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喜歡，只是說不出口
“初夏，其實一直想要跟你好好談談。只是最近好多事情……你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孟濤低着頭，視線落在交握的雙手上，看着自己乾淨的指尖，聲音輕緩，低沉，帶着一絲顫音的磁性。
初夏點點頭，想起孟濤看不到於是輕聲的應允了，也許是孟濤的聲音很****，讓她有了聽下去的****，雖然，她覺得這個開場白很狗血。
孟濤似乎陷入了回憶，酒吧裏放着莫文蔚的陰天，透過休息室緊閉的門鑽進來，慵懶的嗓音唱着有些滄桑但是卻讓初夏覺得瀟灑的歌詞。
整理好了思緒，孟濤開口說了一個萬千世界每個角落裏都時時刻刻在發生的老套故事：“我的媽媽，出身小山村，是柏彝族人。媽媽是村子裏出名的美女，喜歡她的人很多，但是媽媽不滿足，她不想一輩子憋在小山村裏，媽媽有副好嗓子。唱歌在村子裏是最亮的，她想成名，想上電視，想成爲明星。於是不顧父母反對離開了村子。可是，外面的世界雖然很精彩，又哪裏是單純的小姑娘可以呆的地方？後面的事情很普通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少數民族女孩子，在這個花花世界裏，能碰上什麼好？於是，被騙，被賣，淪落風塵，直到遇上我的父親。那個男人是出了名的二世祖，敗家子，於是媽媽有了我。孟家是不可能承認我的，一方面因爲媽**身份，另一方面就是那家的媳婦有個很有背景實力的孃家，於是，我成了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初夏不知道說什麼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就像孟濤，雖然身份不光明正大，但至少，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至少，他和媽媽一起生活過，自己呢？自己一出生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門口。除了一張寫着生日和名字的小紙條，什麼也沒有，直到自己死了，也不知道父母是誰。
“媽媽身體不好，雖然爸爸每個月都給錢，但是隻是醫藥費就不夠用了，於是媽媽到酒吧唱歌，就是這裏。我可以說是從小在這個酒吧里長大的。”說着，孟濤抬起頭來，直愣愣的看着初夏眼睛，微紅的眼眶，但是乾澀的沒有一絲溼潤：“我不想跟那家人有關係，真的！我寧願只有我和媽媽一起生活哪怕苦點累點也沒關係，可是……媽媽熬不過去，那年我十歲，媽媽死了，他連看也沒來看一眼，葬禮都是許叔叔幫忙辦理的。我恨他！”
初夏抿着嘴脣，那雙眼裏的恨意讓她渾身戰慄了一下，她一點都不懷疑，如果殺人不犯法。孟濤恐怕會把那家人剝皮拆骨吧？
孟濤看到初夏似乎嚇到了，立刻微微撤了嘴角笑了笑：“不說這個，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出身不好，私生子，見不得光，即使姓孟了，也進不得家譜。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不會，我和你是朋友，又不是和你家裏。你今天要跟我談的就是這個？”初夏疑惑的問道，就拉着自己談談身世？和她想的不一樣啊。
“不是，你聽我慢慢講。媽媽去世以後，孟家斷了撫養費，我基本上是靠着衚衕裏的左鄰右舍喫百家飯長大的，最爲照顧我的，就是蕭瀟的奶奶。蕭瀟父母在她六歲的時候車禍去世了，就跟奶奶相依爲命，靠着奶奶每天早上出早攤賣煎餅維持生活，本來就很喫力，後來又加了一個我，雖然許叔叔經常接濟我，可是生活還是很困難，可是，蕭奶奶對我和蕭瀟一般無二，如果沒有奶奶，我可能連長大都是個問題。”
“所以……”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
孟濤認真的看着初夏：“初夏，蕭瀟對我來說像是我的親妹妹一樣。那天在酒店。只是因爲奶奶生病了她籌不出錢來纔會……其實也該謝謝你，我太沖動了，如果不是你，事情鬧大了，對我和蕭瀟都不好。”
“不用那麼客氣了，你救過我，我總不能看你有麻煩無視過去啊。再說了，秦先生其實賣的是藍叔叔的面子。”
“那個人，不是你爸爸嗎？”孟濤看向初夏，那天事情發生後他腦子很亂，到了包間裏以後來來回回的，又是敬酒又是賠罪，看着初夏爲了他說好話，他心裏悶的恨不得撞牆，對於後來出現的初夏的家人，他也沒注意。
“是未來的繼父啦。那天不過是給個爲我出頭的名頭而已。說起來，我未來的哥哥還是和你一個班呢。”初夏想起和孟濤一個班的藍海冰說道：“不過，他氣場超級冷的，你肯定知道他！”
“藍，你是說藍海冰？！”孟濤忽然想起，全班姓藍，又很冷的就只有藍海冰，原來。初夏說的哥哥是他？那麼，他對自己的敵意是什麼意思？看不上我？也是，自己有什麼，私生子，身無長物，居無定所，初夏即使是藍家的繼女，也是自己是配不上的。
“怎麼了？你和他有矛盾？”初夏自然沒有錯過孟濤說起藍海冰的名字時，語氣有些不自然，不過，藍海冰應該不會找孟濤的麻煩吧？沒有理由啊。
“沒有。只是，他可能不喜歡我吧。”
“誒？”你想要他喜歡你做什麼啊？勾搭完梁洛熙又去勾搭藍大嗎？孟濤你真有勇氣！初夏猛搖搖頭，她都想些什麼啊！
孟濤也覺得話題方向詭異了，於是立刻拉回話題說道：“這幾天我怕蕭瀟想不開再去做什麼傻事，所以在看着她，初夏，我當蕭瀟是妹妹，並沒有……”
“哎呀，我知道啊，她還小，很多事情只是一時衝動，你多勸解勸解就好了，你們關係那麼好，她肯定會聽你話的，別擔心了。”初夏不等孟濤說完一陣搶白，只是直覺的，她不想聽孟濤接下來的話，一點都不想，雖然，也許可能是她猜錯，但是接下去要說的內容是什麼，初夏很猶豫，很膽怯……
孟濤看出了初夏的逃避，不過，他已經決定了，不論結果如何，他今天必須把話跟初夏說明白，不然的話……不然的話，也許都沒有機會說了，孟濤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事情也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樣，他慢慢的靠近初夏，融入初夏的生活，讓她接受他，可是……怎麼好像一下子變得一切都來不及了呢？
“初夏！”孟濤一把拉住初夏的手，不理會初夏微微的掙扎。握緊：“不要逃避初夏，我說這麼多隻是不想你誤會我，我跟蕭瀟青梅竹馬，是在一起過可是已經分開了，我……”
“碰”的一聲響，初夏和孟濤一震，慌亂的鬆開了手看向門口，蕭瀟站在那裏，地上是摔開了的保溫壺，湯湯水水的撒了一地，隨着一股子清香的味道瀰漫了整個休息室。
蕭瀟緊咬着嘴脣，雙眼睜得大大的憤恨的等着孟濤和初夏，眼淚滑落，一發不可收拾，那眼神就像是逮住******的丈夫，讓初夏覺得一震膈應，因爲那個小三就是自己，這個認知讓初夏悶悶的，站起身來：“蕭瀟吧？你別誤會……”
初夏話沒說完，蕭瀟給了兩人一個萬念俱灰的眼神，轉身跑了，撞得休息室的們碰的一聲帶到了牆上，玻璃震得顫抖了一下，險些掉了下來。
初夏立刻推了孟濤一把，厲聲喊道：“快去追啊！”
孟濤愣愣的，似乎還沒從剛纔一切的變故中尋思過味來，臉上滿是懊惱，也許是爲了被打斷的告白，也許爲了初夏誤會，也許是爲了傷了青梅竹馬的妹妹的心？具體原因，初夏不像追究不願追究也沒有心思追究，狠狠的踢了孟濤一腳，讓孟濤喫痛的回了神，不明所以的看着初夏：“去追啊！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有你後悔的！快去！”
“那……”
“我叫藍海冰來接，你甭擔心我。你快去追！好好說，別吵架。”初夏說着又踢了孟濤一腳，急切的恨不得代替孟濤去，可是自己去哪裏有用？火上澆油罷了！
孟濤看了初夏焦急的臉一眼，轉身衝出了休息室。
初夏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頹然的坐了下來，陷進柔軟的沙發裏，仰靠在沙發背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擋住屋頂上的紅色熾光燈並不刺眼的光線。
那個衝出去的背影，一米七多的身高，肩膀不寬，反而有些瘦弱，身材消瘦，但是，初夏知道，只是看上去瘦弱而已，那個身體充滿了年輕的活力和力量，是個打架的好手。這個男孩子曾經對自己伸出了手，可惜，自己拒絕了……初夏嗤笑一聲，真是奇怪，一直想要確定對方的心意，爲什麼在確定了以後，自己反而退縮了，逃避了呢？難道自己已經不喜歡了嗎？不是的，不是不喜歡，而是說不出口罷了。
這樣也好，沒有開始就沒有結束，那個男孩子，有更需要他保護的人，而和一個心裏有着別人，哪怕只是當做妹妹一樣的男孩子在一起，初夏沒有嘗試的勇氣，膽小也好，怯懦也罷，她沒有拿感情來賭的勇氣。男朋友經常放棄自己去陪別的女生，再大度的女孩子也總會有累的一天吧？與其到那一天，猜忌，爭吵，相看兩相厭，還不如維持朋友的關係。