上臉。反正她講話從來沒理,你就算吼回去,別人也不會說你不孝,若是她說什麼你就順從什麼,別人纔會說你是愚孝!”琴夫人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孩子啊,看着這麼嬌弱沒脾氣,沒個人靠着,以後準被那女人欺負了去。你別聽外邊閒言碎語的,和你父王多走動走動,反正你還小,親近父王也沒什麼不對,女孩兒就是該學着撒嬌。”
聽了這麼關切的話,小冉先是發愣,自己怎麼“嬌弱沒脾氣”了?又聽到琴夫人嘆氣道:“像驗身子這種大事,你以後再聽她的,毀的就是你自己。要是她那梅娘子存着壞心思,說你壞話,到那時,你就算是清白的也被污了!”
噗——
小冉明白了,自己纔不是“嬌弱沒脾氣”,只是身體嬌小,看着病秧子一副;外表天然呆,看着沒脾氣——也正是這“嬌弱沒脾氣”的模樣,才引得太後和琴夫人母性大發,想攬到羽翼下,好好呵護。她但笑不語,有這種好事,幹嘛要倔強表示自己很強悍,拒絕他人的好事呢?
“多謝夫人的忠告,小冉明白了,以後會好好和父王親近的。”小冉嬌弱地道:“自從嫁入了王府,小冉便把父王當作親生父親來看待,從未存過這種心思。古人說過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小冉是清白的,就不怕別人說什麼。”
琴夫人讚許地點點頭,但不放心這麼“嬌弱”的孩子待在母老虎似的王妃的身邊,便道:“我家離王府不遠,哪日你受委屈了,又不願回家,就來我家走走,你母妃要是來鬧事,我幫你扛。”
“嗯。”小冉嬌弱地笑了笑,心想要是琴夫人知道她來之前,自己有給王妃一個過肩摔,把她摔傷了,不知是否還認爲自己“嬌弱”,還會對自己這麼好。
琴夫人親切地叮囑了小冉幾句,這才走了。她走後,一個奴才就進門來了,對王爺、世子、世子妃一一行過禮後,道:“御醫說了,還好王妃穿的冬衣夠厚,纔沒傷得厲害,靜養幾日就能好了。”
親王皺眉,似是責備地道:“靜養幾日哪夠了?本王的王妃自小就嬌生慣養的,她受一點傷就比她人傷得要重上幾萬倍,別人養幾日是好了,本王的王妃養幾日哪能好?讓她……嗯,讓她靜養個把月吧!”
噗——
又見一腹黑。小冉樂極了。
下人告退後,親王這才坐下,把小慎行和小冉叫到身前來:“今日叫你們過來,其實是有事要對你們說的,唉,這被你們母妃一攪,全都給攪和了。”
小慎行臉上呆呆的,看起來是被王妃那一鬧給嚇得不輕,可能,他是沒見過自己母妃那歇斯底裏的樣子吧。小冉嘆息,自己前世的父母常打架,但打架吵架的時候都會自覺地避開孩子,想來這家庭也是一樣的。不知道世子會不會相信自己,畢竟他的心還是向着王妃的多。
果然,小慎行呆夠了,就盯着親王小聲道:“父王,母妃說的是真的麼?琴夫人那人我信不過,母妃說她不是好人,不能信。”
瞧瞧,這誤導!
小冉翻了個白眼,親王也翻了:“慎行!你母妃胡鬧,你也信她的胡鬧?唉,都怪我平日對你太缺少管教了,讓你什麼都聽了你母妃的去!琴夫人是個不可多得的女子,連你皇奶奶、皇帝叔叔和皇後嬸嬸都喜歡她,你說她能壞到哪兒去?”
“母妃說那是她會拍馬屁!”
“你奶奶和叔嬸身邊的人會拍馬屁的多了去了,難道他們心裏就不知道了?我告訴你,你奶奶他們心裏面那塊鏡子可明亮得很,誰是真的好他們看一眼便知,那輪得到你母妃說人好與壞?”親王嘆了一口氣,臉色複雜得很,有兒子被人誤了九年的悲催感,也有自己爲毛娶了王妃的那苦逼感。他拍拍兒子道:“反正明日就過年關了,過年關的時候,你帶小冉出去好好玩玩,我瞧琴夫人挺喜歡小冉的,你若願意,就和小冉到琴夫人那兒多走動走動,熟絡了你就知道琴夫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了。”
“哦……”小慎行悶悶地應了一聲,想來應該還是把琴夫人當作壞人的。
小冉見氣氛尷尬,便開口道:“父王,你剛說了有事要告訴我們,是喜事還是壞事?”
安立親王的眼光移向小冉,放柔了許多:“將近年關,自然是喜事,哪能來壞事?明夜裏,皇宮舉辦年宴,宴請朝中各位大臣和大臣的家屬,父王這次喚你們來,就是要說這事呢,你們若沒事,都可以去的。”
“那母妃能去嗎?”小慎行問。
“你母妃受傷了,哪能去呢?”安立親王嘆息着道,讓小冉聽了差點忍不住笑:難怪剛纔親王會故意說王妃傷得很重,敢情就是不想讓她出去丟人了;難怪之前自己差人去請御醫的時候,他沒擋着,敢情就是想藉着御醫的口讓別人知道王妃受傷了的事啊。
這時,安立親王瞅過來了,看見她在偷笑,眼中也忍不住有了一絲笑意。
小慎行沒看出這兩人的默契,心裏仍掛念着他的母妃,就扒着父王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父王,你是不是生母妃的氣了,以後都不打算讓她出門了?”
安立親王道:“哪有這樣的事?你母妃要是收斂了那搬弄是非、無理取鬧的性子,父王自然會放她出來的。”
“那你會不會上報宗人府,休了母妃吧?”
安立親王點頭:“也許。”
小慎行垮了臉,慌張地拉着安立親王的袖子道:“不許不許!我不許父王休了母妃,再去娶那琴夫人過門,我不要後母,不要!”
這一下……就連小冉都能猜得出王妃平日在背後是怎麼詆譭琴夫人的了。她上前拉了拉小慎行的衣袖,道:“父王這是逗你玩的呢,他要是真的休母妃,現在就在宗人府而不是把你母妃關起來了。”
“真的麼?”小慎行慌張地問。
“當然是真的。”小冉看了看親王,親王會意道:“自然是真的。”
小慎行這才放下心來,只要他母妃不被休,他沒多個後母,就一切沒事。他摸了摸肚子,道:“我肚子還餓着呢。”
親王道:“飯菜都凍了,我讓人去熱了,過會兒就能喫。”
這一折騰的鬧事總算是過去了,直到放下心來要喫飯的時候,小冉才“啊呀”地痛叫出來。
痛痛痛……之前光顧着氣惱和看戲了,都忘了臉被人打腫了。小冉捂着臉,可憐巴巴地哀叫着,王妃下手可重着,沒一下是輕的,剛纔不腫,現在一摸,好像摸到了一塊軟綿綿的饅頭。
親王這才注意到小冉的傷勢:“喲,這傷可不輕……”
“明日可以去參加宴會麼?”小冉可不關心自己的傷勢,就只怕臉上掛彩了,不能出門。那皇家辦的宴會她可是頭一次參加,可不想白白錯過這機會。
安立親王笑道:“當然可以,府中有藥呢,你上回額頭傷了,不就是用那藥治的麼?現在可還見有疤?”
“不見。能去就好。”小冉嘻嘻一笑,抓起筷子就要喫飯,安立親王趕緊道:“別急着喫,先去敷藥再喫,這傷還是早點消腫的好。”
小冉沒轍,只好去敷藥了。那冰涼的藥敷上臉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清流扮作丫鬟就在自己身邊,給自己上藥。清流看見她看過來,就知道自己的僞裝又被識穿了,也不矯揉造作地扮下去,他嘆了一口氣道:“都叫你離親王遠點兒了,你還去扒拉着他,活該被打。”
“就算我這兩天離親王遠遠的,那王妃還是照樣會上來扇我耳光子啊!你都不知道她們有多無理取鬧!”小冉氣嘟嘟地道:“要是我明天臉還腫着,我就要向你借人皮遮遮了。”
“放心,這藥好得很,你明日起來就能消了。”
“希望如此吧。”小冉摸着上好藥的臉,苦逼道:“我只希望下回再見到她們,她們不要再打我臉了,再打下去,我真的要跟你學易容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