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是林子越的!周家齊那廝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他要是沒事兒,他若是生氣的話,自己不接電話,肯定也不會讓別人接的。現在竟然能讓那個林子越接他電話,他……
我心態向來偏悲觀,覺着是不是周家齊出了什麼事兒,心急如焚的問小陳:“林管家,周家齊怎麼沒接電話?”
“少爺出車禍了……現在還在急救室……”林子越的話還未說完,我只覺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周家齊……周家齊怎麼會出車禍!
我結結巴巴問道:“在……在哪家醫院?”
“在市醫院……”林子越說話的那種語氣,就好像……好像周家齊會活不過來似的。
我的腦袋頓時亂了,都忘了和宋鳴說話,慌忙的就往小區外面奔去。我跑到小區門口之時,宋鳴追了上來,拉着我的手臂眉頭緊皺的問道:“怎麼了?”
看我這種神情,他就知道肯定是發生什麼大事了,不然我也不會突然跑掉。我覺得我都快哭了:“家齊出車禍了……”
“什麼?”宋鳴很震驚,拉着我就往停車場去,邊走邊說:“我送你過去吧,在哪兒?”
我現在只想快點兒去醫院,根本想不得太多,急急道:“在市醫院。”
市醫院離沁園還是有很長一段距離,開車大約要半個多小時左右,我坐在車上,心裏七上八下的,周家齊怎麼會出車禍,他開車一向很小心的啊。我坐在車上,望着車窗外急速掠過的路燈,車輛,行人,明明宋鳴開車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可我卻覺得很慢,我第一次感覺從沁園到市醫院路是那麼漫長,不過是半個多小時,我卻覺像隔了半個世紀那麼久。
我趕到醫院之時,看見周朝章和林子越站在清冷的走廊上,周朝章的神情十分緊張,來回徘徊,見了我和宋鳴,他的神情冷而凌厲:“你們來做什麼?”
周朝章本來就不喜歡我,之前對我那樣,全都是因爲周家齊提出的條件,再加上我和宋鳴曾經在那個咖啡館目睹他和周玲親密,他自然看見我們就不爽了。
我現在也顧不得他討厭我還是怎麼着了,慌忙的問他:“周叔叔,家齊怎麼樣了?”
周朝章完全沒了平時的風度,就連僞裝也懶得僞裝,暴跳如雷,渾身發抖的吼道:“怎麼樣!你還敢問怎麼樣?要不是因爲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他會出這種事兒嗎!”
“老爺您別這樣,您要注意身體啊。”林子越趕忙扶住周朝章,比起周家齊,林子越對周朝章更像是兒子對父親。
但對於周朝章而言,就只有周家齊那麼一個兒子,現在周家齊生死未卜,他的情緒自然是激動得很。如果不是林子越拉住他,他幾乎是要撲過來打死我。
他剛纔好像說……周家齊是因爲我纔出事兒的,周家齊怎麼會因爲我……,我有些茫然,可我現在更着急,我想知道周家齊到底怎麼樣了。周朝章一個勁兒的衝我吼:“滾!滾!你們給我滾!”
林子越看了周朝章一眼,朝我使眼色:“李小姐,你先走吧。”
我腦袋是亂的,彷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呆站在原地,直到宋鳴伸手拉我,他幾乎是連拖帶拽的把我拉走的。
一直走到醫院門口,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我摸出手機看,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通手機,整個人都萎靡不振:“喂。”
“李小姐,我是林子越,你稍微等一下,我過一會兒就下來。”林子越壓低了嗓音,想必是生怕周朝章聽見。
“好。”我儘量壓住自己的情緒,一想起周家齊生死未卜在急救室裏,我就忍不住掉眼淚,儘管我拼命的想要忍着,卻怎麼也忍不住。
醫院外面冷風嗖嗖的吹着,夜更黑了,我的心也像這也一樣,漆黑一片,吹着冷風。如我難以想象,如果周家齊就這麼死了,我會如何。我也不知道,在事情沒有發生以前,我們都以爲自己可以平靜面對,可是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我才發覺原來我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強,也不如自己所料想的那樣冷漠,我始終做不到太冷漠。
“雨桐,別這樣。”宋鳴沒有了之前的傷心,反倒是安慰起我來,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到我身上。
我心裏是特別慌亂,根本就掩藏不住,如果周家齊真的死了,我想我可能會活不下去。我呆呆的站在黑暗中,眼淚順着眼角滑下,冰冰涼涼的。冷風一陣一陣的,宋鳴站在我身後沒有說話。我們就這樣站了十多分鐘,一直到林子越出來,我們纔在附近找了個水吧。
水吧裏的人不多,這個時候還算是安靜,我們坐在最裏頭的一間包廂裏,點了三杯苦蕎茶,林子越坐在對面,本想說什麼,卻又看了看宋鳴,大概是因爲宋鳴在,有些事他不好說。我側眸低聲對宋鳴道:“你先去外面坐坐可以麼?”
“好。”宋鳴點點頭,端着茶水便走了出去。
我深吸了口氣問林子越:“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子越的眉頭緊皺,嘆氣道:“李小姐,你知道少爺爲什麼會出車禍麼?是因爲他去雁城的……貧民區,去那個牛肉麪攤兒,回來的時候出的車禍,聽小陳說,少爺是去哪裏等李小姐,去的時候是小陳,後來少爺讓小陳先走了,再後來我們就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說少爺的車和一輛運渣車撞上了……”
所以……周家齊是因爲去找我,所以纔出了車禍的,他還……他還和運渣車撞上了,通常撞上運渣車的最後都沒救活,那周家齊……不會的,周家齊的手機都沒事兒,他肯定也會沒事兒的。我一遍遍的在心裏安慰自己,告訴自己,周家齊會沒事兒的。
可是……無論我怎麼安慰自己,我還是無法平靜,如果……如果我應約去見周家齊了,周家齊是不是就不會出事……。李雨桐,冷靜點兒,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我穩定了情緒,抬頭問林子越:“家齊現在怎麼樣了?”
“還不知道,醫生說過了今晚才知道,少爺傷到了腦袋。”林子越語氣裏透着濃濃的擔心:“李小姐,老爺現在情緒不穩定,你若是要見少爺,就明天晚上來,今天先回去吧。”
說完林子越便起身走,我愣在原地片刻,疾步跟上,宋鳴見我們走了出來忙走了過來。我急急的找跟上林子越說:“我不回去,我就在醫院等,我保證我不會出現在周……叔叔眼前……”
周家齊生死未卜,我怎麼能回去,況且回家去也睡不着,在沒有確定周家齊已經脫離危險期以前,我怎麼能回去,我現在……我現在腦袋都是亂的,心也是亂的。以至於我忘了我現在出現在醫院,只能添亂。
林子越回過頭嘆了口氣道:“李小姐,你還是先回去吧,我告訴你這件事,只是想告訴你,少爺他心裏是有你的,他並沒有不接你的電話。少爺出事也不是你能料到的,你若是真心爲少爺着想,你就先回去好好的歇着。”
林子越頓了頓又道:“少爺送進急救室以前,在昏迷中都還斷斷續續的喊着你的名字,所以,李小姐,如果少爺知道你這樣,肯定會擔心的,你先回去好麼?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少爺手機上有你的號碼。”
林子越的語氣始終是很平和,沒有絲毫責怪我的意思,他和周家齊的關係看上去不錯,看得出他也很擔心周家齊。如若他是個沒有風度的人,可能早就罵我了,然而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半句責怪,一如平常那般謙和的神情。林子越的那種謙和與宋鳴不一樣,他身上還多了幾分陰柔,謙和而溫柔的。
我最終還是回去了,回到沁園,宋鳴陪着我一路走到了公寓大樓門口,纔開口安慰我:“雨桐,別這樣,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就是……我的錯。”我從方纔到現在憋了許久,現在終於是憋不住了,才收起沒一會兒的眼淚又滾了出來,我討厭自己哭,更討厭自己在周家齊以外的男人面前哭,卻又忍不住哭。
宋鳴沒有說話,伸手想拉我入懷中,我下意識的閃躲,抹去臉上的淚水,把宋鳴披在我身上的外套還給他,故作平靜道:“我沒事的……我先上去了。”
“李雨桐,不是你的錯,你別這樣。”宋鳴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溫和道:“李雨桐,別擔心了,本來也不是你的錯,如果不是家齊糾纏你,若非他自己瞎鬧,怎麼會出事?他自己鬧慣了,出了這樣的事兒也不奇怪。”
在這一瞬間,我忽然對宋鳴心生厭惡,因爲覺得他冷血?我自己又何嘗沒有冷血的時候,我也說不上來爲什麼。許是我心眼太小了,我容不得人家這樣說周家齊,我自己可以隨便說他,可是我卻容不得別人這樣說他。
宋鳴的手愈發的緊,我動了動沒能抽出來,冷聲道:“我沒事,我困了,再見。”
“李雨桐,我陪你上去吧。”宋鳴看我的眼神彷彿怕我出了什麼事兒似的。
我搖搖頭:“不用了,你先回去吧,你也別多想什麼,回去休息吧。”
我試圖扯開話題,便扯到他今天因爲潘洋洋傷心的事兒,我也不想他陪我上樓,除了周家齊,我不喜歡別的男人去我家裏。
“李雨桐,我沒事了,從剛纔看見你掉淚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釋懷了,縱然沒有親自面對潘洋洋,我也覺得其實早已經沒什麼了。”他靠近了,雙眸溫柔的看着我道:“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我陪你上去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