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他試探性地問。
"這幾天,我獨自在御書房的時候,你都揹着我喫止疼藥,揹着我鍼灸刺激大腿上的各大要穴。"
他無言地嘆息。
"你身上的蠱毒不是兩個月才發作一次嗎?爲何這段時間竟天天鍼灸?"
他啓了啓脣,她嚴厲地說,"你別企圖矇混過關。否則,我就三天不喫飯。"
"鴻..."他皺眉,"你不能虐待自己的身子。"
"我說得出,做得到。"
他俊雅而蒼白的面龐閃過無奈。
"你願意告訴我了,是嗎?"她問。
"是..."他被迫點頭。
"我知道你開不了口。"她沉喝,"夏至!"
夏至是去寢殿替祁雲拿件披風,纔沒隨侍在側,本來就朝這個方向走,一聽到上官驚鴻的聲音,匆匆跑過來,"皇後。"
"祁雲這幾天爲什麼天天鍼灸喫藥?"
夏至驚懼地偷瞄了眼祁雲,"小的不敢說。"
"方纔祁雲同意告訴我了,只是他說不出口。由你代答。"
"是這樣..."夏至如得到特赦,馬上難過地說,"皇後還記得公子以前經常要坐在輪椅上嗎?那是因爲公子腿不好,腿骨骼易僵硬,每個月鍼灸用藥一次。用藥後七天內不能走動,一走動,要重新用藥,還要打斷骨頭用藥續骨,續骨的藥擦了後赤生生火辣辣痛極,常人根本受不了,公子卻甘願受了。還可能會續不好,一輩子站不起來。在'風雲賭坊';,公子知道你碰了滅情水,曾不顧腿疾,未足七天站起來了一次,受了這斷骨續骨的痛。後來,在以前北棠傲暫居過的東祁國驛館裏,公子他原想送你回汝南郡王府,卻只能爲你備輛馬車..."
說到這裏,夏至喘了口氣,祁雲想阻止他說下去,上官驚鴻瞪祁雲一眼,示意他別搗亂,焦急地命令夏至,"說下去!"
"公子說不良於行,連送你一程都做不到。公子就決定一次性站起來。聽聽是好事,其實,依公子的身體狀況,如果每個月用藥針鍼灸一次,雖然一月當中有七天不良於行要坐輪椅,終歸餘下的二十七天,腿腳能正常行走。可公子一旦連鍼灸的七天也要行走,只能一次性鍼灸時用超量一百倍的藥,這樣能一直保持活血,藥效能維持多久,公子就能正常行走多久,效藥一旦過了,公子就再也站不起來了。當初鍼灸時的藥已經超百倍之多,若更多,公子可能熬不住,會...死。還好,公子熬過來了,可經過這麼久,藥效已快退盡。這幾日孫神醫爲公子重新用藥鍼灸都沒用,以前過猛的藥效,讓公子的腿對藥力有耐抗性了,已經沒用了。"夏至說到這裏,哇哇大哭起來,"皇後,過不了半個月,公子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嗚嗚...公子都是爲了你,要不然不會這樣..."
上官驚鴻臉色蒼白,步伐踉蹌了下,淚眼模糊地看着祁雲,神色盈起痛苦,"我不要你爲了我這樣..."
祁雲神色清雅得舒心,微笑着搖首,"鴻,我真的沒事。就算半個月後站不起來了,我的生命也只餘下一個月,只是三十天躺在牀上而已,真的沒事。"
"你個大傻瓜!"上官驚鴻硬是將眼淚逼了回去,"我的血呢,孫神醫明明說過,我的血能治好你的,夏至也說過的。"
夏至哭着說,"皇後,您的藥血作用大着,要不是您的血,公子的腿撐不到這個時候。只是,您的血只能治好公子的腿疾,治不好公子身中的鐵線蠱啊。公子說就算腿疾醫治好了,他照樣會蠱毒發作身亡,所以他堅持不肯喝你的血。原先每七天喝半碗你的血,他不願意傷害你,不願意喝你的血,之於他來說,不長的生命,治好了腿疾意義不大。公子是真的心疼您啊,皇後!"
上官驚鴻望着祁雲哀悽地笑,"原先你騙我說,你的腿已經好了,所以不需要喝我的藥血,我也半信半疑地信了。我的心,現在痛得在滴血。你知道嗎?我害怕心痛,對我來說,心痛比身體的痛難過十倍、百倍。你就是這般,保全我的身體少劃傷一道小傷痕,卻在我心裏開了一道大口子。"
"對不起,鴻。"祁雲顫抖地抱住她,"我無數次想告訴你這件事,卻怕你傷心,無從說起..."
"只要瞞得住,就打算繼續瞞,對麼?"她不止心痛,還有點生氣。
"對不起...對不起..."他痛苦地吻着她,語氣無盡溫柔疼惜地道歉。
就算她想生氣,面對這樣的他,也生不起來,面對他僅餘一個月的生命,除了濃濃地留戀不捨,更多的是驚恐地害怕失去他。
驚恐,這樣的字眼,她以爲永遠不可能用在她這種冷心冷血的人身上,可,愛上了祁雲,面對要失去摯愛的人卻無力迴天,她也只是一個正常,會怕的女子,一個怕失去愛人的女子。
夏至拿着披風站在一旁,感動而又傷心地望着自家公子與所愛的女人相擁吻,唯今只希望,公子能少受一點兒苦,公子能夠活久一些。在他心中,公子是皇帝,也永遠是最敬愛的主子。
像一個世紀般綿長而又溫柔的吻,沉溺了驚鴻的心,也醉了祁雲的情。剛一分開,祁雲從夏至手上拿過披風,想爲上官驚鴻披上,上官驚鴻卻讓他披着,然後自己鑽到他懷裏,二人朝怡和宮走去。
她暗忖,一定要盯着祁雲喝藥血,不管他還能活多久。
北齊國皇宮,君燁熙情緒煩躁而又痛苦。雖然殺了前任北齊皇帝北棠傲,他魔龍聖尊、南遙皇帝連同天魔教主的身份不逕而走,雖然他合併北齊與南權國爲——南齊國,整個北齊國上下十分抗拒他搶奪江山,認爲他不過是妖孽轉世,不配管理北齊國,認爲他是紅髮紅眼的妖魔,害人喫人的孽妖,北齊國幾乎無人願被他統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