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考慮不周，都怪我……”方雲堅開口道，語氣中充滿了自責。
這一次他和陳凡聯手，的確成功將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釣了出來，但卻沒想到，會爲此而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主殿廣場，掃過雲嵐宗的羣山萬壑。
入目所及，到處都是魂屍，到處都是死寂。
平日裏仙氣繚繞、人聲鼎沸的雲嵐宗，此刻一片死寂，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陳凡和之後趕來的碧水閣衆人落在廣場之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沉默不語，心中一片沉重。
方雲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對着身邊的長老李風，沉聲道：“李風，傳令下去，全面清點宗門傷亡，所有弟子、長老，無論生死，盡數登記在冊。”
“是，宗主。”
李風長老躬身應道，聲音也無比沉重，立刻轉身，安排弟子開始全面清點傷亡。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個時辰之後，清點傷亡的長老，臉色慘白、步履蹣跚地回到主殿，跪在方雲堅面前，聲音顫抖，幾乎無法開口。
“宗主……清點完畢了……”
方雲堅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滿是血絲，沉聲道：“說，具體傷亡如何。”
那名長老渾身一顫，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彙報，聲音帶着無盡的悲痛：
“回宗主，此次噬魂妖仙入侵，我宗金仙境界以下弟子，共計傷亡四成！其中，二十七名弟子，神魂被吞，淪爲魂屍，永世無法挽回；十八名弟子，神魂受損，修爲盡廢，此生再無修煉可能……”
“趙坤長老身亡，他爲了保護宗門弟子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此外，我雲嵐宗的護山大陣基被毀大半，想要將其修復，至少需要數年時間，以及各種天才地寶……”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方雲堅的心上，砸在在場所有雲嵐宗高手的心上。
所有人都低着頭，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悲痛與憤怒。
這一刻，就連陳凡和趕來的碧水閣一衆高手們也聽的不是滋味，這其中有一個名字，很難被他們所忽視，那就是趙坤。
之前因爲雲嵐宗弟子敲詐碧水閣的事情，陳凡大打出手，也和趙坤產生了巨大的矛盾，爲此方雲堅一怒之下讓趙坤閉門思過百年。
那時無論是陳凡還是碧水閣的高手們，都對這個不分青紅皁白，只知道護短的長老趙坤可謂是恨得咬牙切齒。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他們心目當中的爛人，真到雲嵐宗面臨巨大危機時，卻願意捨生忘死保護宗門。
按照那些被他救下性命的雲嵐宗弟子所言，趙坤在得知宗門被敵人入侵之後，立刻選擇和對手死戰到底，沒有任何的退縮！
即便他在閉門思過之前還對宗主方雲堅的處罰頗有微詞，可是卻一點都沒有影響到趙坤願意爲宗門付出一切！
雖然他護短，但是他是真的深愛着自己的宗門！
這一點，讓陳凡都不禁爲之動容。
萬年底蘊，一朝受損，元氣大傷！
方雲堅站在高臺之上，渾身微微顫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他是雲嵐宗宗主，是宗門的支柱，可這一次，他卻沒能護住宗門，沒能護住弟子，讓宗門遭遇了建宗以來，最慘痛的一次劫難。
數十名弟子神魂俱滅，長老隕落，宗門根基受損……
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和陳凡的算計，只困住了幽夜，卻沒料到幽夜還有噬魂妖仙這一手後手，釜底抽薪，讓雲嵐宗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
一股濃濃的自責，淹沒了方雲堅。
他當然不會因此而將責任怪罪到陳凡頭上，反而這個時候方雲堅看到陳凡平安歸來，還要馬上向陳凡表示感謝。
陳凡在趕回來之後，還替他們斬殺了幾隻噬魂妖仙，大幅度的減少了雲嵐宗的傷亡。
“陳小友，此次我雲嵐宗大難，若非你佈局困住幽夜，若非你及時斬殺噬魂妖仙，馳援碧水閣，我雲嵐宗，今日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宗門遭遇如此慘重傷亡，是我方雲堅的過失。”
“大恩不言謝，你對我雲嵐宗的救命之恩，我方雲堅，代表雲嵐宗上下，永世銘記！日後但凡你有任何差遣，我雲嵐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場所有雲嵐宗高手，以及碧水閣的水無痕、包雲在內，盡數對着陳凡，深深躬身行禮。
所有人的眼中，都滿是感激與敬重。
尤其是那些死裏逃生的仙人，他們知道若不是陳凡及時出手，自己此刻早已淪爲噬魂妖仙的口糧！
陳凡輕輕搖頭：“方宗主不必如此，我與雲嵐宗乃是朋友，我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
“此次劫難，非你之過，是幽夜太過狡詐，幕後之人手段太過陰毒，連神族操控的噬魂妖仙都能驅使。”
“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幽夜，不是噬魂妖仙，而是躲在幕後，操控這一切的神祕主人，此人能將幽夜這個魔道高手當做僕從，同時又能與神族關係密切，借來噬魂妖仙，這般手段纔是最可怕的！”
方雲堅聽到陳凡提及幕後神祕主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所有的悲痛、自責，盡數化爲滔天的殺意。
“陳小友說的是，只是不知道這背後操控之人到底是誰，竟然能有如此大的能量。”方雲堅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人應該就是我之前像你們提及過的莫如神！”陳凡說道。
此話一出，方雲堅立刻想起了那一日在劍閣時陳凡提供的信息。
由於此前方雲堅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因此並沒有讓他真正的重視起來，但這一次雲嵐宗遭此大禍，元氣大傷，這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對方的可怕。
“莫如神。”方雲堅低聲唸了一遍對方的名字，將其記在心裏，眼神中殺機無限，“我記住你了！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