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真的太敏感了,他的洞察力高到幾乎比花柿自己還要瞭解自己。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爲什麼要冒着生命危險去找他,她潛意識覺得自己應該去,就去了。
什麼喜歡啊,責任啊,統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她只是想到如果以後達米安不能陪自己玩了,她會很難過。
直到現在被達米安提出來,她才稍微有了點概念。
但是話又說回來,她想跟達米安牽手,想跟他一起約會,親吻的時候會感受到快樂,這難道不是喜歡嗎?
人又不是做每件事都有清晰的邏輯,遵循着同一套規則。
有的人是喜歡之後纔會做這些事,而她是模模糊糊感受到一絲喜歡就會立刻抓住,然後在一次又一次的實踐中慢慢瞭解自己。
所以當達米安想要清楚地瞭解她的想法時,她也做不到立刻就給出答案,她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情感擺在他的面前,他願意相信多少是多少。
達米安撐在她的上方,暖暖的手掌貼着她的肚子,安靜地趴伏在她頸側呼吸,氣息比之前平穩許多。
花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明白自己表現得怎麼樣,能不能得到他的信任,於是她捧住達米安的臉,把他從自己的脖頸處拔了出來。
“你真的感受到了嗎?”
達米安墨綠的眼珠直直望着她,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樣咄咄逼人,“嗯,感受到了,你心跳加快,你喜歡我親你。”
花柿放下心,馬上道:“那這件事就翻篇了,你以後不能再懷疑我。”
達米安點點頭,低下頭又親了親花柿的鼻尖。
他衣服領口有些大,趴伏的姿勢使得花柿可以完完全全看到他的鎖骨和再往裏一點的皮膚。
撐在她身側的手臂在用力,鎖骨就顯得更爲突出,比起鼻尖柔軟又溫暖的觸感,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領口的風景奪去了。
他還戴着那條項鍊,黑色的編織繩蕩下來,底下的猛獁兔牙齒藏在他的衣服裏,黑色細繩就蜿蜒着流向他衣服深處。
達米安的脣移到她的眼睛下方,花柿不自覺閉上一隻眼,另一隻眼卻牢牢盯住他的衣領。
她看了眼達米安,達米安好像沉浸在親親遊戲裏無法自拔,細碎地啄吻着她的臉頰,於是花柿悄悄伸出手,勾住他的衣領緩緩往下扯。
她現在沒在摸,看一下應該是可以的吧?
但是沒想到她還沒扯多少,手就被人猛地握住了。
達米安直起身,臉頰又開始泛紅,他猛喘兩口氣,控訴地看着她,“你是流氓嗎?!爲什麼脫我衣服?!”
花柿糾正他的說法,“我沒有脫你的衣服,我只是想看看。”
達米安哽了一下,“你以爲這麼說就能掩蓋事情的性質嗎?扒開衣服看和脫衣服有什麼區別?!”
花柿也不想辯解了,她一臉光棍道:“就脫就脫,我不是你女朋友麼?看看怎麼了。而且反正以後我們會一起睡覺,現在脫和以後脫沒什麼區別。”
達米安震驚地睜大眼睛,他的臉因爲羞窘瞬間變得通紅,連帶着脖子和鎖骨也紅了,他死死按着領口大吼出聲。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還記得自己今年幾歲嗎?我們還不能做那個!”
花柿奇怪地看着他,“我又沒說現在做,拜託,我懂得比你多多了。”她伸出手指着達米安,一臉得意,“畢竟我上了生理課,而那時候的你,逃課了!"
達米安:“…….……你懂的比我多?!笑話,你懂的還沒三歲小孩多!”
花柿被嘲諷了,不服,立刻支起上半身辯駁道:“我當然懂,老師都說了,我們現在還沒到年紀,所以不可以一起睡覺,接吻也不能用舌頭舔。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爲了這段感情做過多少功課,只會質疑我的努力,你應該反思你自己!”
達米安拍了一下軟墊,氣道:“哪個老師說的不能舔?他根本就不會教,你學錯了!”
“你纔是什麼都不懂的那個!不能做身體不允許我們做的事,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達米安看起來要氣瘋了,他雙手扣住花柿的腦袋,“你試試看就知道身體允不允許了。”
他說着就要靠過來,花柿就趁機一把扯住他的衣領。
“既然舔可以,那爲什麼看看不可以?我要看!”
她兩隻手一齊拽他的衣服,達米安手忙腳亂地擋住她不讓她胡來,急得額頭冒汗,猛地退開。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性質的事,你這是混淆概念,是詭辯!”
花柿不高興地抱胸,把臉轉向一邊,重重哼了一聲,“摸也不給摸,看也不給看,我交了個祖宗男朋友嗎?”
達米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剛纔沒摸嗎?你都摳進去了!”
“但是我想摸仔細一點的時候你阻止我了。”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明目張膽地瞟達米安,“明明我冒着生命危險去找你了,結果看看也不行,摸摸也不行……………”
達米安:“......”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吐出。
“你以爲不讓你看不讓你摸是爲了我?”他墨綠色眼睛死死盯住花柿,瞳孔微微收縮,看起來像是鎖定獵物的大型猛獸,氣勢十足,“你早晚會知道的,這都是爲了你。”
他深深凝視花柿的眼睛,再次跪坐在軟墊上,緩緩拿起花柿的手,做了一會心理準備之後猛地塞進衣服裏,忍耐地咬緊牙關。
“你摸吧。”
花柿奇怪地看他,還想再反駁,但是仔細一想反正多摸一次賺到的是自己,還是不逞口舌之快,讓讓達米安好了。
於是她沒說話,眼睛盯着達米安,觀察着他的表情,兩隻手一道伸了進去。
達米安搭在膝蓋上的手握成拳,他不甘示弱地回望着花柿,眼睫忽閃忽閃,鼻尖隱隱冒汗。
直到花柿的兩隻手來到他的腰側,輕輕捏了一下,他忍不住呼吸加重,緊緊抿脣。
花柿的手一頓,收了回去,“那就先這樣吧。”
達米安的表情並沒有因爲她的收手而有所緩和,依舊充滿隱忍的緊繃感。
他理了理衣服,看了花柿一眼,起身離開。
休息了沒多久,花柿就回了家。
接下來就是長達一個月的假期,花柿無所事事,打算趁這段時間幫媽媽照顧寵物診所的生意。
達米安在送她回來之前嚴肅地告訴她要好好複習格鬥招數,他會時不時抽查她的學習進度。
花柿頭疼,她對格鬥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達米安非常認真的樣子,威脅她要是不能自己練習,他就會每天過來督促她。
花柿大驚,每天來的話一定會被媽媽發現的吧?那她不就完蛋了麼!
她只能恨恨瞪着達米安,答應下來。
爲了監督花柿的訓練進度和強度,達米安還會要求花柿在練習時發一段視頻給他,然後他再根據花柿的動作進行講解。
花柿白天去診所幫忙,晚上躲在房間打拳,就這樣堅持了幾天,痛苦至極。
都怪達米安,說話就說話,那時爲什麼要用這麼可憐的表情問她能不能跟他學格鬥,害她沒把持住,一時心軟答應下來。
明明她打贏了貝爾,爲什麼現在卻還要每天喫苦?
早知如此,她那時就該多打幾下,把他打成永久豬頭,讓達米安看看她的實力,這樣或許就不會再逼她鍛鍊了。
她癱在牀上發消息,累得不想多說一個字。
【花柿:[視頻]】
【達米安:手臂抬高點,以防敵人攻擊你的頭臉;身體不要這麼直,閃躲會不靈活;還有你的腿......】
花柿表情猙獰地看着信息,分手的慾望前所未有的強烈。
【達米安:你聽到了嗎?】
【達米安:Hello? 】
【達米安:有人在家嗎?】
【花柿:[微笑]】
【達米安:………………】
【達米安:好好休息,再見。】
花柿把手機一扔,睡覺。
半夜,她被冷風吹醒。
很奇怪,明明她睡前關好了窗戶,爲什麼還會有風吹進來?
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她立刻就看到窗口處蹲着一團人影,人影面朝牀頭,看樣子正在觀察她。
她心裏咯噔一下,睡意全無,手腳開始冒汗。
但是她沒有動,也沒有尖叫,如果這個人敢進來幹壞事,她一定會趁他不注意折斷他的手腳。
影子看了她一會,身形動了動,輕巧地跳進來。
花柿的心跟着他落地的動作重重一跳,馬上就要從喉嚨口蹦出來了。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他慢慢走近,風吹動了他的黃色披風,花柿終於藉着月光看清了這人的身份,羅賓。
她猛地坐起身,指着羅賓的鼻子小聲罵道:“你有什麼毛病?幹嘛大半夜不睡覺跑我窗戶上站着?差點就被你嚇死了!”
羅賓抱胸倚在陽臺的推拉門上,沒有說話,默默望着她。
花柿順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因爲她睡覺不老實,睡衣領口有點歪,露出半截鎖骨。
她理了理睡衣,兇狠地看向羅賓,“看什麼看!你是流氓嗎!”
羅賓:“......好熟悉的語句。”
花柿露出看透一切的微妙表情,“很多人對你這麼說過嗎?所以你當夜間警察的目的就是爲了大半夜闖女生房間?”
羅賓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當然不是!我纔沒有闖過其他女生的房間!”
花柿對此持質疑態度,因爲他爬窗的樣子非常熟練,他一定常幹這種事。
而且經過上次找達米安的事之後,她對羅賓的觀感有點複雜,雖然幫她找人不是他的職責,但是他那種無所謂的態度讓她非常惱火,情不自禁就把他往壞處想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拉包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個頭,語氣裝得很輕鬆。
“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說吧,找我什麼事?”
羅賓看着把自己全身都嚴嚴實實包裹進被子的花柿,無語,“你這是相信我的態度?”
花柿點頭,“快點說,我要睡覺了。”
羅賓頓了頓,抿脣,表情看起來有些掙扎。
花柿等了半天沒等到他開口,有點不耐煩了,正當她想繼續催促時,羅賓撫上自己的眼罩,開口,“你想知道我是誰嗎?”
花柿一愣,下一秒立刻躺倒在牀上,用被子死死矇住腦袋。
“不要不要不要!你休想害我!”
她在裏面忙活了半天,把被子的邊邊角角死死壓在身下,保證羅賓就算發瘋想掀她被子也沒辦法輕易做到。
等她做好一切,外面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她等了一會,用食指悄悄頂開一個縫隙往外看,外面空空蕩蕩,羅賓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