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是來長野縣觀光嗎?”
諸伏高明的視線在葉更一手中的錄像機上停留片刻,又微笑着看向其他幾人。
儘管他並不認識裝束明顯異於他人的怪醫和庫拉索,但也沒在雙方的關係還未徹底緩和前,就將話題切換到問詢上。
還別說,他這得體的處事方式,確實讓現場的氣氛自然了許多。
“是啊,順路過來看看......話說你們怎麼會過來這裏?”
毛利小五郎趨於本能地猜測道:
“該不會是有案子吧?”
其實這個猜測還是很有道理的,就像警視廳基本上不可能同一天批準目暮十三、白鳥任三郎、佐藤美和子的假期一樣。
大和敢助、諸伏高明、上原由衣同樣是長野縣警的中流砥柱。
他們三個一同放假然後來川中島古戰場遺蹟散步?
雖然也不是一點可能都沒有,不過與其猜測這種小概率事件,還不如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事件比較靠譜。
上原由衣解釋道:
“我們在附近進行了一些案件的回訪工作,剛好結束,因爲距離之後的搜查會議還有一段時間,所以阿敢......啊不,大和警官說順路來這裏看看。”
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看向一旁‘臭着臉”的大和敢助。
只見他右手插兜,左手拄着柺杖,那隻獨眼裏寫滿了被懟後的不爽。
從側面看,他那不顯佝僂卻需要依靠柺杖才能站立的身影,確實很容易讓人誤以爲是一位脾氣不好的老人家。
"
柯南審視着大和敢助。
興許是普拉米亞事件帶來了太多組織的謎團,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劃過他的腦海。
獨眼,相較於普通人而言的魁梧身材,以及拄着柺杖。
假設灰原關於組織二號人物朗姆的傳聞中,容貌非常陰柔俊美的描述是干擾信息,或者說是由於情報不完整導致的誤傳。
實際上,是因爲朗姆本人留着長髮,所以被誤認爲陰柔呢?
那麼,大和敢助似乎已經符合了這一系列的描述,不,等等!
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現出腦海。
魁梧的壯漢,身形矮小,外表如同孩童,容貌非常陰柔俊美,實際上卻是一位年邁的老者。
假設這一切全部都是真實信息,那麼........
朗姆會不會跟自己和灰原一樣,服用了APTX-4869?!
柯南的心跳驟然加速。
如果他真的也服下了那種毒藥,並且.....並且早在灰原研製出解毒劑前,組織的其他科研人員就已經開發出了更完善、能維持更久成人狀態的藥物呢?
那麼這一切似乎也就說得通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只要弄到那個藥物,再拿給灰原研究的話,或許真的有可能再次恢復成沒有時限的工藤新一!
一種混合着恐懼、激動和巨大期盼的情緒縈繞在柯南的腦海中。
“喂,柯南......”
大和敢助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盯着看。’
“啊!不......那個......”
柯南迴過神來,趕忙擺出小孩子天真無邪的表情,“我只是覺得,大和警官你拄着柺杖的樣子,就像......就像武田信玄的家臣山本勘助一樣!”
山本勘助也是先前葉更一提到的《甲陽軍鑑》裏一個充滿戲劇性的角色。
根據記載,他出身低微,獨眼、瘸腿,容貌醜陋,但擁有非常出色的兵法謀略。
於是,爲了出人頭地,他四處遊歷,最終,投入到了武田信玄麾下。
“連柯南都這麼說呢。”上原由衣笑。
大和敢助沒好氣地嘖’了一聲,想提醒他們不要總是把自己和山本勘助混爲一談時。
“喂!大和,果然是你們啊。”
三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從不遠處走來,正是長野縣警竹田組的三枝守、鹿野晶次還有秋山信介。
“該不會是趁工作時間,偷偷在和青梅竹馬約會吧?”三枝守調侃。
“不,不是的......”上原由衣手足無措地否認,但臉頰泛起的紅暈還是出賣了她的小心思。
大和敢助用柺杖重重敲了敲地面,獨眼瞪着三枝守,一副一言不合就會吵架的模樣。
11......
敢助你就是因爲太容易被人撩撥起情緒,所以纔會讓別人總是忍不住地想要調侃你......
諸伏高明吐了口氣,搶在新一輪的矛盾爆發前岔開話題,“沒錯,只是順路而已,倒是三枝警官你們怎麼也到這裏來了?”
“我們收到線報,之前那夥流竄作案的搶匪,可能就藏匿在這附近的山裏……………”
三枝守一邊說,一邊左右張望,“竹田警部說要在這裏匯合,所以我們也想在行動前順路過來拜一拜信玄公。”
他的目光掃過葉更一和毛利小五郎一行人,由於毛利小五郎戴着圍巾的緣故,看到這羣男女年少組合時,他也只當是一些普通遊客,又轉向大和敢助:
“不過,剛纔看到大和你在這裏,我還以爲竹田警部也一定會在………………”
大和警官在那個叫竹田的警官也會在?
柯南還在疑惑這個關聯性。
大和敢助直接冷聲道:
“竹田警部年紀大了,搞不好是自己記錯了時間地點,你們既然找不到人,怎麼不打電話問問?”
“我打了。”
秋山信介掏出手機,確認了一下上面有沒有消息回覆,“但是沒有打通。”
鹿野晶次推了推眼鏡,“話說大和你要不要也一起幫忙找找?畢竟竹田警部一直希望你能迴歸小組………………”
“哈?別開玩笑了!要是碰到竹田警部代我跟他說一聲,就算有上面的人這麼安排………………”
大和敢助壓抑着怒火,一臉的嚴肅,“要我回你們那一組,我死也不會答應!"
空氣瞬間凝固。
三人見他真的動怒,只好訕訕道,“好了,話一定帶到。”
隨即轉身離去。
待他們走遠,諸伏高明才輕聲道:
“敢助,你太激動了。”
“怎麼?連你也要來對我說教?”大和敢助很是煩躁。
這個莽夫,看來還是在介意葉專家之前的那些話,不過自己明明是在擔心他,怎麼總是這樣不識好歹!
諸伏高明微微一怔,隨即恢復平靜,“當我沒說。”
"We......"
大和敢助自知失言,拄着柺杖的手緊了緊,一句道歉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口。
葉更一看兩人的對話暫時告一段落,適時補上一刀:
“諸伏警官,剛纔那位毛髮濃密的警官說附近有流竄的搶匪...... 長野縣的治安環境已經差到這種程度了?”
這後半句話攻擊力不強,但選在這個時機發問,卻散發出了一股腹黑的氣息。
畢竟,若只是表明既然這附近既然有搶匪,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換個地方觀光”的話,諸伏高明一定會認同他的判斷。
可葉更一偏偏將問題拔高到了整個長野縣的治安層面。
而且還是當着他們三位長野縣刑警的面前。
這無異於是將了諸伏高明一軍。
承認,便等於在警視廳的技協專家和名偵探毛利小五郎面前,認下轄區內治安混亂,而他們卻還能在這種情況下來看武田信玄的悠閒。
不承認......
萬一人家在附近觀光的時候,真的遇到搶匪了呢?
諸伏高明目光閃動,饒是他心思敏捷,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答是或者不是,似乎都不太妥當。
這位葉專家啊!看來之前還沒有消氣,真是‘記仇的緊啊。
諸伏高明有些頭痛,想着不管怎麼樣,至少也要搶在敢助這個愣頭青說話前表態。
一旁的上原由衣卻是幫忙解了圍,“不如讓我來給各位當嚮導吧!這一帶我很熟悉,可以帶着大家安全遊覽哦。”
哦?
居然沒能順勢引出搶匪案與剛纔那幾名刑警的話題嗎......
真遺憾,大和敢助這是突然有腦子了?還是單純的沒腦子纔沒能反應過來.......
14]......
葉更一針對的目標本來就不是諸伏高明,見沒能通過和諸伏高明的對話,再次挑撥起大和敢助的情緒,也是很乾脆地放棄了這個方案。
畢竟不光遇見了目標人物,現在還跟長野縣警在一起,時間方面已經節省了用製造騷動的方式把人引出來的環節。
“搜查會議是幾點?”
葉更一問,“如果幾位很忙,不用勉強。”
一旁的毛利蘭也連忙表示,“是啊,千萬不要耽誤你們的工作。”
諸伏高明看了看手錶,微笑着說道:
“會議在下午兩點,逛一逛再喫個午飯時間也來得及,畢竟就算再忙也總要給我們一個午休時間啊。
略作停頓,他又意味深長地掃了眼大和敢助,“不過要是某人非要提前回去的話......”
“哼。”
大和敢助朝葉更一那邊瞟了眼,“逛一逛也沒什麼,反正現在回去也只能喝上原泡的那種像梅雨天沒幹透的衣服味道的咖啡。”
葉更一看着手中剛打開的咖啡,考慮着怎樣倒在大和敢助的腦袋上纔會顯得是不小心手滑。
上原由衣沒注意到這一幕,只以爲是青梅竹馬又在‘損”自己,“沒禮貌!課長明明說我泡的咖啡很好喝!”
諸伏高明輕咳一聲,“那是前任課長。聽說現任課長......更喜歡紅茶。”
“哈?”
大和敢助繼續吐槽,“那個大叔的長相,居然也會學一些小白臉一樣慢條斯理地喝那些飲品啊。”
上原由衣汗顏,“論長相,阿敢你也沒立場說人家啊......”
敢助,我真的拜託你,管好你那張嘴,不要再繼續挑釁葉專家給人家送‘把柄'了………………
諸伏高明嘆了口氣,趕忙轉移話題,“總之接下來就請上原警官你當我們的導遊了。”
“沒問題。”上原由衣爽快答應。
......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上原由衣帶着衆人蔘觀了山本勘助的戰死之地,他的墳墓,以及傳說中發現的山本勘助屍體的胴合橋。
“據說,勘助的家臣當時搶回了好幾顆在交戰中被對方取走的己方武將的首級,可是上面鮮血淋漓根本分不清楚哪一顆纔是勘助的......沒辦法他們只能一顆顆拼湊,最後在這座橋上通過鎧甲才找到了屍身。”
上原由衣興致勃勃地說着。
若是換個不知道的人來聽,一定不會認爲她是愛屋及烏,而是單純地認爲她一定是對山本勘助’這個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庫拉索忍不住舉手發言,“我們今天是來幫山本勘助掃墓嗎?我還要把錄像發給爹爹看,覺得這幾個地方不太吉利………………
“誒?”上原由衣一怔。
掃墓啊......大和敢助恍惚了一下。
“與其說是掃墓,倒不如說是對山本勘助的‘巡禮......”
柯南想要趁機打探一些信息,“該不會是因爲山本勘助的名字跟大和警官的很像吧?”
“呃,不......這只是碰巧啦。”
上原由衣鬧了個大紅臉,“那個......喫午飯前,我們再去看一看千曲川吧!那裏的景色很美的!”
說着,她頭前領路,快步朝着千曲川的方向走去。
葉更一若有所思地瞥向大和敢助的側臉,把一罐咖啡遞過去,“雖然不高雅,但解渴提神,看臉色,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呃,還可以......謝了。”
面對葉更一主動釋放的善意,大和敢助怔了一下,還是道了聲謝,接過咖啡打開喝了起來。
也就在他仰頭喝咖啡的時候,葉更一將錄像機鏡頭轉向他,用適中的音量道:
“哦?你說什麼?你打算要上原警官?”
“噗…………咳咳咳!”
大和敢助直接嗆到,一小半沒能噴出去的咖啡順着下巴流了一領口。
他一邊咳嗽一邊瞪葉更一,竟是能從那張黝黑的臉上看到明顯的漲紅。
葉更一又回放了一遍剛纔錄到的畫面,滿意地點點頭,“嗯,錄到了不錯的反應。給,擦一擦嘴......”
他將一小包一次性面巾紙丟過去,“這次不用謝。”
"........."
大和敢助那叫一個氣,但又想起論武力自己還真不是這位葉專家的對手,一時間更氣了。
走在最前面的上原由衣聽到動靜回頭,疑惑地問道:
“咦?怎麼了嗎?”
全程目睹了這一幕的諸伏高明忍着笑意,代爲回答,“沒什麼,只是......某人在學習喝咖啡的正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