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兵行險路
傅擎崬不動聲色的看着白筱榆,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是眼底深處的那一抹慌亂,卻泄露了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傅擎崬如玩弄獵物的獵豹一般,得到了想要的,卻惡劣的戲耍,他對白筱榆道,“你對張志遠很瞭解嗎?”
白筱榆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着痕跡的緊了一緊,紅脣輕啓,她出聲道,“一定比你要瞭解的多。”
傅擎崬道,“你有信心能幫我打擊張志遠?”
白筱榆心中的糾結和拉扯,只有她自己能體會的到,爲了保住張志遠的命,她竟然生生被逼到了此處,她終究還是站在了張志遠的對立面。
眼中並無憤怒,只是一閃而逝的絕望,白筱榆出聲道,“我有。”
傅擎崬微微挑眉,隨即點頭道,“那好,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我們不愁跟張志遠碰不到面,以後只要是跟他打交道,你就出面擺平。”
白筱榆面無表情的道,“好。”
傅擎崬道,“你心裏面最好也有個數,我的一點時間,就是給你的試用期,如果你沒有像你今天說的那麼有用,那我就只能做掉他了。”
說罷,不待白筱榆有何回應,傅擎崬轉身就往外走去。
看着傅擎崬消失在視線中,白筱榆一動沒動的站在原地,直到聽到關門聲,她才如癱軟了一般,直接坐在牀邊。
她手心全都是冷汗,臉色也難看的如害了一場大病。
殺與不殺,只是一念之間。
白筱榆垂下頭,鬆散的綁在後面的長髮,有一縷垂下來,搭在她的耳邊,她後怕的閉上眼睛,仍舊心有餘悸。
而另一邊,傅擎崬則是心滿意足的出了門,他本就沒想殺張志遠,因爲張志遠死掉,確實是對他有害無利,他就是故意逼着白筱榆,讓她說出跟張志遠反目的話來,一想到從今往後,就有好戲可看了,傅擎崬的心裏面,就止不住的開心。
當天晚上,傅擎崬特意讓韓嫂準備了一桌很豐盛的晚餐,然後叫來了左佑,阿元,映海藍和子汌。
白筱榆一天都沒有下樓,中午也沒有喫飯,傅擎崬叫韓嫂上樓去叫白筱榆。
左佑坐在桌邊,似笑非笑的道,“喫飯還要人叫,嘖嘖,這個待遇。”
子汌笑着道,“人家是老大的朋友嘛,還是個美女,自然要格外照顧啦。”
說罷,子汌意味深長的看向傅擎崬。
傅擎崬坐在主位處,手中拿着剛烤製出來的黃油麪包,一塊一塊的撕着喫,像是沒看到似的。
映海藍跟阿元都是萬年的冰山臉,也不說話,只是傅擎崬還沒說開動,大家都沒有拿筷子。
不多時,韓嫂從樓上下來,站在傅擎崬身邊道,“少爺,白小姐說她有些不舒服,就不下來了。”
傅擎崬手中的動作沒停,只是略微挑起眼睛,出聲道,“你說大家都在下面等她一個人了嗎?”
韓嫂道,“我說了,但白小姐看起來確實有些不舒服。”
傅擎崬聞言,似是不悅的扔下手中的麪包,然後拿起一邊的紅色餐布擦了擦手。
站起身,出聲道,“你們先喫。”
留下這句話,他就邁步往二樓的方向走去。
左佑跟子汌都往二樓的方向看,見傅擎崬走遠,子汌這才道,“老大親自上去請了?”
左佑抿抿脣,不置可否。
子汌特別愛撩閒映海藍,所以他側頭對映海藍道,“哎,站在你女人的專業角度考慮一下,你說那個白筱榆是什麼意思?刷存在感嗎?”
映海藍穿着黑色的背心和長褲,坐在那裏,臉色跟衣服顏色有的一比,聞言,她紅脣開啓,冷漠的道,“你拿我跟她比?”
子汌只覺得周身一股涼意攏過來,他立馬正襟危坐,出聲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要靠男人養着,更不是所有女人都天天躺在牀上無病呻吟的!”
子汌咕咚嚥了口口水,然後低聲道,“沒準人家真的難受呢……”
映海藍側頭朝子汌看來,子汌馬上一臉的警惕。
映海藍道,“你要跟我打賭嗎?”
子汌道,“賭什麼?”
映海藍道,“三分鐘之內,她會跟老大一起下來。”
子汌道,“這麼篤定?”
映海藍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她出聲回道,“這麼想在我們面前顯擺一次,比刷存在感更討厭!”
映海藍終究還是沒有掩飾住對白筱榆的厭惡,子汌跟左佑對視一眼,左佑笑着道,“嗐,你跟她較什麼勁兒啊,照你這麼說,今天還是老大親自給你打電話,叫你過來喫飯的呢。”
映海藍面色冷淡,抬眼看着左佑,她出聲道,“你也把我跟她比?”
左佑一頓,隨即道,“好了好了,當我沒說過。”
阿元自始至終只是淡漠的看着門外,看似什麼都沒想,其實心裏面明白得很。
古來就有一句話,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他們都笑他話少,但他可從來沒因爲說話惹到過誰。
與此同時,二樓,傅擎崬來到白筱榆的房間門前,連門都沒有敲,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中意外的亮着暖黃色的燈光,白筱榆坐在客廳的沙發處,正埋首在面前的桌子上寫着什麼東西。
傅擎崬走至距離她一米左右的距離,然後出聲道,“一天不喫飯,想餓死在我這裏?”
白筱榆不語,傅擎崬微微皺眉,正要發飆的時候,只見白筱榆微微抬起身子,把筆放在一面,然後把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紙,遞給傅擎崬。
傅擎崬面露異色的接過去,定睛一看,這纔不由得驚訝起來。
原來白筱榆在紙上面寫的,都是彭顯文和張志遠這些年的各大交易記錄,無論成敗,她都分析了其中的原因,甚至有一些,是傅擎崬都不知道的內幕。
白筱榆站起身,看着傅擎崬道,“我今年有多大,就在金三角住了多少年,當然了,除了近兩年之外,所以你對這裏的瞭解,完全比不上我,我可以熟知彭家和張家的行事風格以及應對策略,如果你覺得這些還不夠的話,你可以讓我跟他們正面交鋒一次,我會證明給你看。”
傅擎崬的目光從紙上抬起,看向白筱榆,薄脣輕啓,他出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等閒人,怎麼會對彭張兩家的內幕這麼瞭解?
白筱榆就知道,這一招是兵行險路,一定會引起傅擎崬的懷疑,但是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
看着傅擎崬,白筱榆紅脣輕啓,出聲回道,“其實我不是什麼殺手,我只是一個熟知金三角各方勢力內幕的暗線。”
第四十八章傅擎崬看着白筱榆,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她臉上的表情,認真到令他癡迷。
白筱榆定睛看着傅擎崬,直到他開口道,“你是彭家人,還是受僱他們的人?”
白筱榆道,“我不是任何人的人,我只拿錢做事。”
傅擎崬輕輕地勾起了脣角,俊美的臉上,露出了邪佞的笑容,薄脣輕啓,他出聲道,“用錢能買來的就最好,我什麼都沒有,就是錢多。”
白筱榆喉嚨微動,看着傅擎崬道,“我不要你的錢,我只希望你能履行承諾,我幫你打垮彭家,你放我自由,一年的時限。”
傅擎崬道,“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你幫我搞垮張志遠,我一樣放你走。”
白筱榆瞳孔下意識的一縮,瞪着傅擎崬道,“你要反悔?”
傅擎崬淡淡道,“這不算是反悔吧,而是目前必經的一個過程,你要打垮彭家,就要先打垮張志遠,我甚至某種程度上的幫你降低難度了呢。”
白筱榆看着傅擎崬,頂着一口氣,沒有說話。
傅擎崬繼續道,“爲了鼓勵你,我再許你一個承諾好不好?”
傅擎崬像是在魅惑人一般,弧度好看的脣瓣,一上一下的開合,輕聲道,“只要你幫我打垮張志遠,我甚至可以不用你去對付彭顯文,而是沒有年限,你明天打垮他,我明天就放你自由,可好?”
白筱榆的瞳孔縮的更小了,她覺得傅擎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他怎麼可以提出這樣的交易來?
傅擎崬如願以償的在白筱榆眼中看出了徹骨的恐懼,他淡笑着道,“白筱榆,我們認識一場,你兩年前可是差點要了我的命,我能留你到今天,還可以跟你在這裏心平氣和的交易,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緣分嗎?如果你真的幫我剷除張志遠,我放你自由,你離開之後,會不會偶爾想起我?”
說話的時候,傅擎崬邁步向前,慢慢的走到白筱榆面前,白筱榆很想退後,因爲恍惚之間,她覺得自己是瘋掉了,不然爲何會覺得傅擎崬的身後,似是冒出了兩隻巨大的黑色翅膀……
雙腳生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白筱榆看着面前的傅擎崬,看着他來到自己的面前,然後又往前一步,幾乎是貼着她的身子。
傅擎崬抬起頭,輕輕地覆在了白筱榆美麗的側臉,然後微微垂下視線,一副溫柔的樣子道,“說實話,我真的有些捨不得你走呢……”
白筱榆眼睛微瞪,耳邊嗡嗡作響。
心臟在狂跳,體溫在不斷地攀升,白筱榆定睛看着傅擎崬喉結的位置,抿着的紅脣緊緊的閉上,像是很怕自己說出什麼來似的。
傅擎崬袖長的手指,在白筱榆臉頰處摩挲,薄脣輕啓,開口道,“美麗的東西,就是讓人賞心悅目,所以明知道你留在我身邊是個大麻煩,但卻仍舊甘之如飴,白筱榆,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很傻?”
白筱榆渾身發麻,她緩緩抬起頭,對上傅擎崬的視線,他眸子中傾灑着一片柔情,白筱榆瞬間恍惚,難道……他心裏面的感情,跟她是一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