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找人來幫忙,合着是讓我來上課的?
葉更一發現監控問題後,將情況如實轉述給黑田兵衛。
一方面,確實是需要追查出監視幾人的幕後黑手;
另一方面,也未嘗不想借這個機會,好好觀察一下黑田兵衛到底能調動怎樣的資源。
......
看着兩名技術人員恭敬中帶着崇拜的模樣。
葉更一覺得,自己之前那些關於黑田兵衛能力的推測,可能需要稍微調整一下預期。
至少,在面對稍縱即逝的突發狀況時,這位管理官並沒有帶來什麼驚喜。
這邊,黑田兵衛可算是尷尬壞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
自己跑去求援的結果,居然求來了兩個葉更一的“迷弟”。
看着兩人那副恨不得讓葉更一再實地演練一遍,好從旁觀摩的模樣,他是真想假裝從來沒有帶他們進來過。
黑田兵衛原本還考慮着,就算葉更一能力再強,警視廳的技術人員也總該有自己的思路和方法,就算起不到互補的作用,起碼也能從另一個角度剖析問題吧?
MDKU......
現在倒好,直接變成求學現場了。
好在,黑田兵衛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點小變故還不足以影響他的心態:
“咳......你們兩個!剛纔葉專家的分析都聽明白了吧?從技術角度,真的沒辦法再進一步追蹤了嗎?”
兩名技術人員被黑田兵衛的氣勢一懾,立時站直了身體。
“管理官......”
年長些的技術人員道:
“很抱歉,以我的技術水平......恐怕連葉專家已經做到的程度都很難復現,更別說突破了。”
年輕的那位更是用力點頭:
“是啊管理官,不使用專業設備進行反追蹤,已經超出了我們日常處理的案件範疇,葉專家的應對已經是目前的最優解了。我們最多......就是按照葉專家指出的方向,做一些外圍的配合。”
兩人的意思很明確。
葉專家都說不行了,那我們肯定更不行,不是我們不想努力,是實力的差距擺在這裏。
"......"
這下黑田兵衛算是徹底明白了。
指望着他們提供技術層面的新突破,看來是沒戲了。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件事確實讓他對葉更一的技術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場面一度有些凝滯。
身爲此間官職最大的黑田兵衛嘆了口氣,知道再耗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就要下達“解散”的指令:
“既然技術上確實沒有突破方向,你們倆先......”
“管理官。”
看出這位新任管理官在技術層面已無計可施。
葉更一坐回主控臺前:
“網絡追蹤雖然中斷了,但監控被操控期間的痕跡,依舊會被這臺本地錄像機記錄並存儲在硬盤裏。”
他調出錄像機的存儲界面:
“硬盤還沒有寫滿,即便無法完整恢復,還是存在從殘留的數據片段中恢復部分被刪除數據的可能,拆下來帶回去,也許可以分析出對方的入侵方式。”
這就像殺人犯行兇後雖然逃離了現場,但還是留下了作案習慣和殺人兇器,只要恢復這些,也就大大增加了追查出對方的可能。
至少,對方下次再犯案時可以對上號。
黑田兵衛也是說做就做的性格,理解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後,直接讓兩名技術員去找酒店的負責人。
這沒什麼可猶豫的。
且不說酒店的6層還有一起命案沒有解決,就算沒有命案,單以他警視廳搜查一課管理官的身份,以辦案調查的名義讓一家酒店交出一臺錄像機的硬盤,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
東京,檢察廳附近的高級公寓。
日下部誠依舊坐在客廳的地板上。
相較於幾分鐘前的頹然。
此時的他正在構思着一個計劃。
如果公安遲早要找上自己,那麼自己可以在那之前,先給整個公安系統製造一場混亂!
“嗡嗡一一"
這時,他隨手丟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
日下部誠從瘋狂中恢復了些許冷靜,側頭盯着不斷震動的手機,等了好幾秒鐘纔拿了過來。
屏幕上顯示着「未知號碼」。
沒有歸屬地,沒有標識。
會是誰呢?公安?還是......
一個非人的猙獰面容浮現在日下部誠的腦海。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按下了接聽鍵。
也算是意料之中,聽筒裏傳來了那道低沉的嗓音:
“日下部......看來,你還安然無恙。郵件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吧?”
"......"
不對!
日下部誠忽然意識到了問題。
如果對方沒有確認過自己現在的狀態,怎麼可能如此篤定地打來電話,還直接提到了郵件?
“你在監視我?!"
“呵呵......”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笑聲,“別緊張,日下部檢察官。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我當然要確保你的安全。”
不等日下部誠反駁,聲音繼續道:
“看看這個,我剛發現的………………”
話音剛落,日下部誠的手機又震動了幾下。
他切換到郵件界面,發現是一個加密鏈接。
點開後,頁面開始播放一段明顯是監控攝像頭拍攝的視頻。
畫面裏,是一行身着西裝,氣質幹練的人通過旋轉門,來到了一家酒店的大廳。
受拍攝角度限制,畫面有些模糊,爲了能看的更加清楚,視頻明顯有被人使用後期手段減速播放的痕跡。
其中,有兩個男人的臉被紅框圈了出來。
一個是臉上有疤、戴着一副右黑左明灰框眼鏡的魁梧男人,另一個是穿着黑色外套,雖不及前者魁梧,但身高猶有勝之的神情淡漠的青年。
日下部誠眸光一凝。
那個青年......好像......就是在野邊山讓他嚇到肝膽裂的黑衣青年!
“日下部,因爲你的疏忽,我可是廢了不少心思。”
怪物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我入侵的監控觀察到,警視廳的車輛有異常的調動,就追蹤了一下。似乎只是普通的命案......不過……………”
他頓了頓:
“這個和警方在一起的黑衣青年,該不會跟你在野邊山遇到的是同一個人吧?”
日下部誠握着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用力擠壓而發白。
他不僅認出了葉更一,還認出了長野縣警察本部搜查一課的課長,黑田兵衛。
黑田兵衛調職警視廳的消息,這會兒在檢察系統內部倒也不是什麼祕密,但對於一大早就請假在家的日下部誠而言,仍是一個意外。
Akit......
比起兩人一同出現在東京。
日下部誠最恐懼的,仍是電話那頭的怪物。
如果被對方知道,自己在野邊山遭遇的恐怖青年,竟然與警方有着如此密切的聯繫。
那麼那傢伙一定會殺了自己,或者把自己控制起來變成'魯邦三世”、“次元大介’那種沒有腦子的合成生物。
不能說!
絕對不能透露出半點風聲!
多年站在法庭上,面對突發狀況和辯方律師犀利問題所鍛煉出的強大應變能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日下部誠做了幾個深呼吸,故意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回應:
“穿黑色衣服的人多了,就憑這種模糊不清的監控畫面,我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是嗎......看來是我多心了。”
怪物很快轉換了話題,“既然你已經解除了危機......日下部檢察官,你是不是也該回到我們身邊了?實驗室需要你,新的‘進化'也需要你的參與,或者……………”
他聲音壓低,威脅道:
“是想我親自去‘接’你嗎?”
混蛋!
這個混蛋!!!
日下部誠頭皮發麻:
“誰告訴你危機已經解除了!公安到現在都沒有動靜,只能說明那封該死的郵件可能還沒被髮出去!僅此而已!”
???
電話那頭的怪物,顯然沒料到會等來這樣一個回答,沉默了片刻,依然沒能壓下心中的錯愕,不悅道:
“那你一整個白天,到底在幹什麼?”
“我在確認自己的處境!”
日下部誠低吼道:
“我不是你,沒辦法隨心所欲,不顧後果!現在......我已經想到了處理那封郵件”的方法,如果你不給我時間,那就玉石俱焚吧!”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脫力般躺在地板上。
自己還能逃得掉嗎?
或者說,自從跟那隻非人的‘怪物’接觸的那一刻起,自己還有退路嗎?
客廳裏一片死寂,只剩下日下部誠劇烈喘息的胸膛,在筆記本屏幕的光亮下不停起伏。
米花酒店5樓。
將一衆刑警叫來這裏的柯南演示瞭如何通過遙控直升機,將磁卡放入命案現場臥室的手段後,又讓目暮十三和阿笠博士一起來到貓眼前,自己來到門外,用手機對準貓眼,播放一段阿笠博士模擬敲門的視頻。
"......"
目暮十三愕然看向身側的阿笠博士,趕忙打開房門確認。
門外只有柯南舉着手機站在那裏,屏幕上還停留在阿笠博士抬手敲門的畫面。
“警部,你果然也被騙到了吧?這就是沙彌小姐欺騙杏奈小姐開門的方法。”
柯南把手機錄像拿給目暮十三看,解釋道:
“沙彌小姐就是用手機錄下了櫻子小姐敲門的錄像,因爲兩層樓的走廊背景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杏奈小姐誤以爲當時敲門的人是櫻子小姐。”
聞言,北見沙彌臉色煞白,緊張地後退幾步:
“不,不是的!這只是你們的猜測,我根本沒做過這種事!”
“可是,沙彌小姐,雖然你燒掉了裝手機的信封,但手機裏面的錄像,警方還是有辦法可以恢復的……………”
柯南循序漸進地說道:
“命案現場的地板上,也留下了鮮奶油,跟你回收的那架直升機,還有餐廳垃圾桶裏元太丟掉的那塊蛋糕上的一模一樣!”
“我......我沒有,不是我......”北見沙彌已經沒有了辯解的餘地。
柯南不等她說完,又指向門前的衣架:
“你用來製造密室的遙控直升機,應該還藏在那裏吧?”
高木涉聞言,快步走到衣架前,拿起帽子翻看內側:
“警部!帽子內側......用雙面膠粘着一架很小的遙控直升機!”
北見沙彌身體一晃。
柯南依舊沒有停下,視線又移向沙發旁小櫃子上的自拍杆:
“還有那個,如果我沒猜錯,那根自拍杆就是兇器吧?”
高木涉再次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拿起自拍杆將其展開。
待到杆子完全伸開,露出那一節節金屬桿時,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面竟還殘留着已經乾涸凝固的血跡。
“這......這難道就是......”
“沒錯。
柯南斬釘截鐵道:
“這就是杏奈小姐的血!”
鐵證如山。
北見沙彌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隨後的幾分鐘裏,柯南再度讓這位殺人兇手,體會了一場什麼叫‘語言是把不見血的利刃”。
他從目暮十三手中要回手機,搜出莊野杏奈部落格的相冊,找到一張拍攝於書房的照片。
“沙彌小姐,你殺人的動機,肯定是以爲杏奈小姐掌握的祕密,是你曾經肇事逃逸的事情吧?”
柯南把手機屏幕轉向北見沙彌,並放大書架衣角,一本名爲《戀愛Hit and Run》的漫畫書。
北見沙彌瞳孔收縮,嘴脣翕動了幾下:
“兩......兩年前,我開車撞倒了一名醉酒大叔......我以爲這件事沒有人知道,結果莊野杏奈居然會拿這件事威脅我......”
“沙彌小姐,你錯了。”
柯南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將焦點從《戀愛Hit and Run》移開,落向旁邊另一排漫畫書上:
“杏奈小姐根本不知道你肇事逃逸的事情,她是一個有強迫症的人,你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她書架上的書全部都是按照序列排列的,除了這一排,你把這些沒有按照順序排列的書名的首字假名,按照五十音圖讀的話,就會
得到這樣一句話……………”
他頓了頓,也不給北見沙彌和衆人,尤其是一臉嚴肅表情的庫拉索思考的時間,直接揭曉答案:
“沙彌的年紀是29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