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青抬頭望着黑壓壓的天空。
“你怎麼不說話?”獨孤羅靜候了許久也沒有聽到柳以青的聲音,更沒有見到柳以青氣急敗壞或者暴跳如雷辱罵獨孤家卑鄙,他只是靜靜的仰望着天空,不悲不喜。獨孤羅從來沒見過事到臨頭還能如此鎮靜的年輕人。
“說什麼?說獨孤家卑鄙無恥下流骯髒?”柳以青看了看地上痛苦不堪來回扭動的哈羅德,他一會隱身一會現身,混亂的能量無法控制。
“死到臨頭還不忘呈口舌之利。”獨孤羅冷哼一聲:“我問你,你到底作何選擇?選蘇宛素還是門羅。”說着,獨孤羅怪笑起來,笑聲顯示着此刻的獨孤羅非常的興奮,陰陽怪氣的語調調侃道:“蘇家和門羅老頭都是社會有頭有臉的名流望族。蘇家在國內很有地位,而門羅在國外對你有幫助,無論你選擇哪一家,另一家勢必會非常感激你。”
獨孤羅當然沒有這麼好的心腸,柳以青也不會愚蠢的認爲獨孤羅是在幫他分析局勢。事實上這不僅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顆只有兩根連接線的炸彈。可實際上這是一顆液體炸彈,兩根連接線只是假象,無論他拆哪根線,炸彈都會爆炸,將他炸的粉身碎骨。
“我不想和你進行這種無意義的話題。我只問你,如果我選擇了其中一人另一人是不是就不會死?”
“當然,我說話一向算數。”獨孤羅的聲音越發的開心,因爲柳以青終於要做出選擇了,他就要親眼看到炸彈爆炸了。
“我選蘇宛素。”
“我想聽你的理由。”獨孤羅略帶好奇的問道。
“我沒想到你的話還真多。”柳以青撇撇嘴,道:“不過看在你一把年紀的份上,我願意告訴你。因爲我無法回到國內親自營救蘇蘇,只能繼希望獨孤家不是一個願意做自毀諾言說話如放屁的烏龜王八蛋。”
“柳以青,你不用妄想激怒我,也無須試探。”獨孤羅道:“我說過,選者生。”
“那我就放行了。”柳以青拍拍胸脯,鬆了口氣。
“看來在男人面前,還是女人更佔有優勢,一個活了幾十年的老頭對年輕人確實沒有吸引力。”獨孤羅從半空中緩緩飄落下來,落在柳以青面前充滿暢快的掏出手機,哈哈笑道道:“殺了門羅。”
靜。
詭異的寂靜。
電話那頭顯然有了接了起來,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些龜孫不聽話。”獨孤羅輕哼一聲,道:“誰在當值?”
“我。”
獨孤羅怔住了。這個聲音他很熟悉,因爲他就是在田園夜壺上冒着獨孤家身敗名裂的危險綁架了門羅。
“獨孤羅,是不是很意外?”
電話裏的聲音再次傳來,可聲音很空曠,就像是近在咫尺。
“難道你沒有發現哈羅德很久沒有出現了嗎?”柳以青實在不忍心年過半百的獨孤羅傻乎乎的不知所措,出言提醒道。
獨孤羅望向哈羅德中毒的方向,哪裏還有哈羅德的身影。他在哈羅德的身上下了毒之後,也看到了哈羅德中毒之後的反應。起初他只是以爲哈羅德能量紊亂,並沒有放在心上,經過柳以青的提醒,他才察覺到不妥。
緊接着,哈羅德出現了。與哈羅德一同出現的,還有門羅,那個精通華夏曆史的老頭。
“怎麼可能,你不是被關”獨孤羅說着,猛然住口。的確,就算將門羅關在特製的房間內,對於哈羅德來說無疑都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而且他明明看着哈羅德中了毒,這詭異的一幕實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很想問柳以青,但是也知道,柳以青肯定不會把這些告訴他,說不定這個小滑頭還會故意真真假假來誤導他,所以他猛然住口,不讓自己繼續白癡下去。
“也許你說對了,我很喜歡主動。”柳以青笑着走到門羅的身邊,把了把門羅的脈搏笑道:“你看,你現在又多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我沒事,身體好的好,不用擔心我。”門羅拍了拍柳以青的肩膀,道:“不管獨孤家和米國官方的哪個人勾結,我向你保證一次性解決他們。至於獨孤家,我交給你親自解決。”
“可是他剛纔並沒有選擇救你。”獨孤羅不死心的提醒門羅。
“可是我現在活着,不是嗎?”門羅活了大半輩子,更是精通華夏曆史的老頭,自然不會中獨孤羅這種小伎倆的挑撥離間。
“柳以青,這一局你贏了。”獨孤羅很想笑出來表達自己的豁達,可他發現自己的肌肉非常僵硬,根本無法笑出來。如果不是多年的城府,也許他就該暴跳如雷了,儘管如此,獨孤羅還是語帶不忿道:“但是我們還有下一局。”
“還有什麼?”柳以青問道。
他實在不願意見招拆招。但事實上他現在必須如此。和獨孤羅鬥智大家還有反敗爲勝的機會。可一旦動武,已經到了出竅階位的獨孤羅頃刻之間就會滅了他和白宇鋒。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儘管此刻柳以青感受到了力量的重要性,但所有的一切都要建立在能順利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將希望變成現實。
從他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的時候,已經很少像他那麼懂得什麼是生存了。
“我還有狂戰士,還有蘇宛素在手。”想到這個,獨孤羅又笑了起來。拍拍手,一對二十人的狂戰士隊伍便向這邊趕來,將柳以青他們幾個團團圍了起來。
“你這個卑鄙的傢伙,你不說你會放了柳的朋友嗎?”哈羅德氣的大吼道:“你果然是說話當放屁的傢伙。”
“哈羅德,我只是說選者生,又沒有說一定會放了蘇宛素。”看着氣急敗壞的哈羅德,獨孤羅終於開心的笑了起來。
“我們來談條件吧。”柳以青制止了哈羅德的叫罵,看着獨孤羅道。
“你不是說你喜歡主動嗎?怎麼又想要談條件了?”獨孤羅越發的開心。
“是不是人老了會就會變得特別多?”柳以青淡淡的掃了獨孤羅一眼,道:“你放了蘇宛素,我將獨孤鈴依交還給你。並且勸服安全特戰局給你們一天撤離的時間。”
“撤離?我們爲什麼要撤離?”獨孤羅又笑了起來,因爲柳以青說的這個笑話很搞笑。
“因爲只要我一個電話,獨孤家在米國二十年的心血就會付之東流。”柳以青搖了搖獨孤羅扔給他的電話,氣定神閒道:“首先,謝謝你贈送的電話。其次,你的狂戰士雖然厲害,只怕也難以抵擋安全特戰局的導彈。不信你可以試着打給獨孤霸,看看我有沒有騙你。”
獨孤羅靜靜的看了柳以青好一會兒,才決定打這個電話。他堅定的相信沒有人能找到獨孤家的實驗室,但是在柳以青氣定神閒的面前,他堅定的心思出現了波瀾。
電話響了幾聲,傳來獨孤霸的聲音。
獨孤羅聽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掛斷了電話,陰沉着臉看向柳以青,他現在很想一把捏死柳以青。可捏死了柳以青,獨孤家的心血便也徹底的毀了。一個柳以青換整個獨孤家,獨孤家明顯不願意做如此賠本的買賣。
所以,他只能好奇的問道:“柳以青,你憑什麼認定你能救出門羅,又如何知道你們挖出了鈴依的記憶?這裏除了獨孤家的線路,根本沒有電話能夠打進來。”
柳以青笑了笑,展開雙翼金翅道:“你應該清楚道門的通信方式。很顯然,我和瑪格麗特擁有同樣的金翅,自然可以使用道門的聯絡方式。這一局算平手。一天之後,我會親自和特戰局追繳獨孤家,到時候我們再一決勝負。”柳以青用了一個肯定的語氣,而不是疑問。
獨孤羅陰晴不定的看着柳以青。自覺告訴他這是剿滅柳以青最好的機會,一旦放這個小滑頭離開,只怕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機會。可理智卻也在不斷的提醒他,小滑頭掌握着獨孤家的命脈。
猶豫了良久,獨孤羅終於點頭,冷冷道:“好,如你所言,你們走吧。”
柳以青點點頭,帶着門羅和其他人飛快的消失在十六街區。
幾人一路跑出十六街區,終於在鬧市地人多處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哈羅德和門羅可能只是因爲一路奔跑所以才如此,可柳以青和白宇鋒明顯臉色蒼白,冷汗直流。也只有他們二人纔會明白獨孤羅的恐怖之處。
柳以青和白宇鋒相視一眼,二人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白宇鋒甚至已經想到了自己會以身殉道的場面。
“艾米,派你的人來接我。”柳以青撥通了艾米的電話。他從未沒這麼懶過,可現在他非常喜歡艾米的越野車,起碼不用兩條腿奔跑。
約莫十幾分鍾之後,艾米的越野車出現在幾人的面前。艾米坐在駕駛的位置,親自過來接柳以青。
接到瑪格麗特的資料,艾米立刻帶領安全特戰局將加勒特和其他牽涉這件事的官方人員控制起來,並立刻聯絡其他部門,準備圍剿獨孤家的實驗室。
但是他們左等右等也不見柳以青的電話,不僅特戰局的人着急,其他部門也失去了耐心,準備突襲獨孤家的實驗室。很顯然,相比起一個柳以青,其他部門的人更願意消滅這個恐怖的實驗室。
關鍵時刻,還是艾米硬撐着其它部門的壓力頂了下來,至少她要知道柳以青安全的消息。
“艾米,讓你們的人暫時撤退。”
“爲什麼?”艾米不解的看着柳以青,隨後嘆息一口搖了搖頭道:“柳,現在已經不是我們一個部門的事了。我已經無法阻止下去,只怕現在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