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爲什麼心悸的情況在這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不會再是闌尾炎發作吧?人的一生只會得一次闌尾炎。闌尾割了後就再也不會出現第二次。這麼說,這樣心悸的徵兆並不是生理上的變故。
那麼,是心理上的嗎?如果是這樣,又預示着會發生什麼呢?
沈建國不敢再多想了,他慌忙使勁地按着電梯關門的按鈕。也許只是一秒鐘,電梯大門就合上了,可這一秒卻讓沈建國感覺像是一個世紀一般漫長。門合攏的一剎那,劇烈跳動着的心臟頓時平穩了。
看來真是心理上的問題,一定是今天太緊張了。沈建國安慰着自己的同時,電梯終於在三十三層他的辦公室前停下了。
05
出電梯時,沈建國吐了口唾沫抹在頭髮上,又整理了一下發型。雖然這兩天經歷的事不少,心如一團亂麻,但在吳慶生以及下屬的面前,他還是得保持一個老總的模樣。
走進辦公室,所有的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埋頭工作,偶爾有幾個人在低聲交談,但看到沈建國走進來後,立刻停止了口中的絮叨,走到辦公桌前假裝勤奮地工作。
氣氛很壓抑,空氣似乎凝滯了,沒有一點流動,沉悶得快要讓人發瘋。
沈建國也猜到了,多半是歐陽梅的死訊已經傳到了公司裏。雖然他和歐陽梅一直都是在暗中進行交往,他並不想讓辦公室裏的人都知道這段婚外的感情。可是,歐陽梅這丫頭似乎一點也體會不到沈建國的良苦用心,老是趁着沈建國快要下班的時候,一驚一乍地跑到辦公室裏來接沈建國下班,還不住地提着在商場裏購買的衣物送給沈建國。
當然,沈建國也知道,買衣物的錢都是自己給她的。但是既然她有那份心思給自己買衣服,也說明這個女人的確還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按道理來說,像沈建國這樣年齡的男人包二奶,倒不是爲了感情上寄託,更重要的是爲了身體的需要。不過,有這麼一個崇拜自己的紅顏知己,也是件賞心悅目的事。
可惜了,這一切都已經成爲了過眼雲煙,灰飛煙滅。
沈建國垂着頭走進辦公室,想要和吳慶生交談幾句。
在偌大個公司裏,沈建國也就只有吳慶生這麼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畢竟他們曾經有過命的交情,自己的這條性命也是吳慶生在內蒙古草原上,一腳腳從冰天雪地裏背出來的,還有什麼可以不放心的呢?就連歐陽梅的事,沈建國也沒有瞞着他,而那幢在玉竹小區的商品房,也是吳慶生幫忙張羅的。
走進辦公室,奇怪的是,裏面竟空無一人。
吳慶生到哪裏去了?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有遲到早退過的。即使有什麼事,他都會跟沈建國說一聲的。可現在他去了哪裏?像今天這樣的情況,這麼多年了,從來沒出現過。
沈建國滿面狐疑地走到辦公大廳,大聲問道:“吳總去哪裏了?”
坐在總經理室外的會計楊曉雯抬起頭來回答:“吳總開車去果山了,他要去接從省城過來的一家醫療設備廠家的老總上果山水庫釣魚。本來想通知您的,可是您的手機一直都打不通,家裏電話也沒人接。”
沈建國從腰間取下手機看了一眼,哦,是沒電了。他這纔想起,昨天在警局接受一番詢問後回了家,已經太晚,他忘記了給手機充電。而今天一直都神情恍惚,竟也忘了換備用的電池。
可是家裏電話怎麼會沒人接呢?就算何姐去買菜了,謝依雪也會在家的。她挺着個大肚子,又能去哪裏呢?
沈建國覺得心裏有些隱隱的不安。他拿起電話,撥了家裏的號碼。果然沒人接。
他又想撥打謝依雪的手機,可這纔想起,他已經太久沒打過謝依雪的手機,現在竟然連號碼是多少都忘記得一乾二淨。這段時間以來,他的確太沉迷於歐陽梅的身體,此刻,他不禁有些隱隱刺痛,心生悔意。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後悔藥可以喫,事情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歐陽梅也香消玉殞,只有等謝依雪生下大胖小子後,再去好好疼她吧。幸好謝依雪不知道歐陽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